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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个白月光 她没有勇气 ...


  •   宋曼婷最近老是做噩梦。

      因为睡不好觉导致她上课一直犯困,就连贺泽明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你不舒服吗?”

      她的眼皮千钧重,感觉浑身都软绵绵的,别人说话她都要反应半天:“做噩梦没睡好。”

      “连做几天的噩梦吗?”

      “嗯······会不会是因为我家水龙头坏了几天了,我一直听见滴水声才做噩梦的?”当时年级里都流传着听见滴水声会做噩梦的传言,起初宋曼婷是不信的,可是现在她有点迟疑了。

      “这个我熟,”贺泽明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煞有介事地给她科普,“这是因为你家有鬼!”

      “啊?”宋曼婷最怕鬼了。

      虽然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相信鬼神之说都是假的。但是一看完恐怖片关上灯后她就会不由自主地脑补房间里、床底下、窗帘后会不会盘踞着面容狰狞的怪物,常常自己被自己吓到一整晚睡不着。

      以至于后来都是开灯睡的。

      “不过我有办法,”看她真的被吓到了,男孩连忙补充,“我会驱鬼,只需要去你家看一眼帮你驱走就行了。”

      宋曼婷真的相信了,连忙激动地捂着嘴巴道了谢。压在心里的巨石骤然间消失得彻彻底底,她顺畅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变甜了。

      一本正经地跟他商量时间地点,只求自己可以早日摆脱噩梦缠身的日子。

      约定好在村口集市碰面后她就开始写作业了。

      回到家后她顺嘴和妈妈说了这件事。

      锅铲翻动菜的声音“刺啦——”一声停住。

      宋曼婷的心好像也像那坨菜一样等待着被煮熟、翻炒。

      “你说他要来我们家?”宋母表情没有多严肃,但也没有平常那么轻松愉快。

      “不行。”否定的话语像冷水一样兜头浇下。

      她无措地扣着衣角有些狼狈:“为什么呀?”

      “因为他是男生,你是女生呀。我们两家也不认识。”

      宋曼婷没想这么多:“那我还做噩梦怎么办?”

      “傻宝贝,你老娘我陪着你不就好了。还有什么水龙头今天师傅就来修好好吧?”妈妈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宋曼婷立马就不害怕了。

      心里暗暗想着答应贺泽明的这件事好像确实不妥。

      本来约好的是后天他过来,现在······

      宋曼婷心不在焉地咬着筷子,人还在魂早就飞远了。

      她该用什么理由回绝他呢?

      纠结了一整顿晚饭的宋曼婷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打开了QQ。

      目光在键盘上反复游移,明明已经想好了说辞,但一打开和贺泽明的对话框忽然就大脑空白。

      淡水月:如果后天下雨我就不去了。

      她看了天气预报,后天百分之八十五的概率下雨,用天气原因取消约定是她能想到的最合适的理由。

      月の雫:嗯下雨我不去。

      贺泽明一样和她喜欢看番剧,他甚至连个性签名都基本用的是外文。

      有时候宋曼婷会一条条复制到翻译软件上去看是什么意思,但是发现看译文还是没怎么懂后就懒得再去找出处了。

      她收起手机只希望后天能下一场滂沱大雨,最好是从早上醒来一直下到晚上入睡的那种。

      千万不要停。

      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偏要和她作对。

      当天宋曼婷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户旁看天气。

      阴天,但是没有下雨。

      她起床后走到楼下搬了个藤椅坐在院子里,手机一直攥在手里生怕贺泽明给她发信息。

      他们约的是上午10点。

      看着手机上大大的“9:00”字样,她有点心慌了,抬头眼巴巴地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就一直这样等啊等。

      她在等天下雨。

      然后发一条自己不去了的信息。

      从九点一直等到九点半也没有滴到一滴雨水。

      就在她正准备放弃时,脸上突然传来微凉的湿意。

      三滴、四滴······好多滴!

      欣喜若狂地抬起头,看着像是丝带一样坠落的雨滴,她开怀地笑了。

      第一次那么喜欢下雨天!

      上午9:40
      淡水月:下雨了我不去了。

      她收起藤椅拿上手机就要回卧室,对面久久没有回复消息。

      应该是还没有睡醒。

      她想。

      毕竟他一直说自己除了打游戏就是睡觉,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的,怎么可能一早就到地方了呢?

      ······

      一直到下午她才收到了贺泽明的信息。

      下午4:20

      月の雫:嗯。我也没去。

      淡水月: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在那里等了我半天吓死我了。

      月の雫:······

      与此同时。

      贺泽明擦干净刚洗完的头,门外贺母还在大声问他:“你今天一早出去跑那么老远干嘛?伞也不带一个,我看你是想感冒!”

      他没有理会,手指在屏幕上灵活地敲动着。

      月の雫:我没那么蠢。

      看着这行字他自己都没忍住自嘲一笑,一手将额前的碎发向后捋了捋,他把手机随意地扔到床上自己也倒了下去。

      一旁亮着的手机屏幕刷新了下,他也没去看。

      淡水月:是是是你最聪明了好吧!

      怀着内疚的心情打下这句话,宋曼婷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这是她第一次和别人约好见面,也是第一次“爽约”。

      但幸好对面没有在雨里傻傻地等她几个小时。

      -

      那天以后她一见到贺泽明就会鬼使神差地想起这件事,不过好像对面没什么反应,只是话变少了,离她好像也远了一些。

      渐渐地,她也就忘了这件事。

      “刚才那道题你记笔记了吗?我没跟上步骤老师就擦掉了。”宋曼婷一脸哀怨地转头问。

      “记了。”

      “能借我看下嘛?”介于他目前稍显冰冷的态度,她觉得自己还是礼貌点比较好。

      贺泽明向右挪了点数学试卷,但没有把试卷给她的意思。

      她凑近看了看还是看不清前面的一部分。

      “可以借我一下吗?”眼看着头就要埋进他的臂弯了,宋曼婷猛地收回脑袋。

      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他放下手。

      可谁也没想到桌子上的钉子带住了试卷,毫不知情的宋曼婷向右用力一拉。

      “刺啦——”一声。

      试卷从中间被撕开一大个口子。

      宋曼婷觉得撕开的不仅是试卷。

      还有她的脸面。

      更有他们摇摇欲坠的友谊。

      世界都仿佛安静了。

      静得可以听见身旁之人的呼吸声。

      均匀、有力。

      不像她这般杂乱。

      “对不起,我不小心······”她的大阳穴胀胀的,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方寸大乱间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数学老师很注意这些细节,上次连她作业上的油渍都把她叫过去问话了。

      更别说这道狰狞的裂口了。

      老师肯定会以为是贺泽明不想写作业故意撕的。

      然后就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这么想着,宋曼婷的脸都黑了。

      既然是她闯出来的祸就理应由她负责。

      于是贺泽明就看到了接下来这一幕——

      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低垂着头,平时趾高气昂的人现在就像一只觳觫不止的鹌鹑,头顶上七八个发卡在他眼前不停地晃。

      贺泽明听到过别人在暗地里说她戴那么多发卡像花痴。

      但他不觉得。

      他觉得这些发卡每一个都很合适她。

      她一定是精挑细选了很久才选出来的。

      如果这些话传进她的耳朵里,他会不会就看不见她戴发卡的样子了?

      所以他把那些人都教训了一遍,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听到过这种话。

      此时发卡的主人郑重地跟他说,让他别管她会处理。

      他有些好奇她要怎么处理,顺口就问了。

      她说,她会去主动坦白。

      明明脸都吓白了,又被老师骂哭的话遭殃的不还是他?

      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泪失禁?

      贺泽明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不用了。

      “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宋曼婷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手里还是揪着试卷。

      “你猜。”

      还是那副欠揍的嘴脸,她在期待什么?

      贺泽明从她手里夺过试卷:“批改订正要自己上去的,你先担心自己吧。”

      低头看了眼还剩大半没有订正好的试卷,宋曼婷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实在不行就等他被骂时她去主动认个错就好了。

      贺泽明肯定会被骂的。

      她笃定地想。

      上次因为油渍她都被骂了五分钟。

      没关系,她经历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

      死猪不怕开水烫!

      宋曼婷有惊无险地过了批改订正这一关。

      轮到贺泽明那组上台批改订正时,她可以说是全程目送着他走上刑场。

      他排在倒数第三个。

      宋曼婷放下手里的试卷,目睹着他一直变成第二个,比自己排队还紧张。

      还剩一个。

      到他了。

      宋曼婷后仰着头捂住自己紧抿的嘴。

      要来了!

      只见数学老师捏着试卷扭头瞥了他一眼,不断变化着口型说了句什么,身旁五官清秀的少年就弯腰开始解释。

      隔着相当的距离,宋曼婷只隐隐约约听见了“书包”“压坏”几个字眼。

      这种理由数学老师怎么可能认可?

      正当她腹诽之际,数学老师点头了。

      那么严厉,那么吹毛求疵的一个老师居然轻而易举地点、头、了?

      平常的像是喝了一口水一样。

      为什么?

      在宋曼婷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贺泽明回到了座位上,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有些无所适从地在她眼前晃了几下卷子:“看啥呢?”

      “你······”她一脸复杂地看着桌上被她用透明胶粘过的试卷欲言又止。

      循着她的视线一看,他笑了:“还是试卷的事?放心吧没卖你。”

      比起这个,她更好奇他用了什么理由,方便的话她要纳入自己的语言库。

      这时下课铃响了,下一节是体育课。

      程彦腾站起身不经意地提起:“贺哥你感冒好了?好了我们就去打篮球吧!”

      她这才发觉贺泽明的鼻音很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感冒的。

      “行。”他倒是一口应下,明明声音还是有点哑的。

      “你什么时候感冒的?”宋曼婷察觉到不对劲起来,一众猜想浮上心头盘亘在大脑中挥之不去。

      “就前几天,现在快好了,不会传染你的放心吧。”

      他以为她在担心自己吗?

      宋曼婷蹙起眉头,眼神里满是探究。

      “好好好,明天起我戴口罩行了不?”他起身拿着篮球准备出发。

      不曾料想女孩揪住了他的衣角,疑惑地回头听见她问自己是不是淋雨才感冒的。

      “开什么玩笑,”他躲开她的视线,手里不停地把玩着篮球,“我淋什么雨?”

      宋曼婷若有所思地盯了他好半晌,最后叹了一口气松开手。

      他在撒谎。

      他这个人撒谎时不敢看别人,还会下意识摸鼻子。

      她已经猜到大概的原因了。

      负罪感像是晨钟一般被敲响,一声一声震耳欲聋直入人心,连带她的喉口都有些发颤。

      为什么有哮喘的人不能上体育课却能打球?

      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了。

      她决定和他保持距离。

      因为她没有勇气成为下一个严莘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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