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叫江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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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中医推了下眼镜，面上愁云密布：“我有个问题。”
江予锦才把昨晚出现严重幻觉且□□不断加重到他几乎不能控制的身体情况跟医生描述完，他喝了口白水：“您问。”
老中医严肃道：“你为什么执着于挂我的号？”
江予锦：“……”
“医生，我没开玩笑，也不是写小说的。”江予锦神色认真地说：“我觉得我的身体需要医学手段的检查与治疗，可能也会涉及到一点精神类疾病，比如精神分裂之类的。我很认真，也希望您负责。”
昨晚很不正常，这段时间也不太正常。
他确实在某些方面的欲望会比常人更重，但也完全是能在控制范围内的，他可以自我安抚也可以借助其他工具或手段，总之不会欲念起的时候是没意识只知发情求艹的状态。
甚至去幻想一些压根不存在的东西，这太不对劲儿了。
“好，”老中医看他的表情也坐直了上半身，他活动了下肩背：“左手给我。”
老中医手掌粗糙温厚，他相并的指腹落在青年冷白的手腕，腕极细、婴儿手臂粗，盘错的青筋微微鼓起，瘦弱却又不失力量感，有点像近来网络平台比较受欢迎的那种漫画手。
江予锦缓缓垂下眼皮，他也在静默中感受自己脉搏的跳动：波动、平和、虚浮。
“结实、有力、稳健，您身体没有问题，硬要说的话，还是气有点虚，我上次给你开的药就是补气的。”老中医说道。
怎么会？
江予锦眉头轻地皱紧，他没把手臂收回来，“您确定吗？”确实是没什么大毛病，但就这半周他自我解决的频次，也该得个肾亏吧。
不是说中医把个脉什么都知道吗？
“我确定，”老中医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详说：“幻觉是个什么情况？”
江予锦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陆成遗那种禁欲冷峻的脸，以及低沉嗓音发出的暧昧指令，他很轻地吐了口气：“简单来说，三年前发生的事昨晚又发生了一遍，我给人打电话做……嗯，总之什么都一样，几近真实，只是早上醒来我知道我的手机里没有视频通话记录。”
短暂停顿后他肯定道：“这就是幻觉。”
老中医把滑到鼻子的眼镜推了回去，他眉眼凝重地跟旁边的小姑娘对视一眼：“我是不是老了？”
帮忙记诊的小姑娘笑得很干涩：“没有，时代在发展，总要有新病例嘛。”
“身体真的没有问题，不要太过忧心。你这情况可能是忧思过重内心郁结，多穿点亮色衣服，多出门走走多做喜欢的事，自然而然就好了。”
老中医最终如是说道。
江予锦赤手从医院出来，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去隔壁中心医院做了全套的体检，抽血、b超、心电……把最后一项单子交给医生，他回家换了身衣服才打车去学校。
表达课连着两堂，下午两点四十到五点四十，中途二十分钟休息时间。
成江大学是综合性大学，近年来在仿西式教学，变化最明显的便是课时与课堂模式，也因此他的课飙升至3学分。
江予锦不喜欢穿西装，太过板正，而且穿着西装裤半蹲着做演示，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某个人说他屁股又圆又翘，很容易勾起他不必要的邪念。
他换了身扎染套装，灰黄色与灰白色半渗着打底色，领口、飘带、系带都用的是酒红与明红。他进厕所对镜简单捯饬了下头发，往学术会堂走。
“江老师，”杜乐康在帮忙调试设备，见江予锦过来，他差点晃眼以为是哪个学生，“您今天好年轻。”
江予锦弯唇笑道：“我平时看着很老吗？”
“哦！不不不，”杜乐康慌了：“我是说衣服配色和款色，活脱脱的像个大学生，您看着一直都很年轻……”
江予锦拍了拍他的背：“我逗你呢。”
杜乐康猛地松了口气：“但江老师你这张脸真的会被误以为是学生，换谁都想不到你居然已经结婚了吧。”
“我不结婚也照样上课，有什么影响。”江予锦把u盘给他，拿出翻页笔调试：“你怎么会想来听课？”
“工作之后就明白大学生有多幸福，我这班上得身心俱疲，难得有机会洗涤灵魂陶冶情操，就过来了。”杜乐康说：“谁不想来听节江老师的课，赏心悦目的。”
江予锦淡淡地笑了。
三年前开课时江予锦还只是感慨后排的同学能看见他的投屏吗，今年再度站在讲台时，他看着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有些恍惚。
成大和科学院的学生基本是理工科出身，怎么会对他一节主雕塑兼人文的课感兴趣……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几分钟，江予锦点开教务系统翻开学生名单时，陆陆续续地有同学到讲台旁来跟他讲话。
“老师，您需要助教吗？”
“老师，我们要不要建个群，方便之后作业和考试联系。”
“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经这一打岔，江予锦直到上课铃打响还没点开学生名单，他感慨现在的学生也太热情外向了，跟坐到第一排的杜乐康对视了瞬，他无奈笑笑，开始上课。
“方才我了解到一些同学的问题，稍后我会集中回答。”江予锦翻了下ppt，眼尾还没散开的笑意这会儿也完全消失，他淡声说：“上课之前我想强调课堂纪录。”
“只有一点，禁止录音录像及拍摄。ppt及教材、课程重点我会分享给助教需者自取，所以再次重申，禁止电子设备做任何拍摄。”
他话落，好几排正举着手机的人立刻把手机放了下去。
江予锦突然感觉心脏有点闷，他被某种潜意识驱使，望向教室的最后一排，陌生的年轻面孔似是有点紧张，腰板立刻挺直了。
他收回视线，潦草扫过其余同学：“有问题吗？”
坐在前面的女生举起手：“老师，您要不干脆直接禁电子设备进教室吧。”
这话其实是带有微妙的恶意的，江予锦抬眼看向她，“原则上我没有这项权利，你要赋予我吗？”
女生瞳孔迅速收缩，她坐立不安地把手放了下来：“对不起。”
“挺有意思的。”江予锦转过身体看向屏幕，他的半边脸被投影的光照亮，投射到幕布的侧脸艺术品般线条流畅、精雕细琢。
而此时，自我介绍页“江予锦”三个字就那么巧妙地映在他脸颊，像是水印。
“我叫江予锦，各位，幸会。本学期的课程……”
杜乐康坐的位置比较低，就跟在IMAX影厅坐第一排，他需要仰头才能看清全部荧幕。上课前江予锦被同学包围着问这问那时他就很想提醒说：江老师，您还是戴口罩吧。
上课五分钟，近如第一排，他却听到数不清的细语。
“老师真的好帅啊。”
“高中时候要是有这种老师，我何至于坐在这里上大学？”
“话说他英年早婚对象到底是谁啊？我听说有人拍到过他对象的背影说是巨帅无比，我靠到底长啥样啊！急死我了。”
……杜乐康听得心紧，可小点声吧祖宗们，尊师重道啊。
认知神经学并非江予锦的主修课程，但三年前沾亲带故地他成为了陆成遗的学生，那段时间也算是倾囊相授加之他在相关方面也做出实际成绩，才会受聘主讲这门比较特殊的课程。
他今天提到的概念有关内隐记忆，“通俗来说，环境会以你察觉不到的方式渗透甚至改变人。比如——”
他把中学时代的跑操铃声放了出来，底下的学生反应极大地开始哀鸣。江予锦轻笑：“也不需要这么配合我嘛。”
“总的来说在没有有意识提取的情况下，过去经验自动对当前行为和心理活动产生影响……身体有时候会替大脑记住一些你认为已经忘记的东西……”
下课时江予锦拉开椅子坐下喝水，见一团学生朝他涌来，他咬了下吸管。
“有什么关于课程的问题来问我，”杜乐康这时走了过来：“我也是江老师的学生，想必你们想知道的我都有答案。”
江予锦看了他一眼，眼里浮起感激的笑意。
于是同学们都围向杜乐康，七嘴八舌里有几个问题格外响亮。“江老师是同吗？”“江老师对象长什么样？”“你能催江老师讲些感情生活吗？”……听得杜乐康脸白一阵红一阵的，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
江予锦坐在椅子里，那些字眼不出意外都落进他耳畔，他眼神暂放空地盯着面前黑屏的电脑，在13寸的漆黑里清晰地看着自己的脸。
是同吗？好问题，能被看出来的都不是真同。
他对象长什么样？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剩下的自己想吧。
讲些感情生活？他们没有感情生活，全是激情性生活……说了你们信吗？
江予锦闷闷地吸了口白水，还想喝却见水杯见底，他失望地晃了晃杯子，起身要接水，抬眼却远远对上一部举起的手机，正标标准准地锁定他。
眉头瞬间蹙紧，江予锦拨了下话筒：“倒数第二排进门第三位的男生，照片删了。”
闹腾的会堂刹那静下来，有部分人看向江予锦，有部分人则盯向拿着手机迟了一步放下的男同学。
男同学跟他对峙：“老师，我没拍，您想多了吧，而且这是下课时间您未免管得有点宽了。”
江予锦脸色凝沉，完全不像上课开玩笑时面若春风，他眸光沉下去拿起教室里的功能电话便拨号：“调9.3下午四点十分到十八分的教室监控，加急。”
话筒将他沉冷的声音放大，零星躁动着的人群唏嘘声四起，扣下手机的男同学一时间慌了，他连忙道：“对不起，我现在就删。”
江予锦目色锐利冰冷：“再有下次，我的课不欢迎你。”
男同学面红耳赤地出了教室，开始还围着杜乐康喳喳的人也快速散开，明明还没上课，却无一人出声。
江予锦关掉话筒跟技术老师说了谢谢，闭眼冷静了半分钟，他拿着杯子去走廊接水。
没过两秒杜乐康追了上来：“您没事吧？”
“没，”江予锦低眸时纤长浓密的睫毛便倒弧着垂落，他眼皮薄到能看到细细青黑的血管交错。
杜乐康看得愣了瞬，紧接着他连忙退开半步：“不好意思，我该帮您强调课堂纪律的。”
“跟你没关系，”江予锦提步往教室走，他情绪收得差不多了，轻勾嘴角说：“上完课本来还说请你吃个饭，但我心情很差，下次吧。”
“该我下次请您吃，”杜乐康松了口气：“您要是不舒服，要不我代课？”
江予锦当然没答应，他花时间花精力备的课他不讲那不打水漂了。接下来的这节课课堂秩序出奇的平稳，他留了点作业抱上电脑便匆匆回家。
把上次没喝完的中药熬了，江予锦特意挑在这几天固定会起欲望的睡前时间喝。
但失败了，太临近睡点喝药他简直是在找死，晚饭吃完他就把药喝了。
跟刘小欢请了一个月的假江予锦换上宽松的棉绒睡衣上床，他吞了颗褪黑素，等睡意徐徐把脑子发酵得昏沉时，他埋进枕头睡觉。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心脏过电般颤了一下，像是有股没来由的东西隔着胸腔的皮与骨在轻轻吸着他拳头大的脏体。
江予锦冰凉的手心重重覆盖在左胸口，安定、沉稳，熟悉的舒适感如同暖流经由血管传遍身体每个角落。
今天课上他讲说身体有时候会替大脑记住一些你认为已经忘记的东西。
可……是真的吗？
这是陆成遗在他耳边说“我爱你”时江予锦身体会做出的反应，可现在的江予锦，身旁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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