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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杯乌龙,伴晚伞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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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风铃响了。
余芮诗抬头,进来的是两个女生。
她做完递过去,继续擦台面。
风铃又响。
抬头,外卖骑手。
取走三杯打包好的奶茶。
风铃再响。
抬头——
不是他。
余芮诗继续擦台面。
擦完了台面擦封口机,擦完了封口机把糖浆瓶重新排了一遍。
周敏从后厨出来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没事吧?”
“没事。”
“那你擦第三遍了。”
余芮诗低头一看,手里攥着抹布,台面已经锃亮反光了。
她把抹布丢进水槽里。
“哦。”
两点半。
风铃响了。
余芮诗抬眼。
灰色T恤,他站在门口,像是刚跑过来的,胸口还在起伏。
他走到吧台前面。
余芮诗脱口而出:“蜜桃乌龙,三分糖。”
“嗯。你都记住了。”崔乐轩笑着说。
她转身去做,正常速度,步骤熟练得不需要过脑,摇茶、落杯、封口,一气呵成,轻轻推到取餐台。
他扫码滴了一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就站在吧台前,低头抿了一口微凉的茶。
店里没客人,空调风安静地吹着。
余芮诗没活可干,只能佯装整理杯盖,指尖却悄悄绷紧。
崔乐轩慢悠悠喝着茶,目光落在操作台整齐摆放的糖浆瓶上,随口搭话:“你们每天都要备这么多料?”
“嗯,暑假人多,要提前备好。”余芮诗轻轻应声。
“挺累的。”他语气很淡,不是客套的感慨,是真切的体谅,“天天站这么久,腿应该很酸。”
这是他随意的关心。
细微的惦记,藏得太浅。
余芮诗心跳轻轻乱了一拍,低头含糊道:“习惯了,也就还好吧。”
少年的声音干净温和,在安静的店里慢慢漫开:“我前几天路过都没注意,你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吧。”
余芮诗点头,眉眼微微垂着:“是的,我大一升大二。您是我学长。”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你学长?”崔乐轩微微挑眉,语气带了点浅淡的打趣。
“在学校公众号见过学长的推文。”余芮诗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耳根泛起一点浅红。
“那看来我还挺出名。”崔乐轩浅笑一声。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余芮诗犹豫了两秒,抬头看向他,声音轻轻的、很认真,算是正式告诉他:
“学长,我叫余芮诗。”
之前都是他单方面被她熟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报出自己的名字。
崔乐轩眸光微顿,认真记下,轻声重复了一遍:“余芮诗。”
字音温和,落得很轻。
他顺势随口问了一句:“暑假不回家?”
“想趁着假期挣点生活费,就留校打工了。”余芮诗答得平淡。
说完,她也鼓起勇气,抬眼反问了一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学长,你怎么也没回家?”
她一直很好奇。
崔乐轩握着奶茶杯,目光望向窗外毒辣的日头,语气松弛自然,是很日常的解释:
“学院有暑期科研项目,我留在实验室跟项目,这段时间都要留校,每天泡自习室和实验室。”
简简单单一句话,完美契合他国奖学霸的人设。
余芮诗心底悄悄了然。
原来他不是碰巧路过,是整个夏天,都留在了学校。
从这天起,崔乐轩成了店里固定的常客。
有时是灰色T恤,有时是简单的白短袖,永远固定那一杯:蜜桃乌龙,三分糖,去冰。
人少的时候,他就站在吧台前等,不急着走,会随口聊几句闲话。
他问她暑假打工累不累,问她大学的课程难不难,问她每天下班会不会太晚。
都是细碎、普通的家常。
可就是这些零碎的对话,一点点磨开了两人之间陌生的隔阂。
余芮诗原本拘谨紧绷的心,慢慢松弛下来。
从一开始不敢抬头对视,到后来可以平静接话,偶尔还能轻轻答一句反问。
周敏每次都识趣躲开,要么去后厨收拾,要么低头玩手机,把整片安静的空间留给他们。
私下里只跟余芮诗笑:“你们这哪是买奶茶,是定点打卡见面。”
余芮诗每次都嘴硬否认,心底却藏着悄悄蔓延的软。
她渐渐摸清了他的小习惯。
他喝奶茶很慢,喜欢站在风口凉快的地方;
他说话语速偏缓,笑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一点。
日子就在夏日蝉鸣、风铃声和日复一日的碰面里,悄悄往前滑。
转眼到了月末的一个傍晚。
白日里还是晴空万里,临近打烊,天却骤然暗了下来。
黑云压得很低,狂风卷着热风扑在玻璃门上,没几分钟,密密麻麻的雨点骤然砸落,噼里啪啦盖过了店里的空调声。
雨下得又急又大,街上瞬间湿透,积水漫过路面。
九点半,准时打烊。
周敏家离店近,带了伞,匆匆跟她道别,踩着积水跑了。
店里最后一盏灯关掉。
余芮诗锁好玻璃门,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倾盆的雨幕,微微蹙眉。
她没带伞。
夏日暴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晚风裹着雨丝吹过来,凉得人发颤。
回宿舍的路不近,就这样冲回去,一定会彻底淋透。
她站在原地犹豫,指尖攥着口袋里的手机,正想着要不要等雨小一点再走。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没带伞?”
清润的男声穿透雨声,落在耳边。
余芮诗猛地回头。
路灯昏黄的光影里,崔乐轩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把黑色折叠伞。
他应该是刚从附近自习室出来,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微凉。
雨丝落在他肩头,湿了浅浅一层。
余芮诗有些意外:“学长,你还没回去?”
“刚结束自习,路过。”
崔乐轩走近两步,看着滂沱大雨,轻声道,“雨太大了,一时停不了。”
他低头看她孤零零站在屋檐下的样子,女孩眼底带着无措,安静又单薄。
“你宿舍在哪栋?”
余芮诗报了宿舍楼栋。
恰好顺路。
他撑开伞,递到她身侧:“我送你回去。”
余芮诗下意识想推辞:“不用的学长,我可以等雨小——”
“太晚了。”崔乐轩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夜里淋雨容易感冒,走吧。”
伞面撑开,隔绝了漫天风雨。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
伞不算特别大,他刻意把大部分伞面倾向她这边,自己的左肩大半露在雨外,没走几步,衣料就被雨水打湿,贴在肩上。
路上很安静,只有雨声沙沙作响。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被雨水打碎。
一路没人说话,却半点不尴尬。
晚风带着雨后的湿润凉意,混着路边香樟的清香,温柔得不像话。
余芮诗低头看着脚下的积水,余光却全程落在身侧的少年身上。
耀眼、优秀、遥不可及的学长。
这段日子,日日来见她,陪她闲聊,此刻又冒着夜雨,稳稳替她遮风挡雨。
她一直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平凡、普通。
靠着暑假辛苦打工挣生活费,活得小心翼翼。
而他明亮、前途坦荡,是被所有人仰望的人。
可此刻伞下狭小的一方天地里。
他的温柔、体贴、不动声色的照顾,真实得让她心慌。
心底那点克制了许久,藏得死死的好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夏夜雨里,彻底生根,悄悄涨满了整个心脏。
原来心动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
是无数次温柔闲谈,是无数次定点奔赴,是雨夜倾斜的伞,是他特意留给她的安稳。
走到宿舍楼下。
雨势小了很多。
崔乐轩停下脚步,把伞收起来,肩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到了。”他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温柔,“快上去吧。”
余芮诗抬头看他,喉间轻轻发紧:“谢谢学长……你肩膀湿了。”
“没事。”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
晚风拂过两人之间的空气。
昏暗的楼道灯光落在她的眉眼,干净又柔软。
崔乐轩看着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期许:
“明天见,余芮诗。”
余芮诗不知道,为什么学长会说这句话,但是她还是呆呆地回了一句。
“明天见,学长。”
然后余芮诗快步跑上楼。
崔文轩转身走进大雨中,走路的脚步声清晰地落在雨声落幕的晚风里。
余芮诗到了宿舍之后,望着崔文轩走远的背影。
内心暗暗期待着那句:
“学长,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