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有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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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锦去取体检报告时医生笑着说他非常健康，比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好得多。
“可是我……”他想说自己很难受，可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微微欠身：“谢谢您。”
从中心医院出来，江予锦站在川流不息的街道旁静静地看了会骄阳饱满的天空，他低头约了个心理咨询师。
目前只有下周一是空出来的，他上完课可以直接过去。
备完课江予锦闲着挑了部纪录片看，他打了个哈欠，再睁眼时天都黑了，他完全不记得这部已经自动结束播放的纪录片讲了什么。
他下楼做了三明治，啃食完却见有快递信息。
他正纳闷什么时候买的东西，拆开包装一堆绒毛娃娃跳了出来，江予锦抓了一只出来，细观后不满地皱起眉：
这画师……手可真残。
把纸箱随意堆在鞋柜边，江予锦抱了只娃娃上二楼，这时南蔚打视频来问他在干嘛。
“研究新玩具，”江予锦把娃娃屁股对着屏幕晃了晃：“我合理怀疑这家公司的画师，连基本的人体结构都不懂，但凡它正经点，我能直接拿去当反面教材上课。”
“哈哈哈哈。”南蔚仰头笑了起来：“你实在对着这样的画技起不来，还是联系退款吧。”
江予锦盘腿坐起：“算了，我其实挺怕画这画的是我学生。”他上次还在朋友圈刷到学生卖情趣产品的，要不是有师生这层关系，他还是会很乐意为列表刷单的。
“你真逗，”南蔚应该是要准备直播了，他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蛛网薄款黑丝衣服，“哎，你要没事的话给我画张画呗，我给你市场价再翻三番。”
江予锦从娃娃脸上抬起视线，盯着他的衣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他点头：“好啊。”
人体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相当曼妙的，坚硬的骨骼之上附着的却是柔软的皮肉。
以前在画室的时候会有隔壁体校的学生脱光了当模特，江予锦还只是单纯的欣赏，后来……陆成遗那身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让他对其他的人体模特再也没了写生的欲望。
他翻出画纸，看着南蔚在镜头前笑得像朵娇花，面不改色地削铅笔头。
“谢谢老公送的大跑车~”
江予锦很轻地咳了一声，他赤脚下地到旁边戴上耳塞，坐回沙发继续作画。
人在专注时对时间的感知会被无形弱化，也就是常说的心流状态。一般来说在这种状态下做事，总是效率极高。
“快折腾死我了，”南蔚洗了个澡出来，他直播关了，这时穿着长睡袍趴躺在床上看屏幕：“你怎么做到一动不动三小时的？给我看看画呗，宝贝儿。”
江予锦几乎是处于半入定状态，像是被意识操控着，他落笔时眼里也只有线条。
听到声音他抬了下头，习惯性在画纸左下角签名做标记，他收笔想把画布转过去，可目光撞到画纸内容时他瞳孔缩紧。
画倒是挺完整的，也挺有技术的，视图、结构、光影这些方面简直无可挑剔。
江予锦啪地把画扣到胸口，他跟一脸不知情的南蔚视线相对，“嗯……”
南蔚凑近屏幕：“没事，画崩了我也能承受。”
“改天我给你补一张，”江予锦双手捂住脸把脸颊浮起的热意带走，他倾身，单方面：“晚安。”
接着便把视频挂了，下一刻他的聊天界面就疯狂地蹦出问号。
江予锦轻咬着下嘴唇把画板扣过来，画面内容重见天光。
很明显背景是研究院实验室，画面中心的男人神色端正，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睛是略朝低俯的睥睨神态，微抬的下巴让他的神情更具爽感。本该系得一丝不苟的实验服此刻纽扣被解开、形成胸膛大露的深v形状。
而这张被他仔细刻画、用尽笔墨的脸，是陆成遗的。
江予锦经闻殊提醒才想起来看邮箱，两天前就下了通邀请函，说是在科学院要举办欢迎会和表彰会，迎接当初派发、长达四年持续开展国家级项目研究的科学家和研究员。
闻殊见他放下手机，想必是看完了：“听说是一项国际瞩目的成就，具体的我就不太了解，不过这事值得庆祝，科学院全校放假一天都可参与欢迎会旁听，只要抢得到座。”
“差点忘了，”江予锦今天本意是来科学院上课，双校共选课依照要求是一周一个校区，没想到课被取消，表彰会又恰巧在下午。
他低头扒了下碗里的沙拉：“等会过去看看。”
“嗯嗯。”闻殊点头。
下午两点左右科学院的装饰音箱开始播放喜气洋洋的音乐，陆陆续续地校园志愿者开始迎接与会人员。
江予锦展示邀请函后有志愿者便要带他往前排走，他轻顿：“我跟朋友一起。”
“啊？”志愿者拿不准主意，便把负责老师交代的话说与他听：“老师，因为您是特邀嘉宾，有专门的位置序号。”
“没事，你去吧，”闻殊也没想到江予锦会是特邀，他当时瞟到邀请函不太一样还以为只是款式不同：“结束之后我们一起走。”
江予锦点头：“好。”他跟着志愿者的指引一路进到会堂的前排。
“您在这里。”
由正中央向两侧序号渐增，左奇右偶，江予锦的桌签放置在2排5号。
“谢谢，”江予锦轻颔首，他借过了两个人落座。
“江老师，”身旁的年轻人忽地出声。
江予锦偏过头，愣了瞬才喊道：“小芙。”
“我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也太巧了吧！”周芙笑得眯起眼睛，她雀跃道：“啊江老师你还是这么帅。”
“谢谢，”江予锦想跟她露出笑容，只是现在见到周芙就意味着这个表彰会并非科学院经常举办的那种，他没有细看节目单和成就表的习惯，只确定了时间地点和主题。
直到这时他手心微微发汗，意识到什么，他把桌签转了个面朝向自己。
“在摩尔曼斯克那段时间我身体撑不住，没两个月就遗憾回国，好可惜没跟完整个项目。”周芙说道：“不过我以为江老师会多待一段时间，没想到三年前就回来任教了吗？”
“嗯，”江予锦把志愿者递来的水拧开，他嘴唇抵在瓶口，也没喝水，更像是在拒绝说话。
但周芙并没有看出来：“我还听说您在教一个成大跟科学院共培的课，好厉害啊，我有机会一定去旁听。”
江予锦眉眼低垂，“嗯。”
二十多分钟后表彰会正式开始，一些老生常谈的过场走完，便陆续进行成果展示。
“大家好，很荣幸由我来向大家介绍……”
成果汇报的主要是研究团队的年轻一辈，每个项目介绍完底下都是热烈的掌声。
“江老师，压轴项目就是陆——”周芙说着停顿下来，因为此时主持人和她在做同一件事，介绍压轴项目的汇报人。
“接下来的项目，恪守科研伦理准则与底线，采用温和人道的研究方式进行……我们掌声有请科学院认知神经方向科学家陆成遗！”
周芙苍蝇搓手，她早就想跟江予锦聊聊陆成遗，当初她可是不小心撞破两人帐篷的人。她笑着扭头要说话，却见旁边座位空了，她抬头，一道略显仓促和狼狈的身影跑出了会堂。
她震惊地张圆了嘴：“江老师跑什么？”
从会堂出来江予锦匆忙往临近的厕所走，志愿者想询问一句却见他走得极快，嘴还没张人已经没影了。
江予锦后背抵在门上，闭紧双眼深呼吸了好几次，衬衫让他有点喘不上来气，他伸手拽掉领带，把领口的扣子解掉两颗。
兜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摸出来见来电显示是闻殊划了接听。
“江老师，我看你出去的有点急，你没事吧？”闻殊还在会堂声音压得很低：“之前的病还没好吗？”
“我没事，”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江予锦担心影响别人，推开厕所隔间门反锁，“表彰会大概还有多久结束？”
“成果展示这部分结束了，接着是院长发言总结和几个节目，你是想先回去吗？”闻殊说：“我现在出来？”
“别，我有点事先回，你慢慢看。”江予锦把电话挂了，他轻呼一口气后推开隔间的门出去。
厕所比较小，里面就两扇隔间，洗手台也很小。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双手撑在洗手池，脑海里浑得像被搅翻的泥水坑。
志愿者递给他流程单和成就目录，他看到陆成遗三个词时大脑一片空白。那刻他有些窒息，疯狂地想逃离，他以为自己能忍住的，只是陆成遗作为代表发言会站在台侧，他余光扫到一抹颀长的轮廓时，大脑还没有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带动他往外走。
沿途打搅了多少老师的视线，他还忘了说抱歉。
江予锦沉默良久，他直起上身想把汗湿的额发撩到半边，抬头时浑身过电般他身体猛地僵住。
镜面清晰地映进两道身影，一道略低些半弓着腰，额发凌乱眼神闪躲，他领口半开露出泛红的锁骨，发皱的衬衫让他看起来极为狼狈，这是江予锦的；
另一道挺拔修长，衬衫西裤合身到没有丝毫褶皱，他正垂眸注视着眼前的青年，看起来严谨自持光鲜齐整，这是陆成遗的。
“身体不舒服？”陆成遗的声音很有距离地落下。
视线在镜子里隔空相撞，江予锦心头剧烈地颤了下。他手指攥紧，迫使自己平静：“是有点。”
他抬起水龙头，一股冰凉的水流淌出来，他挺直腰洗手。
“嗯，”陆成遗盯着他白皙后脖颈上一小颗朱砂般的红痣：“我能帮你做什么？”
闻声江予锦感觉身体开始发热，薄薄的皮肤渐渐浮起绯色，他抬起一双形状漂亮、眼波绵长的眼睛，隔着半指宽的镜面厚度与陆成遗对视。
“我想睡你，”江予锦轻嗤半声：“这忙您能帮吗？”
陆成遗平静的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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