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成了多人的白月光》衾梨

35、三十五个白月光 “生日快

　　蓉城档案馆。

　　宋曼婷知道如果当她觉得自己很顺的时候，那她就马上要不顺了。

　　就算是她的生日也逃不出这个规律。

　　要不然档案馆见习为什么还会搞自由分组这种东西？

　　再次忆起高中时被体育课自由分组支配的恐惧，她决定主动出击。

　　裴栗菲却快她一步拉住了仅剩的女生娄如意，宋曼婷走到一半硬生生停了下来。

　　辜望霆肯定和周述一组。

　　没事的，她一个人一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她慢慢地缩回角落，像是缩回壳里的乌龟，两只手无措地绞着，低头盯着地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

　　只希望他们能快点组好队，这样她的痛苦就不会显得格外漫长。

　　“同学？”

　　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人来找她吗？她有些意外地看去。

　　辜望霆留着一头标准的美式前刺，硬挺的面部轮廓衬得他整个人分外阳刚，这时宋曼婷才发现他还带着黑色的耳钉。

　　他的皮肤不算白，她经常在校园跑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看见他，一身白衣顶着炽烈的耀阳穿梭在球场中央，跳跃腾挪间挥汗如雨。

　　这样的人按理来说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

　　她疑惑地看着他，眼神在说：什么事？

　　“可以和你一组吗？”

　　头脑放空一瞬，她听见自己说：“我？”

　　“嗯。”他拘谨地站在她面前，等待着她的许可。

　　宋曼婷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向周述瞟去，不料和那道暗中观察的视线在半空相撞。

　　他也留意着这边……

　　瞥见他背着书包站在中间的样子，她忽然回头：“好啊。”

　　落单的人不是她，是周述。

　　“班长，”裴栗菲走到资料室中央，“你和我们一起吗？”

　　周述看着她，余光中看见那两人也闻声看向这边，心里的郁闷有了纾解之地：“好。”

　　裴栗菲心满意足地笑笑，递给他一叠资料：“那这些就交给你啦。”

　　他把资料放到办公桌上，又把书包挂到椅背上，刚一落座，又不受控地悄悄留意起右边两人的动向。

　　宋曼婷搬了两叠合同，走了不到一半就全被辜望霆接了过去：“我来。”

　　她也不客气，转身又拿起一叠，和刚才一样，又被半路截走。

　　这人居然这么热心。

　　等她准备把这当做一场接力赛时，辜望霆突然走到她面前跟她说：“你去坐着整理吧，剩下的我来。”

　　看清他隐隐显出肌肉轮廓的手臂线条，再一对比自己毫无锻炼痕迹的手臂，她沉默一瞬觉得他的建议不错。

　　见他们两人的注意力丝毫没有放在自己身上，周述漠然地收回视线，却发现自己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裴栗菲坐得离他很近，近到可以清晰地闻见她身上刺鼻的香水味。

　　周述的眉头微微地蹙了下。

　　宋曼婷不喷香水，但是她身上有一种似有似无的奶香，很清新。

　　“班长你负责把我整理好的这些档案敲个印吧？”

　　她推来山一般高的档案，侧边开着窗户，长长的发丝糊住了他半张脸。

　　周述忍着不悦偏了偏头：“你们热吗？”

　　裴栗菲以为他是在关心她：“不热的。”

　　“那把窗户关了吧。”他毫无情绪地说。

　　面露尴尬了一瞬，裴栗菲把肆意飞舞的长发拉了回来，歉疚地对他笑了笑，她转身把窗户关上。

　　窗户上映出她瞬间变了的脸色，周述没去管，按她说的那样，在档案上敲上钢印。

　　“分好了，你写这叠的页码。”宋曼婷指了指右手边的那叠，吩咐辜望霆。

　　他在她旁边坐下：“就这点？”

　　“想啥呢，”她拿起黑笔指了指对面一排的合同，“这些全是。还有他们那些还在敲页码和钢印的。”

　　“这么多？”

　　“不然怎么会见习一周？”她觉得好笑，手里已经开始工作。

　　资料室安静了，每人都在忙着自己手头的活儿。

　　宋曼婷坚持了一小时就有些乏味了。

　　如果以后真的干这种流水线的活儿，那人生真是一眼就望到头啊。

　　“好无聊好累，可以休息一会儿吗？”辜望霆扔下手里的笔，转身趴在桌上侧头仰望她。

　　“随你啊。”触及那双求饶般的黑瞳，宋曼婷淡淡地蹦出一句。

　　“你不累吗？”

　　“不累，这比上课轻松多了。”

　　“也是，看你天天上课这么认真，你是不是没逃过课啊？”

　　她只听见了后面半句：“是的。”

　　“好学生，”他由衷地称赞，眼睛里满是星星，“你叫宋曼婷吗？”

　　“嗯。”

　　“我叫辜望霆。”

　　“我知道。”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嘴巴张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房间安静了。

　　她没再说话，没一会儿也败下阵来，拿起一旁的手机刷起了视频。

　　辜望霆像是睡着了，她动作尽量放轻。

　　右边敲章的声音不断，她也不去看。

　　好奇害死猫，她对自己说。

　　可有些事不是不好奇就能避免的。

　　“早知道不选这个活了，累死了，”裴栗菲突然抱怨起来，意有所指，“我倒是也想偷懒。”

　　划屏幕的手一顿，宋曼婷想了想还是没在意，继续刷着视频。

　　辜望霆被吵醒了，满脸被吵醒的不爽：“那就休息呗，没人逼着你干活。”

　　裴栗菲不吭声了，阴沉地瞄了他一眼：“偷懒还有理了。”

　　“你挺有意思的，那么喜欢干活怎么不一个人把所有人的活儿都干了呢？如果你愿意把活儿全包了那我闭嘴。”

　　“那本来就是你们的活儿，凭什么要我来干？”

　　“你也知道不关你事啊，”辜望霆嗤笑，“那就闭嘴，一个星期的活儿凭什么让我一天干完？你谁啊。”

　　宋曼婷听完忍不住想给他拍手叫好，难道这就是起床气的威力吗？

　　惹不起惹不起。

　　裴栗菲气得浑身发抖：“随你便，到时候只要别连累我们。”

　　辜望霆冷哼一声没再理她。

　　周述扭头看了宋曼婷他们一眼，思忖片刻对裴栗菲说：“要不我们也休息会儿吧？正好我也敲累了。”

　　裴栗菲看着他，气势弱了大半截：“班长你怎么也……”

　　“你如果担心来不及的话我可以和你换，你来敲。”

　　敲钢印看着简单，时间久了胳膊会很酸，裴栗菲才不高兴干这种累活，只好作罢：“那你休息吧。”

　　“那菲菲我也休息会儿啊，我手也酸了。”娄如意趁机说。

　　于是资料室里就只剩下了裴栗菲一个人在整理着桌上的档案。

　　她也很想休息，只是一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又觉得下不了台面，硬撑着耷拉的眼皮干着活儿。

　　“实在累了你就休息会儿。”周述看着手机提议。

　　裴栗菲刚想顺着台阶下去就被辜望霆打断。

　　“那不行，”辜望霆闻声看过来，笑着说，“班长你这么建议会影响她进度的。”

　　裴栗菲投过去一个能喷出火的眼神，他置之不理。

　　她最终还是休息了，也不搭理辜望霆刺耳的冷嘲声。

　　周述把敲完的一叠档案搬到宋曼婷的桌上，刻意压着最上端停留了一会儿。

　　宋曼婷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写着手里的页码，丝毫没有和他交谈的意思。

　　他失望地转身欲离开，辜望霆叫住了他：“班长要不我和你换换？”

　　周述愣住了，第一反应是观察宋曼婷的表情。

　　“不要。”只听见她果断的一声答复，头都不曾抬起。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班长，我搭档拒绝了呢。”

　　方才翻涌的期许散尽，长睫垂落，掩去了眸中狼狈。周述没有说话，下颌紧绷，连抬眼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

　　见他没有回位置的意思，辜望霆挠挠头：“不过没关系，班长你要是实在累了可以加入我们，我是随时欢迎你的。”

　　“不用了。”这次没等宋曼婷说什么，周述就率先回答了。

　　他的声音冷淡平缓，倒是引得她抬了一下头。

　　今天是她生日，他不想惹她不快。

　　周述走了，宋曼婷和先前一样忙着面前的活儿，刚才发生的一切全然成为了小小的插曲。

　　因为不在意所以无所谓。

　　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去分析探究为什么辜望霆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不会耗费心神去猜测周述的所思所想。

　　此时的她正在思考怎么给自己过二十岁的生日。

　　她可不想因为这些人就坏了自己生日的好心情。

　　十月下旬的天气已渐趋凉爽，这种天气正适合出去玩。她准备去商场奖励自己一顿大餐，再给自己买个生日礼物。

　　“你等会儿直接回学校吗？”辜望霆不合时宜地开口，把她的思绪打断。

　　“不，我要去商场，有事吗？”

　　“去玩？”他微微挑眉。

　　“过生日。”

　　“今天你生日？生日快乐啊！”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那么现在他完全精神了，“可惜了，本来还想和你拼车的。”

　　“没事，明天可以。”

　　听到动静，周述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两人交谈的身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辜望霆怕是想加她微信才用拼车这个理由的。

　　“既然你今天生日那我请你喝杯什么吧，”他笑着点开软件，“你一般喝什么？”

　　“不用了。”宋曼婷想着和他不熟，还是不收了。

　　“没事啊，都当一天搭档了，再说你生日，你不告诉我我就随便点了。”

　　“拿铁，”这时周述淡声道，“她喜欢甜一点的。”

　　辜望霆愣住了，半晌后试图化解尴尬：“好啊。”

　　可资料室所有人的目光还是聚集在周述身上，包括宋曼婷不解的那份。

　　周述垂下眼睫挡住了眸中的情绪，轻轻说了句。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