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成了多人的白月光》衾梨

32、三十二个白月光 一种一看见

　　和程彦腾挥手作别后，宋曼婷一路上魂不守舍的。

　　她好像得了一种病。

　　一种一看见程彦腾就会自动想起贺泽明的病。

　　她借着校园跑的名头和程彦腾约好再见面也是有私心的，如果和程彦腾重新熟悉起来的话，是不是就会“意外”得知一些贺泽明的近况？

　　“友情是大大咧咧的，爱情是小心翼翼的。”这句话完美诠释了她的行为。她像个炮仗一样重新闯进程彦腾的生活，轰然炸响也只是为了能让远在J国的贺泽明听见一些关于她的声音。

　　她也知道自己很自私，可在内心深处她很害怕。

　　害怕贺泽明把她忘了，也害怕两个人往后真的再无交集。

　　思念来得悄然，却在不知不觉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记。它是夏日里歹毒的蚊虫，趴上肌肤时一点都察觉不到，直到感觉到瘙痒时已然肿起了一个大包。

　　宋曼婷反复去挠，得来的反而是越发肿胀的包，正如同那日益入骨的思念。

　　她不敢贸然给贺泽明发消息，只敢以这种低劣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

　　和程彦腾约好时间后，周日她按时到达操场。

　　在操场边停好电瓶车，转头就望见他已经在树下等她了。

　　宋曼婷给他买了瓶果汁，把手机设置好交给他，坐在树荫下等他跑完四圈。

　　不到七分钟他就径直穿过操场向她跑来。

　　金色的卷发被吹拂在空中宛若翻滚的麦浪，他的胸膛起伏不定，粗重的呼吸尚未平复，薄唇微张，吐出阵阵温热的气息。

　　“辛苦啦，”她仰头看着大汗淋漓的少年，“怎么样以后还会有这么离谱的愿望吗？”

　　他接过果汁道了声谢：“挺轻松的。”

　　她唇角一抽，瞬间语塞。

　　要不然他能和贺泽明处成兄弟呢，一样的装货。

　　他仰头饮水，水珠顺着下颌下淌。

　　“要掉衣服上了！”宋曼婷递给他一包纸。

　　程彦腾笑了：“你还和以前一样啊。”

　　她懵了：“什么？”

　　“随身带纸。”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拢，故作淡定地移开目光。

　　宋曼婷都要怀疑他是有意引导了，此话一出，她宛若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去哪都会带一包纸。

　　她这个人有时候很难改变，认准一家店可以吃一学期。不是不喜欢尝试新的，只是重新花时间和金钱挑选符合胃口的食物太麻烦了。

　　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眼底蒙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她的笑意淡了下去：“是啊。”

　　“你们一学期跑多少次啊？”他低头看了她半晌，坐到她旁边问。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

　　宋曼婷没在意：“跑满20次算成绩。”

　　“那还好。”

　　她偏眸不咸不淡地暼他一眼：“对于你们喜欢跑步的人来说当然是小菜一碟。”

　　“你误会了，”他也转头看她，“我的意思是对你来说还好，对我来说可太轻松了。”

　　“切，你就吹吧，”宋曼婷被逗得咧嘴大笑，“还说我呢，你不也和以前一样喜欢吹牛。”

　　“跟贺泽明一样——”说到这她猛地刹住，抬眼小心觑他，生怕被发现端倪。

　　她怎么就一不小心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了呢？

　　程彦腾的指尖用力扣住塑料瓶，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关节处的泛白。他仰头浅浅喝了一口，借此掩饰心头翻涌的不爽。

　　“我已经很久没和他聊天了。”

　　“你和他不是好哥们吗，”听到这个消息不说震惊是假的，她甚至顾不上藏好自己的心思，直接问起贺泽明的事，“你们多久没联系了？”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脸上，慢悠悠地开口：“三个月吧。”

　　“他很忙吗？”

　　“应该吧。”

　　“我网上刷到过J国留学生的vlog，我看他们读语校的时候很轻松啊，”她缄默片刻，“真羡慕啊！要是我能过上他那样的人生该多好！”

　　程彦腾垂眸看着瓶身上的字：“你可以的。”

　　“OMG你真是抬举我了，我拼了老命考到这个学校，出国梦早就碎了一半了。”

　　其实关于留不留学什么的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她会有留学的冲动也不完全是因为贺泽明，如果真要去留学她也不会去J国。

　　家里是供不起她留学的，如果真的想留学就得自己攒够那些钱。

　　大学以来她不停地做家教、接稿，但没有刻意省吃俭用，存款只有可怜的三个w。她咨询过留学机构，初步了解下来去K国留学至少要20个w。

　　理想很伟大，现实很骨感。就算真的去留学了然后呢？她要一个人留在异国他乡工作吗？回来工作的话，出去留学的意义是什么呢，现在海归也不好找工作。

　　曾经她想过不管不顾地去留学，这至少是一段很鲜活、有意义的人生体验。

　　可后来她被现实击垮了。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会生病，家里的老房子需要贷款重建，她没有任性的权利。

　　说得不好听一点，在国内读研都不便宜呢，她居然还敢肖想国外。宋父的意思是让她考公考编，可宋曼婷不要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在办公室干活很好，父母也是希望她能有个安稳的工作她可以理解。

　　不过她喜欢的是画画，比起一眼看到头的人生，她更想探索生命的无限可能。

　　她的梦想是创作出很多很多本让人热泪盈眶的漫画，想办一场属于自己的签售会，想让大家认识她创造的人物，向往她创造的世界······

　　如果人一辈子只能被推着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被迫听从别人指令的话，那活得和人偶有什么区别？她要勇敢地追逐自己的梦想，哪怕头破血流也不能留有遗憾。

　　“你呢？你以后打算干什么？”问了这么多关于贺泽明的事，宋曼婷觉得不关心一下程彦腾说不过去。

　　“过两年我要去S市读书，”程彦腾看着蓝天，准备跟她坦白一些事，“其实······”

　　就在这时，宋曼婷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啊，我同学叫我去现在去教室排练。今天谢谢你了，虽然你说是想体验一下，但也算是帮我打了一次卡。

　　“那就有缘再见啦。”

　　女生逆光站着，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面容隐在淡淡的阴影之中。

　　她朝他挥挥手。

　　话在喉头辗转，程彦腾最终咽下那些想说的话，也没说出那句再见，只静静望着她。

　　“你们食堂——”

　　犹豫很久他还是不愿意就这么错过了，大声叫住那个远去的背影。

　　宋曼婷听见他的声音，回头。

　　“······一直那么难吃吗？”

　　“还好啊，”她尽量让他听清自己在说什么，“我回头给你推荐几家。”

　　老朋友是个很有力量感的词，只要跟老朋友待在一起她仿佛就缩小成了记忆里的自己，可以不顾他人眼光在操场上和他大声对话。只有和他们待在一起时，她才活成了自己真正的样子。

　　目光无意扫过操场，猝然撞进那双熟悉的眼眸，她浑身微微一僵。

　　是周述。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两人身上，面上不动声色，隔着一段距离，宋曼婷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只是那道视线沉甸甸的，叫人没法忽视。

　　看见他的那一刻她心里只是轻轻震动了下，并没有任何悸动。只是被他这样阴沉沉地注视着，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再刻意回避，神色淡淡地任由目光短暂相接，然后从容地移开了视线。

　　随后，她骑上电瓶车开往教学楼，没有一丝留恋。

　　管他怎么想呢。

　　-

　　在教室排练了近两小时宋曼婷才得到了释放条令，和卷的同学一组也有麻烦的地方。

　　比如大家要求都很高，就是一场普通不过的作业都追求高分。

　　这次的作业是策划一场接待方案，还要表演出来，明明读的是中文专业，宋曼婷居然还得当演员。

　　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明天加油！”组长合上笔记本，宋曼婷也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就近去了第一食堂。

　　吃到一半她才想起来自己许下的承诺。

　　水蜜桃：我刚忙完，这家我挺推荐的，小酥肉这道我一直点。

　　她把店铺和菜单发过去，环视一周把尝过不错的都推荐给了他。

　　水蜜桃：其实我不怎么来第一食堂hhh，我一般去第二食堂，靠近门口右手那家店我真的鼎力推荐！！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拌粉！

　　程彦腾：你们学校太大了，我只去过第一食堂，第二食堂太远了。

　　水蜜桃：没事啊，你马上可以用共享单车了，下个月学校就要引进了。

　　程彦腾：算了我不知道那食堂在哪。

　　宋曼婷没多想，只觉得他还挺呆的。

　　水蜜桃：学校地图你没有？或者可以导航啊。

　　收到这条消息，程彦腾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咬牙切齿地暗示。

　　程彦腾：还以为会有善良的地陪出现，看来是想多了。

　　水蜜桃:地陪也行。不过……

　　看她终于上钩，他马上追问，以免她反悔。

　　程彦腾：不过什么？

　　水蜜桃：不善良，要投币。

　　程彦腾：行啊，地陪老师一小时多少钱？

　　水蜜桃：开玩笑的，咱俩都多久的老朋友了。

　　程彦腾：…不是朋友。

　　这人居然和初中时一样还否认是朋友，宋曼婷无奈妥协，哄小孩一样地回。

　　水蜜桃：好好好老同学总行了吧！PS：其实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朋友。

　　程彦腾盯着后半句话发呆。

　　可是宋曼婷……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一句轻飘飘的朋友。

　　做任务一样推荐完学校的食堂，宋曼婷才开始享用香喷喷的晚餐。

　　只是吃着吃着手一滑点开了联系人，躺在列表最上面的是一个陌生的头像。

　　以及最熟悉的名字。

　　贺泽明。

　　嘴边的拌面掉了下去，周遭的声响仿佛隔了一层薄雾，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子。

　　借程彦腾联系贺泽明这招是行不通了，那只有自己出马了。

　　四天后就是她的生日了，就当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吧。

　　再勇敢一次！

　　水蜜桃：你现在还用这个号吗？

　　宋曼婷不知道他现在还用不用QQ，她还是不敢做得太绝，生怕连朋友都做不了，所以用的还是小号。

　　据她观察，他朋友圈发的内容比QQ空间多很多，所以他应该用微信更多一点。

　　她这条信息能不能得到回复就看天意了，如果他回了，那她就继续出击；如果不回，那她……就退出他的生活。

　　J国和国内时差一小时不到，现在也不到六点，他那边应该也是晚饭时间。

　　然而一小时过后她仍旧没有收到回复。

　　果然他和她终究只是有缘无份吗……

　　正当她心灰意冷时，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欣喜若狂地扑上去。

　　结果看到信息的那刻整个世界都灰暗了下去。

　　本来她准备了一堆想问的话，结果他发过来的话直接把她一口堵死了。

　　她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可悲。

　　菠萝吹雪：不好意思我没给备注，你是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