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江老师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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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锦把客厅收拾过，但他担心有什么没收拾到位的地方引起不必要的尴尬，没带宁华进屋，开了户外灯坐在小院里聊了会天。
“江老师，可能有点冒昧，”宁华抱着江予锦送的画：“我有了解到您学的专业其实是跟认知心理没什么关系的，是什么契机让您选择开一门交叉学科的课？”
江予锦有种自己其实是在接受采访的错觉，他笑了笑：“我是一个好奇心很重、探索欲比较强的人，开课也算是学以致用。”
“好厉害。”宁华说：“那您跟陆教授是……”
江予锦微愣：“嗯？”
“吃饭的时候我听您对陆教授的研究课题很了解，”宁华抓了下头发：“我读过陆教授的论文，但我不知道他先前还研究过这个方向，就觉得很惊讶。”
小院寂静无声，宁华话说完后江予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气氛有些尴尬，在宁华想要换个话题时，江予锦很轻地笑了一下，他说：“我三年前跟过陆教授的研究，他算是我的启蒙老师。”
宁华明显被震惊道，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难怪啊。”
“碰巧。”江予锦懒懒地靠在椅子里，他静静地看了会深蓝透澈的夜空，良久他低下头，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嘶哑，他清了下嗓子：“我突然想起我有之前的笔记和一些研究资料，你需要吗？”
“可以吗？”宁华惊喜道：“谢谢江老师！”
“稍等，”江予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家里比较乱，我得找找。”
去摩尔曼斯克带的行李箱在他回国后一直堆放在杂物间，江予锦没怎么收拾过，他记得箱子里剩的东西就是几本书和一些他没再用上的工具。
江予锦半跪在地打开行李箱，书页被尘封般的味道扑了出来，他先是捂了下鼻子意识到不难闻才放下手。
确实是有几本书还有一些打印装订在一起的纸质资料，他一并抱出来时从书本间划出来一个平板，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
江予锦低头看去，伸手想把被砸出细小裂痕的平板捡起来，但他手滑了。
他低低垂着眉眼，就这样眨眼不错地看着地上老旧破烂的平板，怀抱里的书一本一本地掉了下去。
几分钟后，江予锦捡起地上的书下了楼。
“我的字比较潦草，见谅。”江予锦勉强勾出抹笑容，把书跟笔记都给了他：“本来是想给你电子版的，但时间太远我没翻到。”
宁华打开书翻了翻，书页间尽是中英混杂的手写笔记，他连忙起身鞠躬：“谢谢江老师！”
江予锦轻笑：“希望对你有帮助。”
“我会好好学的，”宁华说：“实不相瞒我是在追随我哥哥的研究方向，他如果知道还有人也愿意研究这些的话，肯定会很高兴的。”
江予锦挑了下眉：“那祝你们越来越好。”
等送走宁华，江予锦跟南蔚打了个电话。
“我早不做修理工好多年。”南蔚在准备直播，嘴里兜了蜂蜜水，他含糊不清地说：“我只能给你买一个新的，是不是最近出了新款ipad？”
“过保修期了。”江予锦把充了快半小时电的平板晃了晃，没有丝毫反应。他轻皱眉：“我的平板应该是低温被冻死机，两三年没动过，你能试试吗？”
“破成这样还要修？”南蔚笑了：“你寄过来我有空试试，话说里面有什么东西你这么执着？”
江予锦看着黑屏裂缝里的脸，他摇头：“不知道，只是想看看。”
“好，我尽力。”南蔚也没再追问，“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江予锦有点困了，他丢开平板去收衣服打算洗澡：“我过段时间来找你玩。”
“好，”南蔚相当有自知之明地补齐他没说完的话：“希望我到时候把平板修好了。”
江予锦乐得眉眼弯起，他“嗯”了声，挂断通话。
成大校园近期在搞趣味活动，江予锦往校门口去接覃幸的路上撞到好多学生往食堂走。
覃幸穿私服和他做咨询时简直两模两样，阳光照得他灰色无袖短t跟工装裤上缀连的金属链子闪闪发光，他单手插兜低头玩着手机，引得学生频频侧目。
江予锦不确定地看了好几眼，才喊道：“覃医生？”
覃幸抬头，温和地朝他笑笑：“江老师，午好。”
“你……”江予锦忍不住挑了下眉毛：“真酷啊。”
“谢谢。”覃幸说。
江予锦带他简单参观过学校的图书馆跟教学楼，下到一层时覃幸看向食堂的方向：“这是在搞什么活动吗？”
“可以去看看。”江予锦说。
成大共有两个食堂，相对较大的食堂临近宿舍楼，而小食堂则建在教学楼内，三面透明玻璃与外面露天休息区相分割。
听学生说在搞“胡闹食堂”的趣味活动，食堂提供食材，学生可随时进出后厨进行创意烹饪，人气较高可入选食堂的特色窗口并自主合理定价，可持续至下一场活动。
“老师你们想玩的话可以去窗口领食材，随意拼桌就好。”
“谢谢，”江予锦看了眼覃幸，他对这活动倒是挺感兴趣：“想玩吗覃医生？”
覃幸看到他眼底掩不住的笑意，点了点头。
江予锦徘徊许久跟阿姨要了份白萝卜、南瓜、豆腐，覃幸缀在江予锦身后也跟着领了份，但他拿的就随意多了：俩苹果。
覃幸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江予锦在跟后厨师傅几番交涉下才拿到刻刀跟戳刀，他回到座位时覃幸问：“这是？”
“我做饭不行，”江予锦在他对面坐下，微笑着说：“但我学过食雕。”
“江老师真是多才多艺，”覃幸满眼柔光地注视着他。
江予锦笑而不语，他低头拿起圆滚滚的胡萝卜，在指尖转了一圈他便直接动手。
食堂学生还挺多，围桌而坐各切各的菜交替着进后厨烹饪。覃幸视线转了几圈最后落回江予锦拿着刻刀的手，他皮肤很白，手指指甲修得平整干净，简直赏心悦目。
覃幸单手半托腮，垂眼盯着他手里俨然已经雕出花瓣形状的胡萝卜，他轻挑眉：“我比较好奇，江老师在这样专注的环境下，还会去想画里的那个他吗？”
江予锦指腹摩挲了下刀身，否认：“并不会。”
他做正事时很少分神，尤其是这种比较精细的活。
“嗯，”覃幸清晰捕捉到他眼里一瞬闪过的略带忧伤的情绪，轻声说：“江老师知道一个失恋的人怎样能更快走出低谷情绪吗？”
江予锦专注地雕出第二层花瓣，“您是给我做科普还是在给我支招？”
覃幸当他在打哑谜，还真试着猜道：“哦？原来江老师不是失恋吗？”
一小截胡萝卜雕出朵稍显粗糙的玫瑰花，江予锦放下刻刀将“花”递给了他：“看来心理咨询师也没我想象中那么无所不知。”
“是啊，”覃幸两根手指夹住胡萝卜，他微低头鼻尖轻嗅在明黄的“花瓣”，像是很喜欢，他抬眼望进江予锦的眼睛：“所以请江老师不要太对我设防，离你近一些，你才好见识我的专业能力。”
大概是快到饭店，食堂里来参加活动的人越来越多，声色嘈杂。江予锦以为自己会听不清覃幸的话，但事实上他听得一清二楚。
“好，”江予锦点了下头，他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覃医生想看我雕杜丹吗？”
覃幸看向剩下的食材，问：“南瓜？”
江予锦自信得有些张扬，他挑了下眉，回答道：“豆腐。”
覃幸惊喜地说：“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嗯哼。”江予锦点头。
覃幸把胡萝卜雕出的玫瑰立在苹果一侧，他起身走到江予锦身后，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椅靠，轻俯身，看了好一会儿他附耳问：“这技术得很难练吧？”
江予锦没答，他指尖轻推泡在清水里的石膏豆腐，稍作思量便拿着刻刀从容地雕起形来。
上次细致地观察这张脸时江予锦还比较拘谨防备，但此时置身熟悉的领域，江予锦的眉眼是舒展的。从覃幸的角度看去，他纤长的眼睫眨得缓慢而规律。
鼻尖挺翘、唇角含笑，这张脸比听到他会雕豆腐时还令人惊叹。
覃幸肆意打量着，目光滑向江予锦的手，凝视半晌他皱了下眉：“江老师的戒指……真好看。”
江予锦分了点神去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沾了点水，他一时没分清亮色是水渍迎光的折射还是克钻的反光。
“嗯，”江予锦应了声，指尖轻转刻刀他要继续雕花瓣尖儿时，心脏忽地漏掉半拍，他身体本能地抬起头，认清从食堂门口进来的男人时他瞳孔猛地收缩，瞬间捏紧了手里的刻刀。
陆成遗穿得还是比较正式，他身侧跟着的男生穿着校学生会的会服，正仰头跟他说着什么。
覃幸关注着他的反应，猜测：“江老师认识的人？”
“工作交集，”江予锦有些错位的指腹重新抵回刀口，他没再抬眼。
可能是因为有江予锦认识的人在场，覃幸把搭在他椅靠的手收了回来，退到比较合适的社交距离，他提步要坐回去时，却见陆成遗跟他身旁的男生一齐走了过来。
“江老师好。”
江予锦抬了下眼，先前代表发言、外出讲座时刘明轩也经常陪同，他便熟络喊道：“明轩。”
刘明轩笑了笑，介绍道：“这是陆成遗老师，认知神经科学方面的专家。我带陆老师参观校园，恰巧路过加上陆老师对这边的活动很感兴趣，就过来看看。”
“欢迎，”江予锦两手都沾着水不方便握手，他略带歉意地说：“我就不握手了。”
“没事，您忙！”刘明轩大概是想带陆成遗往食堂内间逛逛，但陆成遗此刻却看着桌面傍在苹果侧的胡萝卜食雕花，他默了一下，索性介绍道：“江予锦老师是成大明星讲师，他主讲雕塑，但在其他绘画艺术领域也非常出挑，之前江老师公开表演过食雕，广受好评。老师您要不要欣赏一会儿？”
江予锦：“……”明轩你有点不太懂事了。
“嗯，”陆成遗点头，他抬手拉了下椅子，询问道：“能坐吗？江老师。”
“坐，”江予锦答完后侧过身体跟覃幸小声说道：“覃医生，我晚点来找您吧？”
覃幸身份上确实显得格格不入，他低声说：“好，我去逛逛试吃的地方，等会来找你。”
江予锦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下，低头继续雕豆腐，他寒暄道：“陆教授什么时候过来的？”
刘明轩：“几——”分钟前……
“江老师送花的时候。”陆成遗说。
刘明轩立时把嘴合拢，他默默地站在旁边：貌似现在还没到他说话的时候。
“嗯？”江予锦没太听明白，抬眼想问时他余光隔着透明玻璃注意到外面的休息区，站在休息区，食堂这片区域是毕览无余的，而他刚刚带覃幸逛完学校也是停在附近。
江予锦恍然，他客套地说：“怎么不早点进来？”
刘明轩下意识张嘴：“我——”在介绍……
“怕打扰你们，”陆成遗说。
你们？江予锦微愣，等他反应过来前后语境时，他下意识解释道：“陆教授误会了。”
陆成遗看了眼江予锦搭在容器边沿还在滴水的指尖，“误会什么？”
刘明轩听得满眼懵逼，他好想问但前两次的经验让他选择捂住自己的嘴。
“嗯，那就是没有误会，我专注力还可以，陆教授下次可以放心打扰。”江予锦淡淡地笑着，他手指间的动作仍干脆利落：“陆教授逛完觉得成大怎么样？”
陆成遗两手交握在一起，他像是还在对江予锦的回答感到不满，但新的问题需要答案，他挣扎着回答：“成大校园比科学院现代化得多。”
“可能是暑期才翻修过，相信科学院应该也快了。”江予锦放下刻刀，他将容器轻轻推到桌子中间，进行展示。
在圆形透明容器里，盛开着一朵月白色的牡丹花，精致细薄的花瓣随着清水微微晃荡。
“哇！”刘明轩惊叹道：“好牛啊江老师。”
江予锦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笑说：“谢谢。”
话落他坐姿松散了些，微微歪头看着陆成遗：“送给陆教授的‘花’，谨代表成大欢迎您的到来。”
他的眼睛总是湿润含光的，笑起来时就像流淌着的原野的夜空，陆成遗看着他，“谢谢。”
这时有位胸前挂着相机的女孩走了过来。
看样子她应是准备许久但还是有点紧张，语速飞快地说：“打扰了老师我在旁边注意您们很久了胡闹食堂的活动需要发公众号推文看您的作品非常好看可不可以拍两张照片谢谢您。”
江予锦支起耳朵认真听完，缓声：“可以，同学你别这么紧张。”
“不好意思，我社恐。”女孩举起相机开始各种角度拍桌上的豆腐雕花，边拍边说：“谢谢谢谢。”
就在江予锦以为她要转身离开时，女孩鼓起勇气一气呵成地凑到他身边说：“老师可不可以跟你们合影啊谢谢谢谢！”
……第一次知道“谢谢”还可以做语气助词。
江予锦觉得很有意思，他不想拂女孩的面，但同时也不太想陆成遗的脸出现在别人的相机，“稍等。”
“我靠，”女孩完全没想到没被拒绝不说江予锦还这么配合，她双眼立刻亮了起来：“谢谢老师！”
江予锦去旁边把覃幸叫了过来。
女孩两根手指在空中胡乱地走了两步，似是很想纠正说“你们”不是这个“你们”，但她看坐着的男人这时表情不太好看，而江予锦旁边的非主流青年形象也还不错，心里默念几遍“争二保一”，她还是欢欣雀跃地合了个照。
“可以了，”刘明轩生疏地扣下快门：“你这个相机拍人好清晰啊。”
女孩瞅了他一眼：“贵。”
刘明轩：“……贵有贵的道理。”
“胡闹食堂”的活动进行到结算环节聚起来的学生越来越多，江予锦把豆腐跟胡萝卜送给旁桌盯了好久挺感兴趣的同学，便打算先送覃幸回去。
跟刘明轩讲完，江予锦抬手想拍一下覃幸的胳膊但他衣服没袖子，指尖在空中浮了一会儿他还是拉了下覃幸的手腕：“走吧，覃医生。”
覃幸碰了下他的手腕，笑着走到江予锦的另一侧：“好。”
“江老师下次见，”刘明轩心说终于能说话了，他鞠了一躬：“我就继续带陆老师逛学校了。”
陆成遗起身时视线是自下而上，扫过江予锦的指尖慢慢过渡到他含笑的眼眸，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也淡得像没放盐：“江老师再见。”
“……再见。”江予锦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
兴许是错觉，他想。
覃幸给江予锦推荐了一本书，说可能会对他的症状有所帮助。江予锦回家便上网搜索了圈，直到看到网页跳出：
《“我”是否存在》，作者：覃幸。
江予锦笑了声，他觉得实在有意思，当即便下单想着试试毒。
许是今天食雕太耗精力，江予锦没多研究文献，拿了身换洗衣物进浴室洗澡。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洗澡的时候身体便热燥难耐，接连将水温调低他脸颊还是烧灼着熟红。最后他披了件长浴袍，有些狼狈地跑回卧房。
陆成遗来家里那天晚上他特意把所有娃娃都堆到了衣柜里，江予锦随手抱了两只娃娃出来，赤脚回床时他拉开抽屉摸了条冰凉柔软的东西。
……
江予锦脸深埋在软到陷进去的枕头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眉头不舒服地皱着。
比起以往任何一次还要强烈，甚至连耳垂这样在独身情况下不可能被轻易点燃的部位都敏感得不行，江予锦不得以试了试娃娃，可丝毫没被满足。
他甚至错觉不是自己在玩娃娃，而是娃娃在玩儿他——更他妈难受了。
江予锦身体瘫软在被子里渐次抖动着，烂泥般他意识混沌，双眼迷蒙之际身体替他做出反应，他手指微颤着碰到手机。
屏幕亮白的光照得他脸颊的汗滴晶莹剔透，他跟陆成遗的聊天记录余下一片空白。
弓了下腰江予锦咬唇拨通了视频通话，在等待的间隙他把微湿的娃娃抱到了胸前。
十余秒后，陆成遗的脸跳进屏幕。
屏幕内外静得只余一丝喉管里隐忍的呜吟。
江予锦怀里的娃娃被捏得发皱，瘦白的指节此时泛出饱满的粉色。
“江老师？”男人性感的声音响在房间。
江予锦快被热意蒸熟，眼前蒙着层水雾，他看不太清，但隐约间似是看到陆成遗手里把着只粉色的娃娃。
陆成遗看着他蹙起的眉毛，有瞬想伸出手指替他抚平的冲动，他轻声问：“你是……”
随着男人弯曲的手指，江予锦浑身一哆嗦，伴随着隐忍的哭腔，他哑声：“我老公不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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