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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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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收买金狼的问题,千空、翼和克罗姆三人一边随意地聊着天,一边往小屋的方向走。抵达小屋,翼没有跟随千空和克罗姆进入小屋,只是靠在小屋的树梯旁,静候千空对小屋的探索结束。
重复地机械拨弄刚刚捡到的叶子,他却听到克罗姆的话语。
“只要能够治好琉璃的病,我什么都会收集的。”克罗姆的声音低落得有些不像先前的他了,“我就是因此才成为妖术师的…!”
对科学的兴趣起源是帮助他人的决心吗,真是个好孩子呀。
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眼中却已染上笑意。
“千空,到底有没有可以救琉璃的妖术……科学啊!?”克罗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追问千空。
“在没经过诊断之前还说不准……”千空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从小屋中探出头来寻找在梯子旁的翼,“翼,上来。”
翼眉梢微扬,没有说话,只是听话地爬上梯子进入小屋。
“琉璃的症状是什么?”看到翼在自己身旁坐定,千空再次开口。
克罗姆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琉璃有情绪波动的时候就会咳得很厉害,还会喘不上气。”
“她今年几岁?平时嗓子会痛吗?”翼眼尾微微下压,继续询问。
“18岁,嗓子会不会痛这个我也不知道。”克罗姆老实地回答,“自从琉璃成为巫女,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见过了。”
“她是自出生起就这样吗,还是从某个阶段突然开始的?你们村里有其他人得这个病吗?”
“琉璃是突然有一天开始咳嗽的,明明之前身体和琥珀一样一直很好……”克罗姆的尾音有些压不住的颤抖,“村里没有别人得这个病。”
思考几秒,翼用食指关节蹭了蹭下巴:“以咳嗽为主要症状,长期慢性病,非先天疾病,且目前看来没有传染性,这样的话概率比较大应该是肺炎链球菌之类的常见细菌导致的肺炎吧。”
“啊,和我想的差不多。”千空也应声赞同。
“不过话说回来。”翼的目光刺向千空,嘴角麻木地撇了撇,“千空明明你的医学水平比我高吧,为什么要特意叫我上来诊断啊。”
“我所有的医学知识都来源于纪录片和道听途说,不要把我当做医生啊!”
“——总之呢,有类似于万能药的东西,但是如果要做的话,还缺少很多材料。”千空将视线撇向一旁的地板,迅速转移话题。
“但在这之前,我就来把所有的一切都讲给你听吧。”他垂眸思忖,神色也逐渐认真起来了。
“关于三千七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以及文明崩坏前的世界——”
*
千空讲了很多,多到出乎翼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千空效率至上的性格只会简单描述先前的世界与石化的起末,但很显然在面对一位对科学充满好奇心的少年时,千空会将科学放置于效率前。
他为克罗姆带来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现代世界:说到了汽车与飞机,谈论了智能手机与平板,讲述了人类登上月球的故事,甚至提及了AI与机器人。
那些是克罗姆所难以想象的事物,千空就循序渐进地解释。克罗姆每次露出错愕的神色,他都会透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但随即掠入眼底,转瞬即逝。
翼将手肘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抵住下巴,温柔地注视着千空,倾听他的话语。千空的一字一句中无不暗藏对科学的骄傲与热爱。
与下午相比,翼觉得此时的千空更像幼时自由且轻松的状态,而他也更喜欢这种状态下的千空。
翼和克罗姆就这样静静的听着,直到太阳落下,天际被黑幕遮盖。小屋虽然关了门,风声却混杂着虫鸣声飘来,与千空讲到最后略显沙哑的声音相得益彰。
倏然,翼听到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宛如杂音一般混入千空的话音之中。他转头看向克罗姆,却发现他早已泪流满面。
“……为什么突然大哭起来了,你这家伙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千空也有些错愕地睁大的眼睛,似乎不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才让克罗姆落泪。
克罗姆的第一反应是反驳,但随后发现自己确实在大哭,然而他最在乎的已经不再是自己是否在哭了。
“石化的犯人到底是谁!”他将指尖攥得发白,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太不甘心了!”
“人类先辈们花费数百万年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不得了的科学文明!就这样被一瞬间毁灭殆尽了。真的是让人太太太不甘心了…!!”
“如果感受到不甘心的话,反而是一件好事。”听到克罗姆的发言,翼说道。
“之前有人和我说过,欲望=正义。这份来自不甘的、重振科学文明的欲望,将作为科学复兴的动力源泉,一直推着你不断前进。更何况……”
翼将视线转移到千空身上,看到千空自信的模样,再次展露安心的笑颜。感受到弟弟交付给自己的信任,千空轻笑一声后顺畅接话。
“人类的两百万年,现在全部——”千空将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自己的脑子,“保存在我的这里。”
随后他将拳头抵向克罗姆的左侧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然后还有你的这里,不是吗?”
克罗姆沉默片刻,随后铿锵有力地肯定:“噢,一点儿都没错!”
“我也要和千空,和翼你们一起复兴科学王国。要制作有效的不得了的万能药,然后彻底治好琉璃的病!”
“那可就要加油了哦,Dr.克罗姆。”看到克罗姆终于重新振奋起来,翼眼尾轻轻弯起,眼底是藏不住的细碎暖意,“Dr.千空也是。”
听到久违的称呼方式,千空一愣,转头看向翼。意识到弟弟话语与笑容中寄寓的信赖,他嘴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流露出熟悉的自信与张扬。
“刀客塔…?那是什么?”克罗姆的视线携着求知欲望向翼。
翼用手指在地板上缓缓地比划:“那是我们那个时代称呼学者的一种方式哦,就是在名字前面加上这个符号。”
“对了,克罗姆你们村子里有学校吗?”写到一半,他的动作突然停滞一瞬,但随后又继续,“或者再退一步说,你们村子有文字吗?”
“都没有哦,那是什么?”克罗姆在地上新奇地反复跟写,但也抽出精力回答翼。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翼眼神略沉,眉间下意识往上挑了挑又蹙紧。他将视线移向千空,不出意外看到千空的眉峰也微微沉下。
“文字是记录、交流与传承的重要工具,而学校则是系统地学习文字与知识的地方。”翼粗略地给克罗姆解释,“口头解释不如实际感受,克罗姆你要不要来试着学习文字?”
他双手合十,眉眼弯弯地看向克罗姆:“学习文字是系统学习科学的第一步哦,就从认识小屋里每一种矿石的文字开始?”
“好!!”片刻都没有犹豫,克罗姆激动地回应。
“那么就暂定明天开始吧。”翼站起身来,“今天已经很晚啦,保持充足的休息和睡眠可是很重要的。”
*
因为暂时无法进入村子的缘故,千空和翼不得不暂时借住在克罗姆的小屋。向克罗姆借了被褥,两人一同整理好床铺。
见克罗姆只拿出了两床被子,翼有些疑惑:“克罗姆你不在这里休息吗?”
“我平时都是在村子里休息的,这里只是一间仓库。”克罗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话语中透露着对这个问题的莫名。
“不用管他的话,百分之一百亿是翼这家伙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千空摆出死鱼眼看向翼,似乎很好奇他到底是秉持着什么样的想法问出这个问题的。
我这不是以为他是因为妖术而被村民排挤,连村子都进不去的小可怜嘛。
翼感受到千空的视线,心虚不语,只是一味地抖被子,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终于将床铺完工,克罗姆向两人告别,随后伴着夜色离开了小屋。
千空和翼坐在被子上,小屋内只有火焰燃烧发出的细小的声音,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千空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率先开口:“嘛,叙旧和问候什么的感觉不是很需要,那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翼,你目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多少?”
“我是今天才醒来的,所以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很少,说实话到现在脑子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翼的眼神轻颤两下,叹了口气,随后将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分条陈述。
“其一,自石化光线后,至少已经过去两千多年。”
“其二,虽然现代社会的语言和交流方式传承下来了,但是科学文明、文字与历史记录几乎销声匿迹,社会因此退化到石器时代。“
“其三,大部分村民对外来者和科学的态度并不友善。”
千空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或纠正翼的话语,而是将所有的都听完才开口。
“关于其一,从石化光线降临到现在是三千七百年。”
“你读秒了?”见千空点头,翼挑了挑眉,“虽然大概有所预料,但是切身听到还是会感叹不愧是你。我在石像里真的是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千空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年,大树和杠也醒了。”
“复活液配方有了?”
“有,但是缺原料。”
熟悉的效率厨快问快答,两人都对于快速有效的信息获取感到满意。
“关于这个村子,你有什么想法?”翼试图将千空与自己的已知信息整合。
“如果你说的是村子的来源,虽然存在的疑问很多,但是我目前倾向于是复活者后代形成的村落。”
“但是如果你说的是村民——”千空用手掌抵住下巴,坏笑着开口,“呵呵呵,四十人的劳动力,我要用科学的力量照单全收!”
听到千空的话语,翼摆出一副早已了然于心的样子:“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从金狼银狼开始?”
千空回复了一个音节表示肯定:“没错,给你一百亿分满分。”
熟悉的口头禅使得翼不禁低笑出声,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笑容逐渐收敛。
“其实关于村子,我还有一个想法。”翼并没有将话说完,他知道千空清楚他的未尽之言。
如果村子不是复活者后代形成的村落,那么另一种可能性则是:村子是由没有石化的人的后代形成的村落。
比起地球上存在石化光线免疫者这个说法,更合理的说法是石化光线只覆盖了地球,没有到达宇宙。这就意味着……
“你是说百夜他们那群宇航员?”注意到翼略微点头,千空拖长声音,“嘛——确实也有这种可能性,说到底信息量完全不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听到千空这样说,认同他想法的翼也只得轻叹一声,结束这个话题。
“那么接下来……”翼将双眼眯起,展露的笑容看似和蔼,实则笑意根本不达眼底,“麻烦千空先生把在遇到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地讲给我听,谢谢。”
生气了,绝对生气了,而且超级生气。
千空被翼客气的语气吓得背后发凉,上次听到这种满是敬语的句子还是在他没告知翼,就直接前往非洲研究埃博拉病毒的时候。
于是他选择一五一十地交代之前发生的事。
虽然某些部分被含糊其辞地一笔带过,但是翼还是能够从中感受到其凶险程度。
他缓缓深呼吸,松开几乎要被指甲攥出血的手掌,尽全力保持理智。
质问的话语几乎将要夺口而出。他真的很想质询千空,问他“我们亲爱的千空先生甚至开始拿自己的命冒险了是吗”,但是感受到千空冷静的眼神,他最终是将这股冲动压在心底。
“……千空,我知道你把复兴科学作为己任。对于你可以一口气追平世界几千年的发展进程,让科技水平回到石化光线来临前,我一直坚信不疑。”
翼从来不会怀疑千空对科学的忠诚。
“但是无论如何请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翼的话语郑重得如同在对待珍宝。
“如果遇到连这样的承诺都无法保证的情况,请至少让我与你一同承担风险与危机吧。”
翼注视着千空那双仿佛接近就会被灼伤的红瞳。他平日里很少主动望向千空的眼睛,因为他太过怯懦,而那双眼睛虽然美丽却太过锋利,仿佛稍微不慎就会被它伤到。
但在需要的时候,为了传达自己的情绪与想法,他愿意主动迎上它。
以千空的性格,多说无益,所以言语的部分这样就好。至于行动的部分——
翼一个翻身,跪坐在千空的被子上。他用双手环住千空的腰,将头靠在他的颈窝。
那是一个由翼主动发起的拥抱。
“……你太黏糊了,有点恶心。”
翼听到千空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有些闷闷的。
“千空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很黏糊。这时候不要说话,回抱就好了。”翼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回答。
嗨嗨,知道了。
悉如往日,千空再次纵容弟弟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