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成了多人的白月光》衾梨

12、十二个白月光 【我喜欢你

　　【他们又吵吵闹闹起来，我回头看了一眼贺泽明，他把我的帽子捡了起来递给我……那一刻风好像都停了。】

　　马上大四的宋曼婷拿着日记本的手小幅度地颤抖起来，久违的悸动感操控了她的全身。

　　吸了吸鼻子，她哆嗦着去翻下一页。

　　她不记得还发生过这种事，现在看见就像是被儿时的自己打了一拳。

　　你怎么会忘记呢？

　　头脑昏昏沉沉，一切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下午大家一起去了公园玩，贺泽明拿走了严莘随的手机登上QQ，把我的群头衔改成了“笨蛋”，严莘随急匆匆地跑过来跟我解释。我当然知道不会是她，她不会干这种事，只有贺泽明那样的人才会干这种事。但是······为什么要给我改成“笨蛋”呢？】

　　这件事宋曼婷记得，卫薇当时还特地给她分析了：“贺泽明是天蝎座的诶，网上都说他们这么称呼一个人的话心里是非常宠溺这个人的！”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她说——

　　“怎么可能呢？”

　　指甲陷进肉里，滔天的悔恨铺天盖地地向她涌来。

　　她因为一时的怯弱、怀疑放弃了一个满眼都是她的人。

　　压抑住内心的哀恸，翻到下一页。

　　目光触及密密麻麻的文字时，她愣住了。

　　这几页她不用看就知道写了什么。

　　初二那年寒假，周楚潼、程彦腾、贺泽明和她一起约好去蓉城的图书馆。

　　前一天晚上她贴心地提醒贺泽明和周楚潼带好身份证，想着程彦腾和贺泽明是好兄弟，提醒一个就可以了。

　　所以她就没提醒程彦腾。

　　结果第二天到公交车站程彦腾说自己没带身份证。

　　没人告诉他。

　　“没事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进去看书，在外面找家店坐着等你们就行了。”

　　“那怎么行，没事到时候看能不能混进去。”宋曼婷道。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当几人来到图书馆门口发现没开门时全都石化了。

　　天公也不作美，像是要衬托他们凄凉的心境一样，开始下起了小雨。

　　程彦腾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好了现在一个都进不去了。”

　　等宋曼婷到自助还书处还完书，四个人决定先去肯德基填个肚子。

　　宋曼婷一向不喜欢点单，贺泽明让她和周楚潼先去找个位置坐着。

　　两人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聊起了初中的日常。

　　小学毕业后周楚潼去了蓉城市区最好的初中，宋曼婷留在乡下就近读了一个初中。

　　时间可以淡化那些不曾说清楚的矛盾，宋曼婷现在也不介意周楚潼之前过激的言行了。

　　只觉得还能和他们这样坐在一起围成一圈聊天就好幸福。

　　“开吃开吃！”

　　程彦腾端来一大堆吃的。

　　“这么多！多少钱呀A给你。”宋曼婷吃惊道。

　　“没事，请你们的。”

　　宋曼婷想说不可以，毕竟是她发出的邀约怎么还能让他请客呢？

　　但考虑到周楚潼没有开口，她也没再说什么，想着回去再私聊转钱。

　　“宋曼婷你要喝柠檬茶吗？”贺泽明举着唯一一杯饮品问她。

　　“你们不喝吗？”

　　三人面面相觑摇摇头。

　　“那我喝吧。”宋曼婷这才应下。

　　贺泽明犹豫了下递给她：“冰的。”

　　“没事。”

　　这句没事在她喝了一口后就像奶油一般化开。

　　酸。

　　她不知道会这么酸。

　　面容不受控地扭曲起来。

　　“婷婷你还好吗？”周楚潼有些忍俊不禁。

　　“太酸了。”硬着头皮喝了一半她有些绝望地看着被咬得变形的吸管头。

　　“不想喝了就给贺狗喝！”程彦腾一把抢过放在桌上的杯子放到贺泽明面前。

　　被突然扯入这场闹剧的少年懵了一瞬，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泛着琉璃光泽的眼珠微微向上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女。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眼看着就要拿起杯子。

　　不行！

　　宋曼婷在内心惊叫起来。

　　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猛地起身抢先一步夺过：“不行！我都喝过了。”

　　“喝过又怎么了，”周楚潼眨眨眼，“那我喝。”

　　她张口嘴就要含住吸管，宋曼婷整个人都要炸了。

　　一个两个都在干嘛？洁癖属性的她完全接受不了，再一次把杯子抢了回来。

　　然后为了避免麻烦强迫自己一口气喝掉了。

　　喝完后，她生无可恋地瘫在座椅里。

　　整个腮帮子都是酸的。

　　懒懒地听着他们聊起学习。

　　宋曼婷才知道自己和他们不知何时有了不小的差距。

　　教育资源不同这个说法不是盖的。

　　这一刻她才不得不承认市区的教育资源就是比乡村好。

　　周楚潼的成绩她已经没有一门可以比得过的了。

　　连贺泽明都有几门超过她了。

　　宋曼婷沉默着，抠起自己的指甲：“你们现在都这么厉害啊。”

　　“这都是我补习应得的！”

　　周楚潼从小学毕业的暑假里就开始补课，宋曼婷从来都没有补过，不是她不想补。

　　是她没钱补。

　　“你呢宋曼婷？初中过得还好吗？”贺泽明突然问她。

　　“我啊，”上下唇相碰，她决定把这个问题丢给程彦腾，“你问他就知道我们学校什么鬼样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程彦腾和她居然一个学校还就在隔壁班。

　　“我们那教导主任恐怖得要死，着装要求都一堆······”他絮絮叨叨地讲起来，宋曼婷时不时附和地点头。

　　贺泽明在看不见的角度偷偷看了她很久。

　　四个人一直聊到下午，又一起去逛了大超市、书店，几乎能想到的地方他们都去了。

　　回家的公交车上四个人没有坐在一起，宋曼婷和周楚潼在前排，贺泽明和程彦腾在最后几排。

　　下车后他们走在前面，两个女孩走在后面。

　　宋曼婷看见姑姑后和周楚潼挥手道别，前面两人越走越远，没有说再见的意思。

　　坐上电瓶车的后座，她和姑姑汇报着一天的经历，眼神时不时飘向前面好似浑然不觉的两个人。

　　她看见他们俩在十字路口转弯。

　　电瓶车的启动声让她回过神来。

　　盛夏的暖风吹在脸上，她第一次为电瓶车的速度点赞。

　　红路灯、左转。

　　黑白的两个身影被甩到身后，她偷偷地在后视镜里看他们。

　　贺泽明拿着打包回来的一大袋小吃，和程彦腾并排走着。

　　那时她还在想，好贪吃的一个人。

　　但也挺······可爱。

　　程彦腾也挺大方，兄弟不愧是兄弟，这么多吃的都给贺泽明了。

　　回到家后，宋曼婷第一时间问程彦腾出了多少钱。

　　孰料对方完全没有告知的意思。

　　【都说请你们了，不用了。而且周楚潼也没给，你咋还要给呢？】

　　【不行，不太好意思的。】

　　宋曼婷估摸着这一顿要个两百多块，然后反手转了个60元。

　　【真不用了，以后有活动叫上我就行。】

　　宋曼婷没回复，程彦腾也没收这钱。

　　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的手机突然振动了。

　　她以为是程彦腾终于想开了收了钱，划开屏幕后发现居然是贺泽明发来的信息。

　　QQ情侣空间邀请。

　　正如玛格丽特被阿尔芒当众告白时的不知所措。

　　安娜面对沃伦斯基大胆示爱时的瞬间慌乱。

　　宋曼婷的太阳穴直跳。

　　水蜜桃：是发错了吗？发错了的话我当做没看见哈。

　　对面沉默良久发来了句嗯嗯。

　　逃过一劫的她内心却有点复杂。

　　如果他真的是发错，那是想要发给谁呢？

　　再如果他只是想找个台阶下，那证明他对她的喜欢太脆弱了。

　　脆弱到远不及自己的脸面来得重要。

　　越想越乱的宋曼婷干脆洗了个澡准备早早睡觉。

　　洗完澡回到卧室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

　　果然她又收到了贺泽明的信息。

　　月の雫：在吗？

　　时间显示是15分钟前。

　　就在她准备回信息时，对方先一步又发了一条信息。

　　月の雫：那个······

　　宋曼婷心口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贺泽明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瞻前顾后过？

　　阅览言情小说无数的她有种强烈的预感。

　　一时之间她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内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看见那行字还是不想看见。

　　只是停在那里安静地等着他的消息。

　　月の雫：我喜欢你。

　　烟花在头脑中炸开，两颊飞起红晕，整个脸都烫了起来。

　　卧室在一瞬间向她的方向收紧了，她的眼里只剩下屏幕上的这四个字。

　　可是那份心动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没有急着回复信息，决定先考虑一晚上。

　　这一晚她几乎没有睡着，一直在辗转反侧。

　　如果现在答应他，按照他那藏不住事的性格，他妈妈早晚会知道。

　　他妈妈一旦知道了就肯定会找到她的家长，然后两家人就会闹得很难看，也许她也会被骂得很惨，说不定连成绩都会一落千丈，最后手机都会被收走。

　　他们两个没有未来，不可能走到最后。

　　这么草率地谈恋爱是对他们两个人未来的不负责，对彼此都不好。

　　但是如果······

　　如果上了大学，他还是喜欢她，而她的心意也没有变的话······

　　那到时候他们就在一起。

　　到那时换她来表白也未尝不可。

　　这么想着她才把自己哄睡着。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她就摸起手机回复了一条极其冰冷的消息。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没有说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所想。

　　那时的她不懂得要委婉表达，这样才能不伤害一颗为自己疯狂跳动的心。

　　她想得很简单，只有直白的、不留余地的回答才能让他把注意力都放到学习上。

　　水蜜桃：我不喜欢你，你努力学习吧。

　　宋曼婷等了一天都没有收到贺泽明的回复。

　　那一刻她才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空虚。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回复太过于不近人情已经是几个月后了。

　　期间贺泽明还在偷偷关注她，看她换了头像就跑过来说。

　　月の雫：你迷上这部动漫了······

　　水蜜桃：是的呀。

　　然后又归于一潭死水般的沉默。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窃喜的，只是当时没有意识到。

　　原以为这种静悄悄的关注会一直持续下去。

　　宋曼婷永远忘不了看见贺泽明新个性签名时的错愕与失望。

　　他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把个性签名改了。

　　——没有回应的山谷不值得纵身一跃。

　　眼睛疼。

　　心口疼。

　　喉口也疼。

　　连轻轻地吸一口气都是疼的。

　　原来一个人的喜欢是这么轻易就没的吗？

　　那为什么她的喜欢会持续这么多年？

　　宋曼婷自暴自弃地想，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反正当初拒绝的人是她，她没理由指责他。

　　更没立场问他这个山谷是不是在说她。

　　从那以后她一颗心都扑在学习上。

　　刻意地想要忘掉这个分走她心神的人。

　　每想起他一次，就多做一道题。

　　初二下学期她多做了整整一本题。

　　194是习题的道数。

　　也是想起他的次数。

　　初三的寒假。

　　在微信上宋曼婷又试过一次还程彦腾钱，依旧以失败告终。

　　再后来她说可以给他买个东西当回礼，或者做一件事也行。

　　【要不我给你买本练习册？改天去你们班给你？】

　　练习册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有用的东西。

　　可是程彦腾那么贪玩怎么可能要练习册？

　　【别。你看我像是会写课外习题的样子吗？纯浪费钱。】

　　数次失败后她把这件事记到了待办小本上，人情必须还，这是她的人生信条，也是奶奶一直给她灌输的理念。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直到初三的一天她读到一篇文章。

　　写的是人情。

　　她忽然就想起了程彦腾，想起了那60块。

　　她把这篇文章拍照发给他。

　　【我忽然想起还欠你钱呢。】

　　程彦腾回了三个点，又说道。

　　【谢谢你在看书时还能想起我，钱真的不用还了。】

　　宋曼婷还想再说服他试试，结果他突然把话题扯到她身上。

　　【贺泽明喜欢你。】

　　宋曼婷霎时乱了方寸。贺泽明跟她表白的事她一个人都没说，可以称得上是守口如瓶，毕竟她也不是个喜欢到处炫耀多少人喜欢她的人。

　　再说了，贺泽明这种人最爱面子了不是吗？

　　如果他知道她四处说了的话······会恨她吧。

　　她不想被他讨厌。

　　【他不喜欢我。】

　　程彦腾愣了愣。回道：【你咋知道？】

　　【我猜的。】

　　正当她以为对方是贺泽明派过来试探她的时候，他又一次换了话题。

　　这次他直接甩过来一张图。

　　是当时疫情在家时体育老师布置的跳绳作业。

　　宋曼婷是个听话的好学生。

　　她以为所有人都会做这个作业，然后直接上传了跳绳视频。

　　一切都是她以为。

　　全年级只有她一个人做了这个作业。

　　体育老师把她的视频截图发到其他班级群催作业，让大家向她学习。

　　【这个是你不？】

　　【？我嘞个娘嘞，你哪里来的？】

　　【体育老师发在我们群里了，我一看就是你。】

　　【你怎么看出来的？】

　　【外形吧。】

　　程彦腾顿了顿补充道：【这轮廓一看就是你。】

　　对话框的输入线隐隐现现，宋曼婷的心又如散落一地的线团一样乱了。

　　按照程彦腾和贺泽明的关系，他会把她的近况告诉贺泽明吗？这张照片······贺泽明是不是也看到了？

　　初中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习压力变大她爆了一脸的痘，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幸好视频的暂停键挡住了她的脸。

　　她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每次她想找贺泽明聊天都没有合适的理由，想知道他的近况也只能找程彦腾旁敲侧击地问。

　　她从程彦腾的嘴里得知他们去了漫展，后来她也和姑姑一起去了。

　　本来是准备一个人去的，但程彦腾竟一反常态地跟她说一个人去不安全，最好找个人陪。

　　她有些意外，毕竟这人一直说他们不是朋友。

　　这种关心居然不算是朋友吗？那属于朋友之间的关心又是什么样的？

　　有些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宋曼婷索性就回了句嗯。

　　只是谁也没想到从那之后，她就和他们断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