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我想洗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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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遗身体微僵，他脑袋偏过些许想去看江予锦，但江予锦却用娃娃把自己的脸挡了个结实。
他看着娃娃的脸，用指尖很轻地刮了下它的鼻尖。
好痒。江予锦疑惑地从娃娃身后探出头，他好奇地看向陆成遗才摸过的地方，也伸手去刮了刮，身体反应却比刚才平淡得多。
他皱了下眉毛：“为什么？”
陆成遗从他手里拿过娃娃，小心翼翼地放回枕头中央，他淡声说：“江老师，该吃饭了。”
江予锦往床上看了眼，他悻悻收回目光：“哦。”
江予锦也跟着进了厨房，视线扫过锅里呼呼冒着热气的鸡腿蘑菇鲜汤以及旁边蒸锅里的鲈鱼，一瞬间感觉饥饿感被吊到喉口，他馋得不行。
陆成遗打湿帕子扣住盘子边缘把鲈鱼端了出来，见他正眼巴巴地望着，抽了双筷子给他：“尝尝味道？”
“好，”江予锦挑了下眉，他接过筷子就着陆成遗端在半空的姿势把鱼肚最肥美的肉块夹了出来。
陆成遗把盘子放到案台，去看江予锦的表情。
怕鱼肉里夹的有细刺，江予锦只咬了一丝鱼肉，细抿着又咬第二口，慢慢地整块鱼肉见底，他摇头晃脑：“陆教授手艺真好。”
陆成遗勾唇笑了笑：“江老师喜欢就好。”说着他又去盛汤。
江予锦则弯腰又从鱼肚边挑出一小块肉，以往鱼还在蒸锅里他就能抄两根筷子往最鲜灵的肉块上造，筷子尖尖轻磕在陶瓷盘发出响声，他有些恍惚地扭头。
陆成遗进厨房也比较讲究，他套了件方格的围裙，可能是没太注意，后腰的系绳松松垮垮地缠着，好似下一秒就要散架。
江予锦看了有一会儿，走上前捞起系绳在他腰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陆成遗很轻地偏了下头：“嗯？”
“陆教授，”江予锦听到他的问询声，来了兴致，他手指在陆成遗侧腰不轻不重地划了一道：“您腰真细。”
陆成遗没了声音，他别过脸继续盛汤，汤锅里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蘑菇在汤面上上下下浮动，他见江予锦从他身侧探出头来，小声提醒道：“很烫。”
“我就看看，”江予锦笑了笑，但下一秒他还是伸出筷子：”好吧，我就尝一口。”
陆成遗用大汤勺搂了好几块蘑菇，见状江予锦便从他的汤勺夹了块被煮的微微膨胀外皮油亮的香菇，趁着烫劲儿咬下去时滑嫩多汁，他一边嘶着热气一边快速地嚼着，一块香菇下肚他浑身都热乎起来。
陆成遗偏头，安静而专注地看着他吃完，轻声说：“江老师，我把椅子搬过来吧，在这吃也行。”
江予锦呼掉嘴里残留的热气，他摆摆手：“还是上桌吧。”他只是临时有点馋。
但说完他又伸筷子夹了片平菇，用手心虚虚接着往嘴里喂，顺道往厨房外走。
“好。”陆成遗微笑道。
等规规矩矩坐到饭桌，江予锦就着白米饭把蘑菇尝遍，又沉浸式地吃了会儿鱼，被空置近一天的胃终于被安抚好。
他低头用两根筷子挑鱼头里的细肉，嘴得闲，他说道：“陆教授，我跟你请教一个问题。”
陆成遗看了他一眼：“嗯。”
“有种认知现象叫cocktail party effect，是说存在多声源环境中，人可以将听觉注意力选择性集中在某一个声音并加工理解该信息，同时还能弱化其他背景声音。”江予锦把鲜嫩的鱼肉咬进嘴里。
停顿片刻他看着陆成遗的眼睛，陆成遗也这般看着他。
“但我发现某些人可以在进行的对话中选择性地忽视掉对方的话乃至提问，同时当作无事发生，并自然而然地转到另一个话题。想请教陆教授，这种现象心理学一般叫它什么？”
“……”陆成遗低下头往碗里夹了根海鲜菇。
“嗯？”江予锦眼里浮起笑意，他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迟迟不说话的陆成遗：“陆教授为什么不说话？我记得陆教授家里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吧。”
陆成遗很轻地摇了下头：“抱歉，我不太了解这个领域。”
“哦，是吗。”江予锦轻勾唇，他发现每次他说些暧昧言语的时候陆成遗压根不回应，但下一秒跟他说别的陆成遗又回得那叫一个自然。
“那陆教授觉得我说的个体现象，有研究价值吗？”
陆成遗沉默了半晌，他轻叹气：“嗯。”
“嗯，我也觉得非常有研究价值，”江予锦微微向后抵在椅靠，“我再观察一段时间我的被试，到时候再来找陆教授讨教。”
“……嗯，”陆成遗说，“先吃饭吧，鱼冷了会腥。”
江予锦笑说：“好。”
等吃完饭陆成遗收拾碗筷去厨房，江予锦坐在沙发抱着靠枕看电视，开机时直接跳转的新闻台正巧播放完毕，转至国际政治事件前他只依稀瞟到零星的字眼。
人道、科学家、热议……
他不禁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科幻小说，是说非洲一个小国的科学家践踏人类伦理利用基因工程改造人类，因为国家连年大旱饥荒，饿殍遍野的情况下他将人体消化系统改造至万物可食以不受饥荒困扰，带着被改造的人类到联合国生物安理会上，被铺天盖地地谴责。
小说结尾是什么他有些淡忘了，但相较之下新闻能被这么风轻云淡地报道，想必情况也糟糕不到哪里去。
江予锦随便跳了个台，动画片，还是假借会说话的动物之嘴科普地理知识的那类，他听到什么“平直河道看南北半球，地转偏向分……”眼皮跟着沉重，他侧躺下来，莫名就困了。
陆成遗从厨房出来时沙发上侧躺着的人抱着靠枕已经睡着了，他顿了下，走过去时脚步放得很轻。
“江老师，“他小声喊道。
江予锦眼皮轻轻颤了下，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
陆成遗蹲在沙发旁边垂眼看着他的脸，柔声：“去床上睡。”
“嗯，”江予锦摇了摇头，他声音轻而含糊，像梦里的呓语：“我喜欢睡沙发……”
陆成遗耳朵贴在他嘴唇，勉强辨清楚他的话，很轻地笑了一声：“好。”
小半分钟后陆成遗从卧室拿了床软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江予锦睡着时很安静，眉眼舒缓呼吸清浅，陆成遗克制不住地、指腹碰了下他柔软的脸颊肉，江予锦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反倒是匆匆收回了手。
洗漱完陆成遗把客厅灯关了，窗帘拉紧，室内夜色黑得浓稠。
他在江予锦旁边的沙发躺下，两条腿些许憋屈地弯着，调整好姿势他脸朝向江予锦的方向，也跟着阖上了眼。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江予锦打了个抖，他噌地跃起手朝枕头的方向乱摸去，眼睛都还没睁开但手已经熟练地划到接通键：“喂？”
“陆哥你来的时候……诶，”电话那头周芙明显愣了下：“江老师？”
“嗯？”江予锦迷糊地睁开眼看了眼屏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陆成遗的手机。
他一手掀开毛毯想起身去卧室递手机，腿还没来得及弯下沙发，便看到面朝他正睡着的陆成遗的脸，江予锦恍惚地眨了下眼：昨晚陆成遗跟他一起睡的沙发吗？
“人呢？”周芙没听到回应，顿时不好意思地说：“你们要是不太方便的话我晚点打过来。”
“方便，”江予锦出声时嗓音略微沙哑，睡得太久没补水喉管干涩，时间还很早他不忍叫醒陆成遗，压低声音说：“陆教授还没醒，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晚点转达。”
“你们……”周芙缓了缓：“哦，不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隔壁组给了我几张讲座的邀请函，说是成江脑科医生主讲，主讲内容还挺有意思的，就想问陆哥要不要去。”
“嗯，好。”江予锦说：“最迟什么时候给你答复？”
“不急不急。”周芙声音小了些：“你们再多睡会呗，才七点半呢。”
“好。”江予锦伸手搓了搓脸，皮肤微微有点热，他想解释句什么，但又说不上来想解释什么，寒暄两句稀里糊涂地挂了电话。
江予锦额头抵住抱枕蹭了蹭，昨晚新闻联播结束没多久他就闷头闷脑地睡着了，算起来睡眠时长快赶上正常成年人两天的量了。
不得不说，这觉睡得很爽，身体每部分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舒坦。
他抓了把头发，摸找到卡在沙发缝里的手机，想点个早餐外卖，但想到昨晚陆成遗做的菜，他又把手机放下了。
双腿膝行，他慢慢挪到陆成遗那边沙发，俯下脑袋去看他的脸。
陆成遗睡着时呼吸浅缓，更通俗来说，睡得贼安详。他眉毛相对浓密粗长，眉弓深压眼眶，骨形英挺俊朗。陆成遗眼形偏长，双眼皮比较窄，江予锦指尖轻轻地挑了下他的长睫毛，他妈妈给他看过陆成遗小时候的照片，还不会跑的年纪，眼睫毛就长得不行，贼漂亮。
他睡觉时不是特别老实，江予锦把他弄掉到地上的半截毯子捡了起来搭在他胸口。
托腮静静地看了会儿他的脸，他伸长脖子，嘴唇极轻极轻地贴在他额头。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他唇角不自觉地仰起弧度，身体似乎也有劲不少。江予锦下了沙发，踩上拖鞋去厨房准备早餐。
江予锦拿了两颗鸡蛋、几片培根和面包片，煎得差不多时便开始拼装三明治。
挤番茄酱时他盯着面包片一时灵感爆发，两腿分开他半弓腰，神情专注地在面包片上画起卡通形象来——尽管等会儿这面是得朝向生菜叶子的。
“早安，江老师。”
陆成遗没醒多久，声音低磁性感，就跟含着钩子似的直挠人心口，江予锦不由地觉得耳根发痒，他抬头对上陆成遗的眼镜。
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讲过五官，尤其是眼睛，有个笼统的观点是：双眼皮窄的男性比双眼皮偏宽的男性更具有性张力。
江予锦轻眯了下眼：“早安。”
陆成遗低头看着他用番茄酱描出来的Q版脑袋，“这是江老师吗？”
“……是，”江予锦原本是没画具体形象的，他实在弄不明白陆成遗脑子里对人体形象的辨认机制是如何作用的，能在描形画神勉强0分的情趣娃娃里一眼相中并看出是自己，现在又自信满满地指着俩眼睛六条猫咪毛说是他。
他起了点逗弄的意思：“这块三明治陆教授吃吧，我刚边做边吃吃得差不多了。”
陆成遗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淡定地说：“好。”
欠点儿意思，江予锦放下番茄酱，他把三明治放盘子端到餐桌：“我想洗个澡，跟陆教授借身衣服，可以吗？”
“嗯，”陆成遗看了他一眼，说：“你挑。”
“好。“江予锦嘴角含笑，他要进卧室前想起什么：”小芙说有几张成江脑医科的主题讲座邀请函，你要是感兴趣就跟她回一句消息，早上接电话的时候你还没醒。”
“好。”陆成遗说：“谢谢。”
“不客气。”江予锦转身进了他卧室，挑了一套比较休闲风的衬衫和牛仔裤。
但不得不承认，他hold不住这套衣服。拿丝带在裤腰打了个两圈结才勉强不至于往下掉，衬衫长得也兜住他大半块屁股，江予锦出来时苦笑道：“陆教授您吃什么长大的？”
陆成遗换好正装坐在沙发回信息，闻声他抬了下头，江予锦领口只松了一颗扣子，但凹陷的锁骨和白皙的胸口皮肤却完全曝露在外，这衣服对他来说明显太大，但其实并不难看。
只是，他没来由地眉峰轻皱：“江老师今天有课吗？”
“嗯？”江予锦想了想：“有两堂。”
“我给你拿件外套吧，”陆成遗放下手机起身：“天气渐凉。”
江予锦这次真没反应过来，他点点头：“好，谢谢陆教授了。”
江予锦上午有两节理论课，在食堂草草对付完午饭他便到隔壁科学院借器材准备下午的表达课。
选课和退课时间彻底结束，学生也稳定下来，他便让助教进行点名——教务那边强调考勤分计入总测评分数。
虽说他上学时候最不喜欢任何强制学习的手段，这会让他本来强烈的学习欲望跟被泼了冷水似的瞬间熄火，但上有考绩，他只能给同学们最大限度的自由。
“没有人缺席，”助教把名单还了回来。
“挺好，”江予锦松了口气：“那这也是这堂课程本学期最后一次点名。”
阶梯教室里的同学纷纷为期末已经到手的10分起哄，江予锦捏了好几块石膏才听他们热情散尽，“好，我们继续上课。”
下课前几分钟江予锦跟助教收拾着石膏，这时手机跳出消息。
【陆教授】你的鱿鱼丝，我带到办公室了，给你送过去还是你来拿？
江予锦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声，回了句他下课过去。
“江老师，我们的群建好了，”助教把二维码亮出来：“您要进吗？”
“不用了。”江予锦微笑着拿起话筒说：“有任何问题发我邮箱，鉴于所有作业都是自主阅读与评赏，所以班群就更多留给同学们自行讨论。”
等到下课江予锦拎着器材要走时，宁华兴致冲冲地接过，边走边说：“江老师我去帮您还器材吧。”
“啊，谢谢。”江予锦说。
“您还记得我提过一嘴我哥哥吗？他今天恰好也在科学院，说想见见你，您现在有时间吗？”
果然没有白帮的忙，江予锦笑了笑，但他确实对他哥哥的研究方向比较感兴趣，他点头：“他在哪里？”
教学楼后的自习室一楼有小型咖啡室，休息聊天区域内设有六七张公用的桌椅。
江予锦找到空位坐下，余光便瞥见宁华身后跟着位身量高挑的青年。青年戴着一次性医用口罩，加上半框眼镜，脸部被遮得几乎看不清。
但单看眉宇鼻梁以及脸型轮廓，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江予锦起身跟他握手：“你好。”
“你好，”青年伸出手简单地交握：“我叫宁惟青，小华跟我提过你，江老师。”
“对，”宁华探头出来：“你们想喝什么，我来点……等会我还要去还器材呢。”
等宁华走出咖啡店，便只剩两位素不相识的人对坐。
江予锦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低头默默品鉴着白开水。
“我在北市成江脑科医院任职，是一名医生。”宁惟青相反就从容得多，他两手交叉叠在身前，声色平稳。
“年少有为，”江予锦笑说：“听小华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才研究生或者博士。”
“我跟我弟弟相差十多岁，”宁惟青说：“小华给我看过您的笔记。我印象很深刻。今天恰好来科学院取实验结果，他说江老师有课，我就想着顺道来看看。”
江予锦弯唇轻笑，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一个初学者的笔记，能怎么个印象深刻法？
“我最近有两场讲座，不知道江老师是否有兴趣来听听？”宁惟青说。
江予锦挑了下眉毛，不可置信：“嗯？”
“我比较相信缘分，”宁惟青解释说：“再者科学研究就是一个思维碰撞的过程，我很喜欢跟各行各业的人打交道，也很喜欢听到不同角度的反馈。”
这点江予锦相当认同，这也是他喜欢跟学生打交道的原因。
他手指推着水杯轻晃，听宁惟青简单介绍完讲座内容，他微笑着说：“好厉害。”
“只是一些集思广益的成果。”宁惟青把邀请函递给他：“江老师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听。”
江予锦接过：“好。”
“本来还说请江老师吃个饭，”宁惟青抬手看了眼表：“但我晚点要值班，我留个电话给江老师？”
“好。”江予锦还试图把赠送的咖啡杯杯套取下来当纸，但宁惟青从胸口袖子熟练地抽出纸笔签下一串数字。
江予锦庆幸自己修读过字迹辨认的相关课程，他点点头：“我有不懂的就联系您。”
从咖啡厅出来江予锦便往E楼走，E809是陆成遗团队的办公室。
敲了下门，江予锦探头进去，却只看到刚摘下耳机扭头的周芙：“小芙，陆教授不在吗？”
“临时出了点数据问题陆哥去帮忙了，”周芙指了下自己对面的位置，“陆哥办公桌在那，江老师坐着等会吧，应该在收尾了。”
江予锦走过时，周芙盯着他的衣服瞪圆了眼睛。
江予锦坐到陆成遗的工位时跟她对上视线，疑惑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周芙呵呵笑了笑：“江老师您这身衣服真好看。”
“是吗？谢谢，”江予锦弯唇，他窝在椅子里，往桌面扫了眼，就见堆着的几本文件夹上立着两袋原味鱿鱼丝。
他笑着把鱿鱼丝拆开，跟周芙分享了一包，再坐回来时颇有些无聊地看着陆成遗摊在桌面的书，专业书厚得不行，出去的应该比较临时，陆成遗拿笔当书签卡在已阅的位置。
他习惯性看书先看目录，擦干净手他翻到开篇。
却见里面夹着一张折成四叠的白纸。
江予锦轻顿，他好奇地把白纸展开，折痕比较淡，像是才放进来没多久。他美滋滋地嚼着喷香的鱿鱼丝，却在看到标题时停了咀嚼的动作，他皱起眉头。
检测报告。
而在下一栏的小字里写着，主治医生：宁惟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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