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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个白月光 活在别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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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到了校运会的日子。
自从上了初中后宋曼婷连拔河都不去了,初一时还有小学同学跟她开玩笑说:“班长你这体型为啥不上去啊?”
“什么意思啊?”宋曼婷对着那几个男生笑骂,也没生气。
“你不上去真的太可惜了,你们班都少了一位悍将!”那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开着玩笑。
小学后三年,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玩笑,再就是她确实在变胖。
可小学拔河后指甲流血的阴影永远埋在她的心底。
拔河,她不会再去了。
到了高中也是这样。
秦文琦是体育生也是体委。
运动会报名表自然交到了她的手里。
一整天,每个下课她都在教室里大声邀请坐在附近的人报名比赛项目。
除了宋曼婷。
“还有没有人啊?拔河还差几个呢。”
她在后面吱哇乱叫,连宋曼婷的座椅都时不时被撞几下。
“后排的你都问了?”班长温芳妤走过来问。
“都问过了都不去。”
“宋曼婷你去吗?”班长突然在后面问她。
“不去了。”宋曼婷回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范思白这时候突然冒出来:“班长确实去不了,以前小学时指甲都流血了。”
温芳妤以为他指的是她,愣了愣:“啊?”
“不是,我和他是小学同学,以前是班长来着,他一直这么叫改不过来了。”宋曼婷对她点头致歉。
“哦哦哦好的,”温芳妤“啧”了一声,“那范思白你去呗。”
“不行不行。”他边往后退边摇手拒绝。
“为什么啊?你就不能给班级出点力吗?”
“呃呃呃······好吧······那你给我写上吧。”长得黑黑胖胖的男生挠挠头应了下来。
“啊!还差三个!”秦文琦摔下笔,“那我把自己写上去也还差两个。”
“诶!”她突然又叫了一声。
宋曼婷揉揉太阳穴抬头,看见拿着水杯进来的郑哲文。
“文哥拔河去不去?实在叫不到人了,还差两个。”
来人放下水杯在宋曼婷斜后方坐下:“没人就我去呗。”
“爽快!”秦文琦笑嘻嘻地写下他的名字,高兴地捧起报名表,“现在就差一个了!”
“还有谁啊?”温芳妤倚着她的半边身子,吸溜着刚开的酸奶,“陆禾莉去不去,她不也是体育生吗?应该劲儿也大。”
“她啊,”秦文琦嗤笑一声,“文哥在她有什么理由不去?你不知道她前天在宿舍说······”
说着她瞥了郑哲文一眼,故意转移话题:“我就不叫她。”
宋曼婷知道她没说下去的内容是什么。
昨天晚自习前她已经被迫听了半小时了。
秦文琦趁着大部分人没回教室的时候在教室里大声八卦:“我艹兄弟们,陆禾莉昨天梦见文哥了。”
这句兄弟们叫的是最后一排的几个男生。
几个人停下手里的事情,倒是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秦文琦受到了鼓舞,放下从宿舍带来的零食,夸夸其谈道:“她说梦见郑哲文把她······”
粗鄙不堪的话语落入耳中,男生们爆出国粹,班里比较活跃的几个女生有所抑制的哄笑声传来。
宋曼婷蹙眉,捏紧了手里的纸张。
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她当然知道秦文琦说的“插”“逼”等字眼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不明白,同为女生,这么造另一个女生的黄谣有什么意义?
非要在这么多男生面前展现自己赤裸的恶意她才算过瘾吗?
这就是班里的人都不想惹秦文琦的原因。
秦文琦很强势,很会做样子讨老师的欢心,当然更擅长祸水东引、拉帮结派、给人造谣。
没人愿意成为下一个陆禾莉。
前几个月秦文琦还在班里炫耀自己的异校男朋友。
有人问她:“你和你男朋友到哪一步了?”
她笑笑:“不告诉你。”
对自己的私事倒是守口如瓶,怎么对别人的事就开始肆意抹黑了?
身后的一帮人还在一言一语地聊着陆禾莉的梦,不曾看见被谈论的主人公已经走进了教室。
宋曼婷抬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留着齐肩的短发,带着一副银色的圆框眼镜,是很干净的长相。平时也喜欢在班里大声说话,这时却一言不发地走向秦文琦。
“秦文琦。”
她打断聊得不亦乐乎的女生。
秦文琦翘着二郎腿,瞟了她一眼后嫌恶地转身不看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事,”她的声音有点颤抖,“我只说我梦见他把我背到医务室,而且你不是说不告诉别人的吗!”
柔弱的声音逐渐强硬起来,质问声让整个教室都抖了一抖。
后排的男生一个推着一个假装出去灌水,眼神还时不时往回看。
“我什么时候说过,”秦文琦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你叫什么叫?”
陆禾莉嘴角都在抽搐,拳头越攥越紧:“你真他妈贱。”
“你个傻逼还敢骂我,有胆子做梦没胆子承认?”秦文琦拍案而起,咆哮起来。
宋曼婷看着眼前的作业本有点心累。
自从陆禾莉和她成为同桌,她就被无故扯进了不属于自己的纷争中。
不出意外的话,她马上就能听见自己的名字了。
“你和你同桌真是天生一对,一样的恶心!”
果不其然。
宋曼婷听见了,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很简单,这种话每星期都能听见不下五次,已经免疫了。
正巧前桌传来作业本,她心平气和地接过,好好地筛选了下,把作业本传了下去。
秦文琦安静了会儿大概是在找自己的作业本。
“我的作业呢?”她大叫道。
这话显然是在问宋曼婷。
宋曼婷理都不理她,自顾自地写着作业。
“宋曼婷你踏马装什么死,老子问你作业呢?”
座椅被狠狠一踹,宋曼婷慢悠悠地往前挪了一下凳子:“我怎么知道?”
然后仿若无事发生,继续写作业。
实际上只有宋曼婷自己心里清楚这作业根本写不进去一点。
只是装样子给她看,假装不受影响、毫不在意罢了。
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更多负面影响。
只有这样才能停止消耗自己的能量。
秦文琦的作业本“无意”地掉到了座位的缝隙里。
只是没人发现而已。
“你别是写得太烂了被老师收着准备叫你去办公室吧?”温芳妤笑着猜测。
“啊啊啊那老太婆烦不烦?就知道屌人。”她暴躁地跺脚,“我平常都那么讨好她了,她几个意思啊?”
“不行我再找找,肯定是被某个傻逼藏起来了。”
背脊一凉,身后的发丝被带起,宋曼婷不悦地调整手臂的位置。
陆禾莉也坐到了她的旁边,平时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基本不说话。
都是秦文琦的攻击对象,没什么好说的。
要是他们俩熟络起来,只怕被秦文琦传得更不像人。
四年过去,宋曼婷倒是变得不在意流言的内容,也不在意自己在别人心里是什么样的人。
见识过这么多事后,她越发觉得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就好比湖里的倒影。
她触碰一下,倒影会晃悠一下,但不久就会恢复原样。
那是已经形成的印象,她的干扰不过就是一时改变一下倒影的形态。
可倒影本就是事物的反映,是人心的成见,不是她拨一下水就能改变的。
活在别人的眼里就会死在别人的嘴里。
不关心别人的评价很难,但这已经成为了她的追求,只是此时的她还没完全做到。
所以她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避免开始。
在高二这重要的时刻,不参与这些流言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选择。
可是每当她下定决心做一件事就会有无数巨石从天而降拦在她面前,强迫她改变自己的前行方向。
“吃糖吗?”
从来不和她说话的陆禾莉破天荒地问她。
宋曼婷直勾勾地看着她没说话。
她把糖果往前送了送:“不吃吗?”
也是,吃了她的糖会跟她一样被传成很恶心的人吧?
陆禾莉这么想着慢慢收回手。
“吃——”
那一刻陆禾莉的眼里划过了流星般的光亮,转头却看见了比流星还要耀眼的姑娘。
那姑娘肉肉的手臂白得发光,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同桌虽然胖胖的,但是五官很漂亮,特别是现在微笑的样子让她想到了西方神话里的库柏勒。
这是陆禾莉被孤立以来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话。
鼻尖泛起一阵酸涩,掌心上似乎还留着糖果包装纸的余温。
口腔里漫起十足的奶香味,宋曼婷的舌尖甜甜的,心里也被这阵甜味包裹着。
虽然又要涨些脂肪了,但她不后悔。
“他妈的怎么在地上!”气愤的骂声打破了短暂的美好氛围。
陆禾莉和宋曼婷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写起了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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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一整天宋曼婷都在教室里写作业。
留在教室里的人不多,宋曼婷算一个,郑哲文也算一个。
除此之外就没了。
三个人在场还好,但只有两个人的话就有一种违和的尴尬。
诡异的安静堵塞着教室,她不知怎么的连题目都读不明白了。
这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立不下去高冷人设了,隐藏的话痨属性又要爆发了。
“你不是运动员吗?怎么还不去操场?”
宋曼婷转身不慎对上了他的眼睛。
也没有深思为什么一转身就能对视,只是看着他有些奇怪的眼睛问:“你······眼睛怎么了?”
眼白都是红的,看着有点吓人。
“我眼睛很奇怪吗?”郑哲文盯着她问。
宋曼婷没敢多看,躲开他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黑板报:“嗯。很红。你不知道吗?”
“没事。”郑哲文站起身在同学桌上的镜子里照了照,“我要去比赛了。”
······
她不问他是不准备去了吗?
还有那双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啊喂。
“妈呀文哥你眼睛还好吗?”
“你不是有点难受吗?还要去比赛啊?”
迎面走进来几个男同学和他打招呼,郑哲文拍拍他们的肩膀:“能有啥事?我去操场了。”
他走后,几个男生走到最后一排嘴里还在说:“他不是有点发烧吗?这么拼。”
“他早上吃了布洛芬。”
“对啊他上午还跟我说布洛芬纯属催化病情。”
“那看来是比早上更难受了。”
“这还比啥啊哥们?”
“······”
来路不明的恐慌攀上了她的大脑,难不成是自己那一句催促,让他带病上阵了?
她哪来那么大的面子啊?
话虽如此内疚感仍挥之不去。
过了四十分钟左右,左侧带过一阵滚烫的风,宋曼婷解题的思路猛地断开,斜后方的座椅被人推动。
郑哲文走路没什么声音,但她知道是他回来了。
“文哥怎么样啊?”
“第四。”
一共十六位参赛者,带病跑第四已经很厉害了。
宋曼婷在心里敬佩他。
“牛啊文哥!不对······你脸色好差啊。”
听到这话宋曼婷终于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是真的很差。
整张脸红得就像是变了个人种,温度肉眼可见的烫:“你发烧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备用的降温贴:“这个给你。”
没有拆封过的包装袋上带着少女独有的淡淡香味。
几个男生看看宋曼婷又看看郑哲文没说话。
郑哲文愣了愣,但很快笑着接过:“谢谢你啊宋曼婷。”
“文哥你跳高还比吗?”
“不了,我妈就快到了,我去医院一趟。”
“宋曼婷,晚上的作业可以帮我收一下吗?”少年拿着蓝色的降温贴迟迟没有拆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我?”她偏头看了眼最后排的男生,明明他们那列还有人,他居然让不同组的她代收。
但看在两人交情不错的份上她应下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代收,就是收一星期。
郑哲文每天会在晚自习前熟练地把作业本放到她的桌子上,双手合十道:“拜托你了。”
有一次她正好刚进教室,就听见范思白对着准备把作业放到她桌子上的郑哲文说:“文哥又要让班长帮你收作业啊?”
他是笑着说的,那笑容宋曼婷见过很多次。
是他磕cp时的标准笑容。
范思白很快就注意到了宋曼婷:“班长你来啦?”
听到她名字的少年也转过头来,在她呆愣的目光中笑得明朗澄澈。
他缓缓开口,话语温柔。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