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妹的春天》SleepM

3、薄荷味奶糖 第二天

　　第二天余芮诗到店的时候，周敏已经在了，蹲在地上拆一箱椰果。
　　听见风铃响她抬头看了一眼：“来了？”
　　“嗯。”
　　余芮诗把包放好，走过去系围裙。
　　周敏拆开箱子，把椰果一包一包码进储物柜里，嘴里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昨天雨那么大，你怎么回去的？我走的时候看你站门口没动，以为你要等雨停。”
　　“昨天那个学长刚好路过，他带了伞，送我回去的。”
　　周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送你？你说的是天天来点蜜桃乌龙那个？”
　　“嗯。”
　　“昨天那种雨，他十点多还在外面晃？还带伞路过奶茶店？”
　　“……他说他刚下自习。”
　　周敏直起身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别的。
　　但余芮诗看懂了她那个表情——你信就行。
　　余芮诗没接话，转身站到吧台后面。
　　她把糖浆瓶按顺序排好，蜜桃酱放在第一层，一伸手就能拿到。
　　然后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九点四十二分。
　　上午店里人不多，外卖单子零零散散来了几杯。
　　余芮诗做完了就擦台面，擦完台面就摆弄糖浆瓶，一瓶一瓶拿起来擦盖子，擦完了再按原样放回去。
　　十一点过后外卖单子开始多了，打印机咔咔往外吐纸，余芮诗拿杯子、加料、摇茶、封口，动作利索。
　　十二点过外卖高峰过去，周敏端了两份饭出来，两个人坐在后厨的小板凳上吃。
　　周敏边吃边刷手机，忽然冒出一句：“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有雨。”
　　余芮诗扒了一口饭：“嗯。”
　　“你带伞了？”
　　“带了。”
　　吃完饭余芮诗站回吧台后面。
　　窗外的太阳白晃晃的，蝉叫得一声比一声响。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一点十分。
　　又看了一眼，一点十五。
　　两点十分，余芮诗开始擦台面。
　　两点二十，她停下来看了一眼门口。
　　两点半，风铃没响。
　　余芮诗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攥着一块干净抹布，站了一会儿，把抹布放下来了。
　　两点三十五，风铃还是没响。
　　她转身去整理收银机旁边的外卖单子，按时间一张一张排好。
　　两点四十，周敏从后厨走出来，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余芮诗。
　　她没说话，靠在吧台边上喝了一口水。
　　水杯碰到台面发出一声轻响，余芮诗没回头。
　　两点五十，风铃响了。
　　余芮诗手里的抹布掉进了水槽里。
　　抬头，进来的是两个女生，点了两杯柠檬茶。余芮诗低头做茶，封口的时候多压了一遍。
　　两个女生走了，风铃又响了一声。
　　门合上了。
　　余芮诗把掉进水槽里的抹布捞起来拧干，晾在沥水架边上，然后站回了吧台后面。
　　三点。
　　风铃又响了一下，是一个外卖骑手进来取单。三点十五，进来一对情侣。
　　三点四十，进来了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
　　每一声风铃响的时候余芮诗都抬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做事。
　　四点半。五点。
　　太阳慢慢往西边偏了，从玻璃门外照进来的光线从白色变成淡黄色，又从淡黄色变成了橘红色。
　　店里开了灯，日光灯白亮亮的。
　　六点二十，周敏从后厨出来换班：“你去歇会儿吧，我来看一会儿。”
　　余芮诗点了点头，解下围裙放在挂钩上，拿了手机坐到了最角落那张桌子旁边。
　　她靠着椅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盯着桌面上的木质纹路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周敏在吧台后面做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街上的路灯亮了。
　　奶茶店门口的灯牌也亮了，浅绿色的光映在玻璃门上。
　　余芮诗站起来回到吧台后面系上围裙。
　　七点半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余芮诗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瘦高的男生，但不是他。
　　她低下头继续擦杯子了。
　　八点四十，最后一波外卖单子做完了。
　　余芮诗站在水槽前面，把今天用过的雪克杯全部冲了一遍，一个一个扣到沥水架上。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不着急，冲完了就站在水槽边上，水龙头还开着一点细流，她把手指伸进去冲了两秒又缩回来。
　　周敏从后厨出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了。收拾吧。”
　　余芮诗把水龙头关紧：“嗯。”
　　九点整，周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余芮诗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挂钩上，检查了一遍冰箱门、封口机的电源、垃圾桶有没有满。
　　一套流程走完，两个人站在门口等对方锁门。
　　周敏今天骑了电动车，临上车前看了余芮诗一眼：“你确定没事？”
　　“没事。”
　　周敏犹豫了一下：“那你路上慢点。”
　　“嗯。”
　　周敏骑着电动车走了。
　　余芮诗一个人锁好玻璃门，站在门口停了两秒。
　　路灯把门前的台阶照得发白，街上安安静静的，香樟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她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
　　七月的夜风还是温的，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她走到半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个外卖软件的推送。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往左边看了一眼。
　　教学楼那边的路灯亮着，空荡荡的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她上了楼，推开门，按亮灯。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空调遥控器放在老位置上。
　　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坐在床沿上。手机拿出来看了两次，没有新消息。
　　她躺下去，面朝墙壁，空调嗡嗡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的。
　　第二天余芮诗比平时早到了十几分钟。
　　开了门开了空调，系好围裙站在吧台后面，把蜜桃酱从第二层拿起来放到了第一层。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二十五。
　　上午做单的时候她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又低头继续做事。
　　不像昨天那样一直盯着，就是偶尔看一眼。
　　十一点多外卖单子开始多了，打印机咔咔往外吐纸。
　　余芮诗拿杯子加料摇茶封口，做到第四杯的时候风铃响了，她手里没停，只是抬了一眼。
　　白色T恤站在门口，像是跑过来的，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胸口还在起伏。
　　他走到吧台前面的时候先喘了两口气。
　　余芮诗把手里那杯茶封好口放在取餐区，然后转过身看着他，随口问了一句：“昨天怎么没来？”
　　崔乐轩看了她一眼，也没多想就答了：“实验室忙忘了，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
　　他解释完了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怎么，你昨天等我呢？”
　　余芮诗正在拿下一只空杯子，手顿了一下：“……没有，就是昨天下午人少，数了一下少了一个人。”
　　“数了一下？”崔乐轩看着她，语气里的笑意没藏住，“你还数了？”
　　余芮诗低头拧水龙头，水声哗哗的，她没回头：“就是随口问一下。”
　　“嗯。”他没继续追问了，但站着的姿态比平时松弛了一些，“下次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余芮诗把水龙头关掉，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来：“你那个实验室离这里多远？”
　　“实验楼走过来七八分钟。”
　　“那你每天跑一趟也挺耽误的。”她靠在台面边上，“你把下午大概几点能空下来告诉我，我帮你做好了送到实验楼下，你下来拿就行。”
　　崔乐轩看着她：“……你送过来？”
　　“反正也不远。”她说得很随意，“你忙你的，省得你跑。”
　　他没立刻接话，看了她两秒：“那我怎么知道你做没做好。”
　　余芮诗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打开微信二维码放在取餐台上推过去：“这不是能说吗。”
　　崔乐轩低头看着那个二维码，顿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扫了。
　　滴的一声，好友申请弹出来。余芮诗点了通过，把手机收回去：“你想喝的时候，发给我就行。”
　　“行。”
　　他没多说什么，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推门的时候风铃响了两声，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一小片，然后被门合上切断了。
　　余芮诗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刚通过的聊天框，深蓝色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她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
　　周敏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水杯：“你刚才说要给他送过去？”
　　“嗯。”
　　“送到实验室楼下？”
　　“嗯。”
　　周敏喝了一口水：“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余芮诗转身去拿下一只空杯子：“都是一个学校的，顺手的事。”
　　周敏“嗯”了一声，端着水杯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下午崔乐轩发了时间过来，三点四十左右能下来。
　　余芮诗三点二十五开始做那杯茶，蜜桃酱挂了两圈，乌龙茶倒得比平时稳一些。
　　做好封口，拎着出了店门。
　　太阳很大，她走得快，到实验楼门口的时候看见他已经站在门厅里了。
　　她走过去把茶递给他：“给。”
　　他接过去：“谢谢。”
　　余芮诗转身要走，他在后面说了一句：“等一下。”
　　她回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昨天买的，没来得及给你。”
　　余芮诗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盒薄荷糖，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铁盒装。
　　她没打开：“……给我这个干嘛？”
　　“你昨天跑了一趟，今天又跑一趟。”他说完拎着茶转身进去了，“走了。”
　　余芮诗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盒薄荷糖，翻了翻铁盒，又看了一眼他走进去的背影。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了。
　　走了几步掏出手机，想发条消息，打了又删，还是没发，把手机塞回去了。
　　回店里的路上太阳晒在背上有点热。
　　她走到奶茶店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深蓝色头像发来的：“薄荷糖是上次买多了，不是特意给你买的。”
　　余芮诗站在门口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笑了一下。
　　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行，知道了。”
　　锁屏，推门进去了。
　　周敏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见她进来随口问了一句：“今天送去了？”
　　“嗯。”
　　“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给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余芮诗从口袋里掏出那盒薄荷糖放在台面上。周敏拿起来看了看，铁盒还很新，是干净的银色壳子。
　　她把盒子翻了个面，又放回去：“送你糖？”
　　“他说是买多了。”
　　“买多了，”周敏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行，买多了。”
　　余芮诗没接话，把薄荷糖从台面上拿起来放进围裙口袋里。
　　放进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张叠好的便利贴，她轻轻碰了一下就收回手了。
　　晚上九点半打烊，余芮诗锁好门往宿舍走。走到半路手机震了，深蓝色头像发来一条：“到了吗。”
　　她回：“还没，在走。”
　　“那你走慢点，不着急。”
　　余芮诗没回，但脚步放慢了。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香樟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到了宿舍楼下她才掏出手机回了一句：“到了。”
　　“好。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余芮诗站在门廊下面，晚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点。
　　她打了三个字发过去：“随便你。”
　　“那还是包子？”
　　“嗯。”
　　“香菇青菜？”
　　她看着屏幕，没回。
　　但上楼的时候脚步轻了。
　　上了楼推开门按亮灯，她没急着去洗手间，先坐在床沿上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遍刚才的对话。
　　就那几句，她划了两下就到底了。她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没压住，她低头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手，冰凉的水流过手指，她关掉水，甩了甩，然后伸手把灯关了。
　　躺下去的时候手机在枕头边上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对方发了一条新消息：“对了，明天不用你送了。我下午路过的时候自己买。”
　　余芮诗愣了一下，打了一个字：“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我把茶做好等你。”
　　“嗯。到了跟你说。”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空调嗡嗡地响，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
　　她的指尖隔着围裙口袋按了一下里面的薄荷糖盒子，凉凉的铁皮，边缘有一点点扎手。
　　她翻了个身，换了个方向躺着，一会儿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轩：我真的买多了。
周敏，诗诗：哦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