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成了多人的白月光》衾梨

33、三十三个白月光 “你就那么

　　她告诉他，自己是曾经跟他表白过的一个女生。

　　他却跟她说抱歉。

　　他说自己半年前出国读书了，除了几个玩得好的哥们其他人都记不清了。

　　其他人，包括宋曼婷啊。

　　她很想问问这几个很好的哥们里面包括程彦腾吗？

　　如果记得，那么对她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贺泽明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然后又突然消失，只留她一人等？

　　宋曼婷一怒之下把小号注销，连同三年里的那些日记，那些仅自己可见的心里话，那些对他的思念她全都不要了。

　　她一反常态早早上床，连汪菡都忍不住问她：“桃子你今天怎么了？才九点就睡这么早吗？”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她用被子裹住自己，可空调里的冷风依旧灌进四肢百骸。泪珠碾碎了她眼底的光，视线中一片水雾朦胧，感受到眼角处下坠的湿意，她侧身抽起两张纸巾。

　　她哭时是没有声音的，只有吸鼻子时黏腻的水声。

　　不想让室友知道自己的糗事。

　　宋曼婷极力压低自己的动静。

　　汪菡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却有了个猜测，她点开微信找到周述，看着空白的聊天记录她蹙眉。抬头看着宋曼婷微微抖动的床铺，她抿唇，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宋曼婷用冰凉的手贴紧双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一闭眼，贺泽明说的话就贴满了漆黑的脑海。

　　一年前他说记得初中时一起出去玩的那天。

　　到现在就只过了一年而已，就可以忘记一切吗？

　　她明白的，如果是不在意的人就算是半年也足够忘记了。

　　更何况他在J国也有自己的社交圈，也有自己的朋友，也会认识新的女生……这么多年她到底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是例外呢？

　　鼻子被堵住了，她也不急着疏通，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起来。

　　可能是因为年少时他的眼神太认真，她又恰好记住了吧。

　　再次认识到自己的九年是多么可笑，宋曼婷的理智终于回笼，接受了这么多年全是她在自我感动的事实。

　　她终于冷静下来，决定不再为他流一滴眼泪。

　　关闭朋友圈，从今往后只专注于自己一人。

　　她再也不要，喜欢别人了。

　　-

　　“下周外出见习，结束后我们按照分组顺序上台汇报，大家看一下自己在哪组，每组第一个同学为组长，考虑到上面有同学们的个人信息就不发在群里了。下课后班长过来把名单拿去，自己去问班长，”讲台上，班主任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边动作边吩咐他们，“我会来你们见习的地方抽查的，老老实实的哦。”

　　这天一早宋曼婷顶着两个杏仁大的水肿眼泡撑了一上午的课，走廊上遇到个人就抬起手理刘海，借以挡住异样的容貌。

　　下课铃一响，一群女生在前门把周述拦住，宋曼婷慢吞吞地收好东西，瞥见他掌心稳稳托着名单，手臂微微前伸的样子，看上去称得上是谦和有度。

　　不过在如今的她看来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裴栗菲自然也在其中，此时她倏然抬头，目光越过窗户和宋曼婷的猝然相撞。

　　只见裴栗菲面容讥诮，上下扫视了她一眼，然后主动接过名单，热切地往周述身边靠：“班长可以先给我看看吗？”

　　明明已经一半在手里了，还要故作礼貌地询问。

　　周述没什么反应，既没后退也没往前，直接松开了名单。

　　接过名单时她朝他抿嘴微笑，旋即慢条斯理地翻阅起名单。

　　宋曼婷柳眉微凝，小脸绷紧。

　　她本来就没打算找他看名单，本想让汪菡顺便帮她看看，没想到现在被人挑衅一波，倒是有些改变主意了。

　　只是……

　　周述现在不对她倒打一耙都算谢天谢地了。

　　专业书被她攥出褶皱。

　　趁现在名单不在周述身上，要不她现在去看吧，这样就不像是对他旧情难忘了吧。

　　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径直走向裴栗菲。

　　谁料靠在一边的周述在她经过时突然直起身拦住她：“别看了，我们一组。”

　　这一声不大不小，正好全场的人都能听到。

　　围成一圈垫着脚看名单的女生们纷纷回头，互相手肘轻撞传递暗号，更有甚者轻声议论：“你不是说他俩分手了吗？”

　　“你看他们像是分手的样子吗？”

　　“不是，到底谁传的分手？”

　　“到底分没分？”

　　“我看分了吧，你没看菲菲发的朋友圈吗，菲菲和班长不是在谈吗……”

　　“……”

　　宋曼婷的脸色沉了几分，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抱着名单的裴栗菲。

　　原来是怕她和他的新欢发生争执，怕她口不择言伤害到裴栗菲？

　　恰好周述伸手拦在她身前，心头的不快正好没处发泄，她抬眼看向他，眼底裹着一层愠怒，随即抬手一把拨开他的手腕。

　　到底谁才是被伤害的那个？

　　要是喜欢裴栗菲，那一开始就不要答应她啊！

　　她才不要当他池塘里的一条鱼，她会自己退出。

　　“滚。”

　　她的声音冷得发沉，语气里满是厌烦，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你就那么享受别人的喜欢吗？”

　　这一句她压得很轻，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周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脸上的关切也瞬间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堪的错愕。

　　眼底匆匆掠过一抹受伤，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想和你聊聊。”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她的眉眼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意，下颌线绷得平直。方才的愠气褪去了，只剩下一脸的疏离。

　　视线淡淡地掠过他，无波无澜地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周述没有就此放弃，目光牢牢定在她脸上，哪怕她周身的气息冷得刺骨。

　　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原本围在一旁看热闹的同学这才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八卦之心终于收敛起来。他们心照不宣地相互看看，一个接着一个悄然离开。

　　裴栗菲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唇角，原本还想看场好戏呢。

　　她懒洋洋地走过来，走到周述跟前时又装出那副礼貌矜持的样子，端端正正地把名单递给他：“谢谢班长！”

　　他偏头接过名单颔首示意，动作有礼有度，指尖捏住纸张的边角。

　　裴栗菲转身离开的刹那，目光淡淡地掠向一旁的宋曼婷，那眼神中带着一丝隐晦的讽刺。

　　只短短的一瞬，她便收回视线，脚步平稳地走远，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别人的错觉。

　　可宋曼婷知道不是。

　　那眼神分明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她握紧双拳，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上哪怕一秒。

　　就在她绕开周述，准备朝另一个方向离去时，她听见周述问。

　　“为什么哭？”

　　“谁哭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她应激地回头否认。

　　她的眼睛现在早就不肿了。

　　“汪菡说你昨天晚上哭了……是因为我吗？”

　　“你？”宋曼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没忍住嗤笑道，“我为什么要因为你哭？”

　　跟他分手她一点都不心痛。

　　一点都不。

　　“不是就好。”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名单，”他举起被死死攥紧的四张纸，“还看吗？”

　　他只告诉她分在一组，没说地点和其他成员。

　　想到这，走到一半的宋曼婷又灰溜溜地折返回来，抽走他手里的名单，面上刻意维持着平静，脊背紧紧绷直，竭力不在他面前露怯。

　　她低着头拍照，自然没看见他望向她时眼底留存的温柔。

　　“谢谢。”宋曼婷把名单还给他，硬邦邦地扔给他两个字。

　　周述神色温润，完全没有计较她语气里的不情愿：“不用。”

　　她垂眼避开了他温和的目光，脊背依旧绷得笔直，沉默地转过身，然后抬步径直离开。

　　周述目送她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低头翻看起了名单。

　　【第五组：周述 裴栗菲 宋曼婷 娄意如 辜望霆】

　　辜望霆……

　　几分微妙的凝重感在心中涨起，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他的眉峰极轻地蹙起一瞬，转眼却又舒展开来。

　　就算和他同在一组又如何？想到这里周述反倒生起几分笃定。他清楚她的脾性，不必在此杞人忧天。

　　比起他，周述倒是更担心昨天碰见的那个男生。

　　他们看上去很熟……但又不像是那种关系。

　　不。他的眼神暗了暗。

　　应该说，但愿不是那种关系。

　　-

　　“你再说一遍你怎么和他说的？”宋曼婷放下课本，听到汪菡的话后险些没站稳。

　　回到宿舍汪菡就连忙问她周述有没有什么异常，宋曼婷想起周述说的话，随口问了这件事。

　　“我就直接骂他了呀，我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个可怜兮兮地躲在被窝里哭吧！他之前不是故意不收你试卷吗？桃子我跟你说他这种男的就是欠骂，一看就没担当，就只知道在背地里使绊子！你性子软不喜欢吵架想留体面我可以理解，你不骂我来骂。”

　　“反正我在他印象里也不好，骂两句也坏不到哪去。”她对着食指小声补充。

　　宋曼婷好像第一天认识她，她从来不知道汪菡居然会对她这么好。一股暖流缓缓漫过心口，回想起自己之前对她的恶意猜想，此刻简直羞愧难当：“小狗……”

　　她一个箭步过去拥住了汪菡，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你真好！”

　　“不过我不是因为他哭的，”残忍地告诉汪菡这个真相后，她直起身郑重地看着她，“但是没关系，你帮我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

　　后半句是安慰汪菡的，实际上她都懒得和周述纠缠。

　　“桃子你知道裴栗菲发的朋友圈吗？”汪菡突然小心翼翼地瞅了她一眼。

　　“不知道，我把朋友圈关了。”

　　“她是不是见习还和你们一组啊？”

　　虽然不是很想和周述被合并在“你们”的称呼下，但她还是点点头。

　　“你不知道……她最近一直在发一些暧昧的朋友圈，图片里总能看见周述的半个身子、背影之类的。配文也含糊不清的，什么‘ni’啊，爱心表情啊……虽然你们已经分手了，但是这空窗期还没多久呢，他们这样把你置于何地啊？

　　“我跟你说见习的时候你可别太在意他们啊……”

　　宋曼婷握住她的手：“没事我不在意，他们俩在一起我恨不得放鞭炮庆祝庆祝。”

　　只是希望他们能锁死，不要出来祸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