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古怪大师

16、尘颂复活破计谋 这位长

　　这位长老的惊呼声迅速引来其他长老执事们，尘音继续道：“师兄所中的乃是西域剧毒阎罗泪，此毒见金毒发，立时身死。霍辰见我寻药归来，怕师兄苏醒，设计在我身上洒下金粉催毒。”

　　她示意九非拿来木盒，“这便是那日，我与霍辰接触之后，身上残留的金粉。”木盒反扣，金粉徐徐散落，肉眼可见晶莹点点。

　　“一派胡言！”霍辰恼道：“掌事病倒，你一连出门多日没有音信，是我在门中支持，灵丹妙药每日送去浮光院多少？如今你竟如此陷害我？”

　　“我师兄死前剧咳不止，口吐黑血，敢问诸位，可与掌门逝前症状一致？”尘音问道。

　　“掌门死前，的确曾咳嗽不止，最终吐血而亡。”底下发出议论，显然尘音这番话动摇了一部分人。

　　“单凭这点，不足为证。”一长老义正辞言。

　　“照师妹这般说，霍某是不是也能认为，是你毒害掌门，又亲手毒杀掌事，如今还想嫁祸给我？”霍辰终于卸下伪装，露出凶狠，“你平素装出兄妹情深的模样，今日却联合外人大闹兄长灵堂，扰得掌事死后也不得安息，究竟意欲何为？！”他将矛头一下子对准九非。

　　“这少年怪诞，葬礼之上竟着红衣，分明是包藏祸心！”刚刚那个长老愤然高呼道。

　　她发出冷笑，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我毒杀掌门，害我师兄？门中事务我不曾沾染分毫，少主倒是说说，尘音所求为何？”

　　“谁知道你是不是和外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欲将我飘霜门拱手让人？”他直击长老痛点，“你以为将脏水泼在霍某身上，你便能凭着和掌事的这层关系登上门主宝座？我门中诸位长老和各位执事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骗过？”

　　“是啊，女流之辈，我等岂能匍匐？”底下瞬时传来一阵议论。

　　不待尘音开口，霍辰又继续道：“尘姑娘莫不是想岔了？纵使霍某不在，长老门人又岂会任你一辈女流驱使？”

　　尘音心中了然，他此话正是想中长老们下怀，且不说她手中拿不出证据，纵使有那么一两件证物又如何？如今老门主不在，掌事又身死，唯霍辰一人可堪大用，否则飘霜门，真要作鸟兽散，个个休矣。

　　果然就有长老喝道：“霍少主所言不无道理！趁少主还未深究，若是小姐拿不出证据，还是速速离开得好！”

　　“这红衣少年着实可疑，小姐合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一时之间，尘音和九非成为众矢之的。

　　“尘音下山寻药时遭贼人追剿，”她将目光望向霍辰，意有所指，“小九是恩人之子，恩人身死，尘音理当给他容身之所。”

　　这些时日，哪里还想得到九非的身份，只是现下胡乱诌一个身份，应付过去便罢了。

　　“牵强附会！”那个长老喊道。

　　“尘姑娘陷害少主，是为不仁，你大闹灵堂，是为不义，似你如此不仁不义之人，少主容你在此胡嚷半日已是心慈。”那位全力支持霍辰的长老道：“请少主将尘氏和这来路不正的少年赶出飘霜门！”

　　此话刚出，便有门人应声整装而待，只等霍辰一声令下，他们便要动手。

　　九非立刻拔出双刃，始终板着小脸，护在尘音身边。

　　“还说不是包藏祸心！”见九非如此，霍辰高声喊到：“来人，将他们赶出去！我飘霜门中再无此人！”

　　一时之间，众门人与九非争持不下，已是剑拔弩张。

　　“霍辰下毒害我师兄，如今竟要在我师兄灵前继位，列位难道要助纣为虐，成为害我师兄的帮凶吗？”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赶出去！”霍辰已有些局促，显然怕尘音这番话摇动长老心神，赶紧继续下令道。

　　尘音本来也没有今日策动众长老一举翻盘的打算，既然道理说不通，便只能拿剑说话。

　　若以此微命，为师傅和师兄博一条公道，值了！

　　她暗暗捏紧剑柄，紫玥剑刚欲出鞘——

　　“少主未免着急了些。”一道沉稳清润的嗓音从尘音身后传来。

　　这声音……

　　尘音瞳孔张开，双眼瞬时盈满泪光，紫玥剑从她指尖渐渐脱落，“铮——”发出一声清脆的低鸣。

　　她不敢回头去望，怕是幻觉。这样的声音在这短短数日已经在她梦里出现了无数遍，这次，也是梦吧……

　　可她还是失了神。

　　可众人的反应切切实实告诉她这不是梦，他们也怔住了。

　　刚才的吵嚷仿佛不存在般，大厅之内，白幡翻飞，大厅之外，铃声清响，一切都静下来，慢下来。

　　尘颂终于从棺椁中坐起身来，他来到尘音身边，四目相对时，时间仿佛静止。看到她本就有些红肿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泛出点点泪光，他眸光微动，露出心疼的神色。

　　“颂掌事您没死？！”追随尘颂的一位长老惊呼起来。

　　“您还活着！”另一位长老又惊又喜。

　　而霍辰一众显然是被吓住了，恐惧差点让霍辰站不稳脚，“你……你你你…是人是鬼？！”他几乎要跌下去。

　　而尘颂很快便将目光转向了霍辰，“托少主的福，尘某尚在人世。”

　　“颂掌事这是何意？”方才力挺霍辰的长老有几分愠怒。“掌事既然活着，为何要如此戏耍大伙？”

　　“若非如此，怎能捉住毒害门主和在下的真凶呢？”他灼灼目光直盯着霍辰，其意不言而喻。

　　原以为身死的尘颂忽然间“复活”，显然给霍辰带来不小的打击，他神色慌乱，却还强忍着张惶。

　　“阿音说得没错，门主和我都中了阎罗泪之毒，此毒见金便会催发毒素，中毒者会在剧咳之后吐血而亡。”尘颂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布缝制成的药囊，“在场的都是门中有资历的前辈，此物诸位应当十分熟悉。”

　　“这是老门主随身携带的药囊。”有长老一眼便认了出来，“掌事拿着这个做什么？”

　　“诸位细看，此药囊上，还有什么？”他将药囊交给身旁的阿三，阿三则将药囊捧在掌心，在众人前一一走动。

　　“是……金粉？！”有个嘴快的长老脱口而出。

　　“休要胡攀！”霍辰急了，“老门主过世已有时日，掌事之前不说，今日却旧事重提，分明居心不良！”

　　“是啊，少主虽言辞激越，却不无道理。即便门主和您都是中了同一种毒，掌事可有证据能证明，此事，就是霍少主作为呢？”一个始终保持中立态度的长老道。

　　“若是拿不出证据，休怪本少主翻脸，不顾兄弟情面，誓要讨回个公道！”霍辰暴怒起来。

　　尘颂却是沉静如常，“诸位稍安勿躁，”他望向霍辰正色道：“少主房中恐怕还有剩余的阎罗泪吧？在下的人此刻正要去少主房内搜证，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荒谬！你把本少主当什么？我的屋子岂容你随意搜查？”他勃然大怒了，“门中可还有规矩在！”

　　说到规矩，果然又击中某些长老心房，“颂掌事此举，确实不妥。”

　　“清者自清，何惧查证？若是未找到物证，也好还少主清白。”尘颂话说得委婉，语气却有威严，这屋子今日，是非搜不可了。

　　“如此，”那长老轻叹一口气，妥协道：“也好早时还少主清白。”

　　霍辰见再无长老帮他说话，知晓尘颂此举势在必行。度他已做好万全准备，说不定那阎罗泪早在他手中了，否则不会如此气定神闲，早在尘颂说搜证时，霍辰便借着长老与尘颂相争的档口悄悄派亲信回去探查。

　　他却不知，自己派出的亲信刚从暗门溜出大厅，便被人紧紧盯上。

　　这亲信十分谨慎，一路左探右看，连进霍辰的屋子也是从后门翻窗而入。

　　尘颂早派人潜在屋内，所以从外面跟随之人并未进屋，而是守在门外等待机会。

　　霍辰亲信谨慎环顾四周，确认屋内无人，才跑去床边，掀开被褥，他推开左边第三块木板，里面还放着那深红色的木盒。为确认阎罗泪确实还在，他将盒子打开，透亮的药瓶在光线下可见瓶身水位，还剩半瓶。

　　他这才放心，刚准备将木盒归位，一道人影闪将出来，一把夺过药瓶。

　　这亲信心知中计，立刻想把药瓶夺回来，屋内传来打斗之声，原本守在屋外的侍卫冲进来加入，三下五除二，二人便将那亲信手捆在背后，一路拖去灵堂。

　　灵堂之内，霍辰见自己的亲信被羁押而来，掌心渗出汗渍，嘴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回掌事，毒药藏在少主榻下暗格，现下人赃并获。”侍卫阿四双手呈上木盒。

　　“这……！”先前大力推举霍辰的长老不可置信般，他老眼睁成圆形，怒气冲冲对着霍辰吼道：“少主如何解释？！”

　　“是他！”霍辰慌乱之中指向他派出的那名亲信 ，“不知死活的下人！竟是你毒害父亲，毒害掌事，如今还要连累我！”他怒气冲冲对着亲信小膝处踹了一脚，那亲信立时单膝跪地。

　　他只把脸绷得紧紧的，即便霍辰如此待他，把所有罪责强加于他一人，这名亲信也始终不发一言，只是静静望着霍辰，震惊，又绝望……

　　“都是他做的！各位长老，”他已慌乱不堪，却还是极力使自己保持镇定，“本少主的为人大家都清楚，霍某是断然做不出弑父杀兄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的啊！”

　　霍辰平日总装成君子模样，在门中有些威望，此刻虽人赃并获，却依然有愿意信他的人。

　　他冷汗涔涔，深秋时节，霍辰脖颈间一片湿润，他竭力控制住恐惧，可双手还是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见有长老似乎被他说动，霍辰紧着的心刚要放松一些，一旁的红衣少年忽然指向他的袖角，“就是他！他袖口处还有残余的金粉！”

　　“你胡说！我当时穿的……”霍辰的冷汗直顺着额角滑落，他下意识脱口辩驳，意识到被诈，又忽然静下来。

　　不打自招，这回他已是百口莫辩。尘颂笑问：“穿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