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成了多人的白月光》衾梨

34、三十四个白月光 “他把我忘

　　周六的时候周述把宋曼婷拉进了微信群。

　　本以为她会是最后一个进去的，没想到还有人比她还晚。

　　辜望霆……

　　她看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很难把名字和人脸对上号。

　　他们班也就八个男生，怎么说周述和他也是室友吧，他不应该早就在群里了吗？

　　算了，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她放下手机，在第二食堂前枯坐着。

　　无所事事地吸溜着刚拿到的奶茶，入口清清爽爽的，低头一看标签——芭乐奶昔，第一次尝试这个口味，感觉无功无过。

　　她看得入迷，完全没发觉背后有人靠近。

　　直到一道阴影笼罩住她，她才迟疑地抬头。

　　程彦腾正微微垂首看着她，这个角度完全挡住了斜斜照来的日光，他的五官隐匿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眸在暗处漾出两道粼粼的波光。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紧绷的下颚线，以及唇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来了，”宋曼婷从车上起身，拍了拍有些坐得贴腿的裤子，“走吧。”

　　“喏，就是这家，你试试辣子鸡拌粉，我的话一般点不辣。”她指着装潢简约的窗口，回头跟他说。

　　“阿姨，辣子鸡拌粉，爆辣。”扫码付款，拿小票，十分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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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这群能吃辣的拼了！

　　“阿姨，”她也赶紧凑过去，甜甜道，“我也是辣子鸡拌粉。”

　　阿姨看清她的面容笑道：“不辣是不是？”

　　刚滚到嘴边的“不辣”被吞了下去，她微微怔了下，随即就明白阿姨已经认识她了，现在看到她都会先笑一笑以示欢迎了。

　　“同学我们马上下班了，今天多给你加一些鸡条。”阿姨往前几步小声对她说。

　　宋曼婷受宠若惊，捂住不受控制咧开的嘴巴：“谢谢阿姨！！”

　　等阿姨转身进了后厨，程彦腾突然用小票拍拍她的肩膀：“诶，阿姨为什么偷偷给你加料不给我加啊？”

　　他看上去颇为郁闷。

　　“看不出原因？”她摊开手昂昂头。

　　“什么？”

　　“串子和铁粉的区别啊！我一学期几乎每星期来四次，什么含金量不必多言了吧？我跟你说，和阿姨混个脸熟没坏处，”她语重心长道，差点顺手拍拍他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时忽然反应过来不妥，强行逆转方向抱住了自己的脖子，“哎呀，站久了脖子都酸了，反正排着号呢，我们先去坐会儿呗。”

　　说罢就泰然自若地走向身后的空位。

　　程彦腾心底暗暗觉得好笑，唇角偷偷向上弯了弯，没有点破。他缓缓活动脖颈，眸底还敛着那点没散去的浅淡笑意，就这样看着她自欺欺人地演完这一出戏。

　　“你不过来坐着吗？”宋曼婷坐下一回头，发现他还杵在那里，还微微含笑看着自己？

　　诡异至极……

　　听她这么一催促，他才放下手臂，低头隐去了那笑意，再抬头时面上已是风平浪静。

　　对面的椅子被拉开，宋曼婷把玩着小票：“刚才笑啥呢？”

　　“没什么。”

　　“666还没什么，”她做了一个浮夸又挑衅的表情，“爱说不说。”

　　搞得她还以为这里有什么脏东西粘在她身上，他在嘲笑自己呢。

　　毕竟小学时他们就是这样和她玩闹的：把贴纸悄咪咪地贴到她背后，等她出去晃荡一圈后对着她哄笑。

　　属实可恨！

　　回想起童年往事她却先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程彦腾看着突然傻笑的人，“以前没发现你这么闹腾啊。”

　　“我小学还不闹腾啊？”这绝对会是这辈子她听过的最好笑的话，在她心里小学后三年是她过得最自我的一段时光了。

　　所以她才会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如此随意。

　　“很文静啊。”他答得理所当然。

　　“那是你以为好吧，”她小声嘟囔，“跟我熟的都知道我小时候是魔丸来的。”

　　“不啊，贺狗也这么说。”

　　他迟疑片刻又说：“我看你们挺熟的。”

　　“谁跟他熟了？”手机猛地被拍在桌子上，不仅是程彦腾，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咳咳，我是说你想多了。”她揉了揉被“砸疼”的手机，又抬手捋了捋脸侧的发丝以掩饰自己的反常。

　　“你……算了。”他说了一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最终作罢。

　　可她最讨厌别人吊她胃口：“什么算了不算的，话都开头了就给老娘说完。”

　　反正她现在听到贺泽明的事，心里也不会有任何波澜了。

　　……刚才不算。

　　程彦腾一反常态地盯着她，眼里装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隔了会儿他看戏一般地笑着说：“我跟你说过了，他喜欢你。”

　　“怎么可能？”

　　“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

　　“你是想看我笑话吧，他说不定早就忘了我了，还喜欢我呢，”宋曼婷把自己说笑了，“你说他喜欢你都比说喜欢我更有说服力好吗？”

　　宋曼婷自顾自笑着，他却冷静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唇边的笑意僵住了：“不喜欢。”她的声音很冷。

　　“你不说我都忘了他了。”

　　“你这么说，他会伤心。”他垂头，看不清表情。

　　“我是保姆吗？连他的心情都要管？我都说了他都忘记我了。”

　　“宋曼婷，”程彦腾抬起那双笃定的眼睛，“他把我忘了都不会忘记你。”

　　她先是怔了怔，随后扭头挥挥手：“谁信？”

　　“除了你，大家都会信。”

　　“为什么？”

　　因为他当年对你的喜欢比大山沉、比大海深，大家看着山体崩塌、海面干涸，只有你视而不见。

　　“既然你不喜欢他，”他双手交叠，酝酿着开口，“那考虑我吗？”

　　话题是怎么从贺泽明一下子转到程彦腾身上的，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了刚才没听错。所以他和她聊起贺泽明就是为了试探她的心意吗？

　　这时阿姨突然叫到程彦腾的号。

　　他一直观察着她的反应，察觉她的犹豫，他起身故作轻松道：“不用着急给我回复，你好好想想。”

　　等他拿回餐盘时，宋曼婷连忙也起身去拿属于她的那份，故意躲开他。

　　一路上她都希望这条路能够更长些，长到没有尽头。

　　可是食堂是有尽头的，亦如他和她之间。

　　把餐盘放到桌上，她一如既往地把米粉拌了一圈又一圈，全程没有看对面的人一眼。

　　“我可以等你的回应，一年也没问题，只是希望你在我走之前可以给我个答案。”

　　“不用，”筷子停止了搅拌，她抬起一双极其冷静的眸子，“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不想想吗？”米粉入口，爆辣的威力确实足，他的薄唇被辣得泛起一层绯红，眼底也渐渐漫开一层薄薄的水雾，幸好他选的是爆辣。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虽然你说我们不是朋友，”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尽量把话说得委婉，“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谈恋爱也不太可能了。”

　　说到一半，她也细心地留意程彦腾的情绪，当看清他眸中积起的水雾时，她顿时有些慌张，急中生智地说：“我就说让你点不辣的你还不信我。”

　　“嗯，你说的对，”他不停地往嘴里塞着米粉，“……很好吃。”

　　一口口吞咽下去，直到碗里见底，他意识到如果再不说点什么，那他们的关系就会和面前的碗里一样——完了。

　　“那我可以追你吗？”他边擦嘴边掀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她，眼角的泛红在凌厉之中无端显出一抹柔弱来。

　　“不要。”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会给你带来困扰？”

　　“不会，但是没必要。”

　　“那就行。”

　　她轻轻叹了口气：“真的别，对你不公平。”

　　“世界上本就没什么公平，只要我心里觉得这么做值得，那就是公平的。”他坦荡地看着她，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声音清晰又爽朗。

　　“宋曼婷，我要开始追你了。”

　　她十分清楚自己并不喜欢他，不忍心击碎他的一腔热忱，却也不愿给对方半分虚假的希望。

　　还有一个原因。

　　“程彦腾，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她攥紧衣角，“我问你，周楚潼呢？”

　　少年面露困惑：“周楚潼？她怎么了？”

　　“虽然我和她没联系了，但是，”她看着他的眼睛，企图能在那里发现一点不一样的情绪，很可惜什么都没有，“你没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她自然不能把自己的猜测就这么不负责任的告诉他，但她同样不能做出让自己都觉得不齿的事。

　　“我和她又不熟，我有什么要和她说的？你突然提她做什么？”

　　宋曼婷摇摇头：“不，没什么，我只是想不明白。”

　　她又何尝不是另一个周楚潼呢？

　　“我话就说到这里了，我不会给你任何回应，希望你能早日想明白——我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吃完拌粉，她不再多言，放完餐盘就准备离开。

　　“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他追上来到她的身边停下，就这么随着她的步伐走着。

　　宋曼婷不说话，他就接着说。

　　“从你缠着我还钱那天开始，到后来你看书时还想起我，再到后来我被老师劝不要参加中考，走别的路线时是你给了我动力。

　　“可能在你来看没什么，可是在当时的我眼里，我觉得你帅爆了。

　　“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吗？”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宋曼婷一头雾水，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他的眼神有些受伤，但还是带着笑意：“没事，我记得就够了。”

　　他永远都忘不掉，在走廊里他捡起被老师扔了一地的课本后，是她帮他捡起来，还挡在他身前，隔断了老师的嘲讽。

　　她背对着他，明明比他矮小，声音却比他有力量。

　　“老师他说了不考虑春招，我听见了。”

　　他的梦想，他的愿望，他不甘的声音，她听见了。

　　他班里的同学没听见，家长没听见，全校老师没听见……

　　但是只是路过的她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