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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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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完已知信息和各类推论后,翼和千空两人终于躺下,开启今日份的休息。
翼已经很久没有和千空睡在同一个房间过了,两人上次一起睡或许还要追溯到上千空上小学前。那时翼的房间还没有装修好,便只能在千空的房间暂住。
千空的睡相一向很好,睡着后几乎不会乱动。反倒是幼年翼与千空同床共枕的时候,近乎每次醒来时都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千空。
现在想想,当时千空竟然没被自己扰得失眠真是个奇迹。
翼的脑子里不断蹦出乱七八糟的想法与回忆,吵得他有些睡不着。
用于照亮的烛火已经熄灭了,由于关了门的缘故,月光也照不进来,小屋里一片黑寂。翼将姿势改为侧躺,向千空的方向望去。
这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嘛。
他在心里悄悄地嘲笑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千空的呼吸逐渐平稳,翼知道他大概是睡着了。
考虑到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翼闭上眼睛,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试图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浅睡眠,大抵会因为身旁人的呼吸声而迟迟无法入睡,但是事实却与他的预料大相径庭。
一夜好眠无梦。
*
第二天上午,千空率先睁开双眼。
他坐起身,正想抬起手打个哈欠,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攀住。转头一看,是翼整个人都抱在自己的手臂上。
犹豫一秒,千空将手臂抽出,摇了摇翼:“已经快要中午了,该起床了。”
从睡梦中被叫醒,翼眯着眼让自己适应光亮,迷糊地胡乱点头。
整理好床铺,进行了简单的洗漱后,两人准备完毕。千空随意从森林里采摘了些菇类,将其烤了作为今天的午餐。
用完午餐,琥珀与克罗姆正巧赶来。一位高呼着让千空教他万能药的制作方法,另一位听到能够治好琉璃的病,便也积极赞同回应。
很有精神呢,真好。
翼将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观察琥珀与克罗姆之间的互动。
“那么我们科学王国要制作的就是——”千空随意找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药丸的形状,“能击溃人体感染的细菌的、科学的万能药,抗生素!”
“虽然在这个石头的时代无法进行血液检查,也不知道病名,但是也有一试的价值!”
抗生素是很熟悉的名词,翼了解它的强大医疗作用,唯一的问题就是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要不是这个计划是千空提出的,我是真的会质疑它的可行性……
翼试图维持表面上的笑容,但是眉毛终究还是抽了抽。
但是话说回来,这种东西到底要怎么在石器时代做出来啊!
两位原始人显然不了解翼剧烈波动的心理活动,兴致冲冲地向开始着手制作。
“都说了各种原材料还不够,你们没听见吗。”千空耷拉着眼皮露出无语的神色,“你们这种手比脑快的特征让我想起了某个头脑简单的家伙……”
不用千空点明,翼就知道他在说谁。回想起曾经四人的相处模式,他不禁揉了揉眉心:“啊哈哈,确实是这样的……”
“言归正传。”千空将话题重新拉回正题,再次在地上画写起来,“制作万能药的途径一共有两种。”
“第一种,从生物中取得来的青霉素。第二种,从石头中提取得到的磺胺制剂。”
听到千空的话,琥珀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有名的例子是从青霉菌中提取而成的青霉素。这玩意方便得不行,磺胺制剂也就因此逐渐退出当时的历史舞台了。”
“但是如果想在这个石头的世界走生物路线,就只能期待会发生「不知为何偶然发现了强力一百亿倍的超级青霉菌耶!」这种幸运的事情了。”千空放下手中的树枝,夹着声音说道。
翼也竖起食指插话:“严格意义上来说,受限于物理极限和进化方向,出现这种青霉菌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更何况千空的运气可是最低等的F啊。
考虑到哥哥的面子,这句话翼并没有说出来。
“但是反过来说,如果选择石头路径的话……”没有否定翼的话语,千空继续自己的发言,“虽然需要消耗多的要死的毅力和人力,却百分之一百亿能够成功。”
“既然如此,答案不是已经决定了吗!”克罗姆攥紧拳头摆在胸前,一副已经准备好的姿态。
“克罗姆你这不是很明白吗。”千空的嘴角扬起从容的笑容,“我们不是神也不是天才,而是要一步一步摸爬滚打把万能药做出来。”
他重新捡起放在一旁的树枝,开始快速地写画:“那么这就是通往万能药的科学的路径图…!!”
看到完整的路径图的那一刻,翼闭上双眼,悬着许久的心终究是落下了。
何止是落下了,简直要停下了。
克罗姆与琥珀也纷纷张大嘴,露出呆愣的神色。
“当我觉得第一步已经很难了的时候,只需要往后看一眼,就会发现后面一步更比一步难……”翼深深地叹了口气。
比起只能够凭借路径图大小判断工作量的两位原始人,翼更能够理解这张图的难以完成,他已经预料到之后的工作会有多疲惫了。
但既然千空这样说了,便也只能去做了…!
克罗姆也重新振奋起来:“那我们就从这个铁开始吧!话说铁是什么啊?”
“那个可是没那么轻松就能得到的。”千空露出死鱼眼,显然也没想到克罗姆一上来就选择了一个难度极高的目标。
为了让琥珀和克罗姆理解后续的计划,千空老师的科学小教室正式开课!
克罗姆像一块干燥的海绵,不断追问千空,将知识作为水吸收。
翼在一旁边听边补充些科学背后的小故事,在人文知识这方面千空的储备并不如他。
相较于克罗姆,琥珀对科学的兴趣便少一些了,只是随意地靠在旁边的树上,聆听两人的对话。
注意到兴趣缺缺的琥珀,翼缓步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靠在树干上。
“琥珀是不喜欢科学吗?”他带着笑意,语气轻巧地开口询问。
“也没到不喜欢的地步啦,就是不太感兴趣。”琥珀双手抱肩回答道,“比起学习这些妖术……科学知识,我更倾向于多练习一会儿体术。”
“人各有志,有不同的兴趣很正常。其实相较于千空,我对科学的兴致也没有那么高啦。”翼快速地结束这个话题,随后开启另一个话题。
“对了,琥珀为什么叫琥珀呢?”
见琥珀转头,目光携着疑惑望向自己,他眯着眼解释:“我意思是,琥珀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像是我的名字,是父亲希望我能像拥有翅膀一样自由,不被束缚。”
“……我也不知道。”琥珀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父亲没有和我说过,我只从姐姐那里知道它是一种石头。”
“我们村子里很多人都是由石头的名称命名的,具体是什么样的石头,只有通晓百物语的姐姐知道。”
“百物语?那是什么?”听到熟悉的名词,翼结合前后文却发觉它代表的大抵不是现代的本意。
“那是由祖先流传下来的一百个故事,所以叫百物语。村子里的巫女的责任之一就是要记忆并传承百物语。”琥珀回答道。
阵风袭来,吹拂起翼的发丝,夕阳下他的神色温柔而和煦。
翼一边努力将乱飞的头发用手归位,一边感叹:“一百个故事啊……虽然还未曾见面,但是感觉琉璃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呢。”
“哈!姐姐她可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记忆百物语了!”琥珀的语气中掩不住地为姐姐自豪,“百物语中的任何一个故事拿出来都让我头晕眼花,但是琉璃她却能够把它们全部记住。”
“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听她讲述百物语就好了,或许等她的病好了之后。”翼将视线转向橙红的夕阳,即使他知道太阳亮度会使得他无法直视。
“一定有机会的!”琥珀坚定地对翼的话语表示肯定,“只要我们能够做出万能药,琉璃的病一定会好的!”
翼带着轻松的笑意点头,但随后他又将话题转回琥珀的名字上:“不过其实琥珀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一种石头哦。”
琥珀瞪大眼睛,意外地转身看向翼。
“琥珀是一种树脂化石,它是由树木分泌的树脂经过地质作用形成的。”
“如果说石头是无生命的无机物,那琥珀更像是承载时间的、有生命的有机物。”注意到琥珀皱眉的神色,他将解释换成了更加通俗易懂的版本。
“树也像人一样会受伤,所以它们会分泌树脂这种物质来封住伤口。随着时间的流逝,树脂的表面会在空气中逐渐变硬。”
“但是地球的表面是会动的呀。”
这句话刚出口,琥珀便好奇地提问:“明明我现在没有在移动,为什么说地球的表面会动?这个说法好奇怪。”
“这就要说到地球的组成啦。”翼也没有不耐烦,只是一个个给琥珀详细地说明。
他解释了地球是由地核、地幔和地壳组成的,讲到了地壳运动,讲到了地幔的高温高压环境,讲到了软流层。
相较于千空给克罗姆简洁明了的回答,翼在讲解的过程中总是喜欢用些比喻与故事。
琥珀喜欢这种更有趣且易于理解的讲解方式,这样的文字让她感觉地球是有生命的。
“随着地球表面的移动,森林倒下,树脂也与泥土一同被河流冲刷着带走。它被带到了陌生的低洼地带,缓缓落到河底。”
“河流是奔腾不息的,它源源不断地带来泥沙。这些泥沙落在树脂上,树脂逐渐被淹没,被压在最底层。”
“地球内部就像一个火炉,恒久绵长地提供热量,从而形成了高温的环境。又因为增加的泥沙,压力不断增强。在这样的条件下,树脂逐渐成熟,最终形成琥珀。”
翼的话语停顿片刻,随后再次响起:“怎么样?大自然的力量很强大吧?”
琥珀点头表示肯定。
“琥珀的名字和本人适配度很高,我想你的家人为你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定是满怀爱意地思考过吧。”
翼的声音中是藏不住的轻快,琥珀莫名觉得这个与她才相识两天的人,在为她被爱着而由衷地欣喜。
“无论是与琥珀颜色相似的、灵动鲜活的金色发丝,还是眼中是能够望得到底的清澈与真诚,琥珀完全是人如其名呢。”
琥珀挺起胸膛,眉宇间神采飞扬,骄傲地回应:“哈!那是当然!”
看到少女这副眼中熠熠生辉的模样,翼也不禁扬起笑容,低声笑了出来。
“琥珀要不要学学看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写的?”他试着询问。
得到少女肯定的回答,翼随意地在旁边捡起一根树枝。
伴随着科学组两人源源不断到略显嘈杂的话语声,翼缓慢地在地上比划着。
天色渐晚,夕阳即将落山。再晚一点的话,想要看清地上的字就得点燃烛火了。趁着太阳还没有彻底下山,他至少想教会琥珀她的名字该怎么书写。
“日语是由假名和汉字组成的,假名用于表示读音,汉字用于高效地表示意义。”
“琥珀的名字的话,平假名是这样写的,汉字则是这样。”
琥珀注视着地上的汉字,不知想了些什么。她跳上树干,从树上折了一根树枝,跟随翼的动作在地上重复写着。
她的记忆力很好,不出几遍便记下了自己名字的写法。
“自己的名字一定要记住哦,如果忘记了欢迎随时来找我复习~”翼双手握住树枝,柔声叮嘱。
琥珀回复了一个音节作为肯定。
夜晚已经降临,可能是因为平静的月光的缘故,两人之间的沉默不显突兀。
”下次教我你的名字怎么写吧!”打破这份寂静的是琥珀活泼的话语,“还有琉璃的名字!我想带回去写给她看。”
翼的瞳孔轻微放大,呼吸顿了半拍,随后嘴角流露出温润笑意:“好啊,想学什么字都可以来找我。我这里随时大欢迎!”
两人对视一眼,蓦然听到另一边的克罗姆激动地呐喊一句“不得了”,莫名畅快地笑起来了。
千空此时躺在地上,已经被克罗姆旺盛的好奇心闹得疲惫不堪了。他说了太多话,从下午一直喋喋不休到晚上,甚至没喝一口水休息一下。
听到两人的笑声,他将视线从克罗姆转向翼。
“你们在那儿说什么悄悄话呢。”瞥见弟弟的笑颜,千空呼叫他和琥珀,略显沙哑与慵懒的嗓音透出些温柔。
翼转头看向千空,笑得眉眼弯弯。
“知道啦,这就过来。”
随意的回应过后,翼和琥珀并肩走向那边的科学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