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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程铎从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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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铎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本来就动手能力极强的人,要不,他的设计图也不会被领导看中,多少次,其他同事还没出图呢,他脑袋里已经有初稿了,这是自身的优势,没想到来到这里,却有用武之地,也是因祸得福吧。
时间一晃,百日而过。
一百天极致自律、百日咬牙苦修。
当清晨的薄雾再次漫进阁楼,程铎站在那面斑驳的铜镜前,终于彻底看清了脱胎换骨的自己。
将近两百斤的臃肿肥肉,尽数消退。
虚胖彻底褪去,留下清瘦挺拔的少年骨架。脸庞干净利落,轮廓清俊柔和,眉眼澄澈清冷,褪去了所有油腻蠢笨,肤色是常年劳作养出的细腻冷白,鼻梁清秀,唇线干净,这是一具基底很英俊的少年身躯,只是被肥胖的身躯包裹,埋没了,现在,终于露出了本来的内里,所幸,没有辜负这三个多月的辛劳。
脖颈线条修长利落,肩背舒展挺拔,腰腹紧致无赘肉,四肢匀称修长。
一百天的汗水与坚持,硬生生把一个市井蠢笨的胖学徒,雕琢成了眉眼俊俏、气质干净的少年郎。
身形清瘦却不单薄,筋骨紧实,蕴藏着内敛的力量。
长期的手工劳作和自律运动,让他体态笔直、身姿挺拔,没有半分底层学徒的佝偻卑微。
从前的呆滞、怯懦、油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通透、沉稳、清冷、坚韧。
若是初见,没人会相信,眼前这个眉眼好看、气质干净、身姿挺拔的俊俏少年,是百日之前那个人人取笑、两百斤的废物胖学徒。
巨大的反差,极致的蜕变,是程铎送给自己的新生礼物。
“终于……摆脱过去了。”
程铎望着镜中的自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更多的是笃定的锋芒。
百日减脂,重塑肉身,不仅是减掉了一身赘肉,更是碾碎了前世今生所有的卑微、怯懦与窝囊。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那个被生活压榨、被众人取笑、自甘臃肿卑微的胖学徒。
只有锦成衣铺最干净、最利落、最有天赋的俊俏小学徒——程铎。
程铎赞叹自己蜕变之余,感慨,新社会没有的勇气,在旧社会里得到了发挥,看来,人生真的很具有喜剧性!
第三章初遇书中人
沪市的秋,来得凌厉又温柔。
一夜西风扫过十里长街,把残存的暑气彻底吹散,只余下满街梧桐金黄。细碎落叶铺陈在青石板路上,被穿巷的风卷着簌簌滚动,檐角旧灯笼轻轻摇晃,撞出民国独有的萧瑟烟火。
华界老街藏在租界的繁华阴影里,一边是洋楼车鸣、灯红酒绿的新式浮华,一边是青砖旧铺、市井吆喝的旧式烟火。
掐指一算这个时代的变迁,乱世的暗流无声涌动,看似平和安稳,实则风雨将至,动荡时期,人人自危。
程铎来到这个年代,刚好一百天。
一百天,足以磨掉一身臃肿皮囊,重塑筋骨,改写卑微底色。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百日的颠沛与狠绝。从前那个近两百斤、笨拙怯懦、任人欺凌的胖学徒早已彻底死去,如今活着的,是熬过极致自律、彻底脱胎换骨的程铎。
一身洗得干净发浅的灰布短褂,料子朴素廉价,却被他穿得平整利落、纤尘不染。百日苦修减脂,褪去满身虚肉累赘,衬得他肩线舒展、脊背笔直,清瘦却不单薄,筋骨间藏着沉淀下来的韧劲与利落。
浮肿尽数消退,原本被肥肉挤压的眉眼彻底舒展,露出原本清隽通透的骨相。
眼尾干净利落,瞳色澄澈清冷,垂眸做事时温润沉静,抬眸时又带着一丝不染市井俗气的疏离,是泥泞市井里养不出的干净气质。
这百日里,他不止救了自己的身形,更凭一己之力站稳了脚跟。
凭借现代数年的设计功底与超前审美,他悄悄改良了锦成衣铺传承多年的旧式版型。
老式长衫一味宽松拖沓、线条臃肿,毫无精气神,穿在身上老气沉闷。
程铎深谙人体比例与剪裁美学,微调肩斜、收束腰腹、理顺衣摆走线,最大程度保留中式古韵的同时,添了几分利落挺拔的少年风骨。
改良后的成衣一经上市,立刻风靡整条老街,文职先生、学堂学子、体面百姓纷纷慕名而来,让这间老旧裁缝铺的生意一日胜过一日。
人心最是现实。昔日人人可踩、人人可嘲的胖学徒,如今成了铺子里最有天赋、最受倚重的好手。王掌柜待他和颜悦色,再也无半分苛待;从前处处刁难抢功的两位师兄,早已收敛所有嚣张,不敢再随意招惹分毫。
无需争辩,无需讨好,实力,就是乱世底层最硬的底气,最狠的逆袭。
午后秋阳正好,暖光透过临街的木格窗,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落在平整的裁布案上。
铺内客人寥寥,难得清净,空气中萦绕着绸缎顺滑的肌理气息与淡淡的浆糊清香。
程铎垂眸执刀,指尖按着一匹顶级深藏青贡缎。料子华贵细腻、光泽沉稳,是大户人家定制正装的专属面料,触感温润软糯,触手生凉。
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指骨清晰利落,手腕轻转,裁布刀顺着画线平稳推进,走线笔直精准,分毫不差。
常年握数位板、练精准构图的功底,落在民国裁布手艺上,竟是浑然天成、行云流水,自带一种静心沉气的温润质感。
市井喧嚣尽散,岁月安稳温柔。
程铎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不求乱世荣华,只求凭手艺安身立命,远离前世的职场内耗、人心磋磨,安稳度过此生。
直到一阵沉凝低沉的车鸣,骤然碾碎街巷所有烟火细碎。
不同于黄包车的吱呀摇晃、马车的哒哒蹄声,那是老式黑色轿车独有的厚重引擎声,低沉矜贵、威压十足,稳稳停在老街路口,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
这条平民街巷,往来皆是布衣百姓、小商小贩,最华贵的座驾也不过是私家黄包车,从未有过这般制式规整、气场凛冽的官家轿车停靠。
铺内伙计纷纷抬头张望,王掌柜更是心头一紧,连忙放下手中针线,快步迎到门口,姿态恭敬又忐忑,生怕怠慢了来路不凡的贵客。
程铎本未在意。
乱世浮沉,沪市权贵云集,豪门车马往来本就是寻常事,他一介市井学徒,无心窥探豪门风月,只愿守着眼前一方裁布案,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