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成了多人的白月光》衾梨

11、十一个白月光 “屈锦晟你

　　好在夏令营过程中贺泽明没再搞什么幺蛾子。

　　除了第一天晚上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睡前自拍之外。

　　一切正常。

　　宋曼婷点开那张自拍扫了一眼，明明旁边没人偷看她手机，她还是马上退了出去。

　　如山川般英挺的鼻梁以及一双微眯的桃花眼，微微勾起的嘴角形成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看样子是已经躺在床上了。

　　配文“睡觉。”

　　意味不明。

　　手机被心不在焉地贴在胸口，反复吸气呼气数次她才冷静下来。

　　点开手机无意义地滑动屏幕，她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下意识回到了朋友圈的页面，怔愣过后恼羞成怒地再次关闭手机。

　　本来她这天参观了丹阳小学的植物园，参加了各式各样的活动，又结交了S市的新朋友，可以说是非常充实美好的一天了。

　　偏偏因为贺泽明这一张照片打乱了她的心绪，让她之后三天里满脑子都是他，连干了什么事情都统统忘了个一干二净。甚至后来几天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感觉脚都被冻住了，动弹不得，牢牢地呆在原地，谁叫也没用。

　　原来一张照片的威力可以这么大吗？她算是见识到了。

　　回到蓉城后，她痛定思痛决定要用一个暑假的时间调整自己，绝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

　　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两人直到毕业前夕都一直相安无事，即使如此，关于他们俩的八卦也一直存在。

　　临近毕业班里流行起了写同学录。

　　宋曼婷这个人也喜欢跟风，先是之前的皇冠笔，到后来的捉迷藏图画书，再到现在的同学录。

　　她的人缘也很好，几乎有同学录的同学都会过来排队让她填，那几天的下课宋曼婷几乎都在忙这个事情，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放学后她自己也去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了一本，第二天让周楚潼、卫薇他们几个填完之后才敢故作轻松地把同学录放到贺泽明面前。

　　“你要不也写一个？”期待的眼神一闪而过不敢叫他发现，这时候她才发现墙上的八礼四仪贴歪了，后面的钟表慢了5分钟······

　　手里的本子没人接过，脚指头尴尬地抠着地板，一秒钟都漫长得让人煎熬。

　　她再也受不了了。

　　“算了不给你写了，反正你也不会认真写。”

　　本子收到一半被人用力截住。

　　“谁说我不认真写？”

　　一字一言，重若千钧。

　　少年不知何时又窜了个子，已经比她高出了半个头。

　　阳光打在他的头顶将蓬松的发丝染成栗色，宋曼婷忽然就想到了秋天的枫叶。

　　今年的秋天不会再看见他了，他去谷中，她去奉中。

　　也许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明明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可是为什么一想到也许是最后几面她竟会感到有些怅然若失？

　　“给你，写完了。”

　　“噢。”

　　宋曼婷没有直接翻开看，当着本人的面翻看留言这种事她不会干，一直熬到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同学录细细品鉴。

　　上学时她脑子里就在猜想同学们会给她写什么寄语，粗略看了一遍后大概都是“做永远的朋友”“有空一起出去玩”“学业顺利”之类的话。

　　连连略过空白的几页翻到“贺泽明”时她停住了，手指捏着页面迟迟没有翻过去。

　　他会对她说什么呢？

　　会是和别人一样的客套话吗？

　　“唰——”

　　她睁开眼睛。

　　印着“勿忘我”花纹的页面上写着行云流水的四个大字。

　　“天天开心。”

　　脑中浮现出那张困扰了她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脸，他的声音仿佛萦绕在耳畔。

　　就像是本人站在面前把这四个字念给她听一样。

　　也算是一句客套话，但字迹认真一点都不潦草，让她不觉想起男生落笔时专注的侧脸。

　　【最喜欢的花：洋桔梗】

　　【最喜欢的颜色：蓝色】

　　【最喜欢的水果：水蜜桃】

　　······

　　-

　　时间不会因为有人不肯向前而停下，也不会因为有人想快进人生而变快，可真当小学毕业的那一刻她有些恍惚，六年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好像她一扭头，周遭的一切就都变了。

　　曾经互不相识的一群人聚在这里，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别，大家都在笑着聊天，没有意识到今日一别，很多人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命轨迹里。

　　宋曼婷本该完美的小学生涯出现了缺口。

　　小学最后一场考试她掉到了第五名。

　　连拿了五年半的“三好学生”奖状没有续集，六年“三好学生”的奖状梦破碎了。

　　颁奖台上她紧紧攥着“品学兼优”的奖状，头没力气似的低垂着不看摄像头。

　　她头一回觉得自己的鞋子好难看，自己的裤子也好土。

　　台下掌声雷动，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班主任还让她代表班级做毕业发言，她认命地赶了一篇稿子，写尽自己的真情实感。

　　直到站到台上，看着密密麻麻的观众之前，她都以为会是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发言。

　　顺畅了六年的公开发言在那一天出现了意外，不知是何原因，她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盯着自己的脸会突然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

　　用尽全身力气她才勉强发出一丝声音，只不过连声音都是哑的、抖的，像带着哭腔一样。

　　灾难般结束发言后她又像鹌鹑一样低下头，祈祷没人关注她。

　　就在她以为四个代表都发完言可以下台时，她率先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放下话筒，甫一转身身后就传来四班代表抑扬顿挫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四班······”

　　浑身抖了一下后理智才夺回身体主动权，放下话筒、回到原位、低下头、祈祷没人发现自己······几乎一气呵成。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她这才抬手擦擦额角的汗，偷偷往右暼了一眼跟着大部队下去。

　　-

　　贺泽明：“你刚刚中途怎么去放话筒了？”

　　周楚潼：“是想让大家都看见你吗？”

　　宋曼婷：“······我说我以为结束了你们信吗？”

　　“······”

　　一回到位置上前面两人就转过身拷问她，听见周楚潼说“想让大家看见”时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和她当了三年的朋友，她居然会觉得自己是个耍小心思博取关注的人。

　　悲哀的浪潮吞没了她，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班长！你写的稿子可以回去发我看看吗？写得太好了！好多人都哭了你知道吗？”

　　“对！真的很感人！”

　　不断有人回到教室，宋曼婷的课桌前围了一批人，她有些不自在地回应着：“啊？那太好了，我总算是没白写！”

　　众人：？

　　可能在别人看来她有些冷血淡薄，可实际上宋曼婷就是个反应迟钝又拧巴嘴硬的人，任何感受在当前或许不那么浓烈，但日后会排山倒海地向她压来，使她无处可逃。

　　到那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注定会溺毙，没有任何自救之法。

　　-

　　家里的挂钟不辞辛劳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墙角的蜘蛛网被鸡毛掸子捣灭又织成，门外的牡丹花开了又灭，初一的暑假卫薇突然给宋曼婷发短信说去不去看小学老师。

　　初中不比小学，宋曼婷每天为了学业焦头烂额，几乎都要忘记小学时坐在教室的感受。

　　熟悉的教学楼远去了，陌生的教室又熟悉了起来。

　　淡水月：好啊。

　　云猫饼干：那就明天早上10点在小学校门口集合怎么样？我问过老班了，她说可以来校门口接我们=w=

　　宋曼婷回了个嗯，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好久没有想起过的那个人。

　　明天······会遇到他吗？

　　第二天她跟妈妈说了一声就出门了，顺路还买了三束康乃馨。

　　等她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人在等着了。

　　卫薇、周楚潼、程彦腾、徐映春、屈锦晟、张清苧、严莘随

　　以及······

　　贺泽明。

　　一年不见他比印象里高了不少，逼近一米八的身高险些让宋曼婷没有认出来。

　　雪一般清澈干净的眼神有所感应般地望过来，和她在一瞬间四目相对。

　　宋曼婷一个瑟缩想要避开视线，却看见那人轻轻弯了下唇角，拉低帽檐遮住了半张脸。

　　“婷婷你终于来啦！就等你了！”卫薇挥舞着手在马路对面朝她喊。

　　一看手表才9:45，她居然已经是最后一个到的了。

　　“你们都来这么早呀。”

　　少女跑急了清浅的呼吸一下变得粗重起来，盛夏的阳光太毒辣，汗水沿着帽檐落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

　　抬手擦汗的间隙，有人在说。

　　“没事我们也刚到，就贺狗来得比较早。”

　　目光看向被提及的那人，他一手看着手机，一手托着手臂，看着姿态闲散，被点名也没跟其他人一样笑骂，只是淡淡应了句：“也没多早。”

　　就提前了半个小时。

　　“诶老班来接我们了！”

　　“老班好喔！这是给您的礼物！”

　　宋曼婷跟随众人把礼物呈到老班面前。

　　老班眉开眼笑很是高兴：“哎呀怎么还特地买礼物，太谢谢你们了！快跟我去办公室坐坐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以前打死都不愿意长待的办公室，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感到久违和怀念。

　　“宋曼婷怎么剪短发啦？”

　　没想到会被第一个提问，她都惊了一瞬才一股脑地说：“对对，但是马上就要留长啦。”

　　从来没剪过短发，一时兴起去理发店尝试的结果就是万分后悔，因为初中学习压力上来她又胖了几斤，现在就是一个典型的方圆脸，再配上这个翻车的短发，直接老了十岁！

　　所以她才戴了帽子遮着这丑陋不堪的发型。

　　“你呀剪了留长，留长了又剪。”老班宠溺地笑了笑。

　　“那贺泽明呢？妈妈送来的吗？”

　　“没有，自己骑车来的。”

　　“从贺家市啊？”

　　“嗯。”

　　“那还挺远的哦。”

　　“卫薇妹妹要上五年级了吧？”

　　“嗯！老师您怎么知道？”卫薇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老班嘿嘿笑了两声：“因为她是我教的呀，她体育和你一样好，估计要被体校捞去。”

　　“哎呀别提了老师，她怕累不高兴去。”

　　······

　　老班像是提问一样把在场的每个人都问了一遍，然后欣慰地看着他们：“不知不觉都一年过去了呀！你们都要初二啦。”

　　大家面对面笑着，有人附和了两句，更多的是沉默着。

　　“好了你们要去看看秦老师吗？她现在在四年级办公室那边，还记得怎么走吧？这会儿她应该不在上课。”

　　“记得记得。”

　　大家和老班告完别就一齐往四年级办公室走，途经了以前每天都要路过的大钟。

　　这一瞬间宋曼婷才察觉小学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婷婷······”

　　卫薇突然凑过来，一手挡着嘴巴垫起脚在她耳边悄声说：“贺泽明刚才一直在看你。”

　　电流般的话语流过全身，她的呼吸乱了几分：“不会吧。我没看见啊。”

　　“千真万确婷婷！”

　　卫薇拉着她的手臂激动地晃悠着，难以控制地无声尖叫。

　　而不知道已经被告发行径的少年在队伍末端静静地望着走在最前面的少女。

　　“看啥呢这么认真？”

　　程彦腾一把搭过他的肩膀，朝他的视线方向看去。

　　宋曼婷。

　　他愣了愣，笑道：“望妻石啊。”

　　“没有，”他挥开肩膀上作乱的那只手，“你看错了。”

　　“行你就嘴硬吧。”

　　这时一阵强风吹来，宋曼婷的帽子没调紧帽围，直接被吹飞。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句：“班长你的发际线怎么又变高了？”

　　屈锦晟听到后想要窜到宋曼婷前面：“真的假的我来看看宋曼婷！”

　　卫薇一把挡住他，嗔道：“屈锦晟你这样贺泽明要不开心了。”

　　“他不开心啥呀？”

　　“因为你说要看看宋曼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