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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江文狱中坦动机 江染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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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染接过镇纸,从袖中怒甩出那张带有压痕的机关布防图,“图上压痕,你可还熟悉?”图纸正从文白胸前悠悠落下。
文白捡起图纸,当目光落在图角的压痕时,一屁股瘫倒在地。接着他紧握住图纸,将它在手中攥得紧紧的,恨声高喊:“对!与那贼人里应外合的人就是老夫!那又如何?星暮阁早就该易主!”他忽然爬将起来,从袖中甩出一枚银色的球状镖体,直奔江染而去。
“砰——”镖体在甩出不及两米的地方爆破。颜芷甩出青镖的手还停在半空,“带下去。”颜芷眼神瞥向付长老沉声道。
付长老所掌的流光殿专管刑狱,他暗暗瞅了一眼上面的江染,见江染无甚反应,才示意手下将文白收押。
“内鬼既已查明,诸位也劳碌了一日,便都散了吧。”丢下轻飘飘一句话,江染便径自离去。
众人也各自四散回到本峰。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已是落日西沉。
“公子果然神机妙算!幸好您提前命我在镇纸上洒下追露,属下才能按照印记找到暗格,否则就让那文贼蒙混过去了。”回到书房时,沐风忍不住称赞起来,转而又疑惑道:“可公子怎知文白会将那镇纸藏起来?属下明明已将镇纸放回了原处。”
“若是连这点敏锐都没有,如何能做我月华殿的一殿之首?”
“只是不知,文贼为何要背叛公子。”沐风百思不解。
江染亦无言语,文白并无妻女老母,不会是受人胁迫,他此人又无追权夺利之心,想策反他,难于登天。
烛火摇曳,一缕轻烟飘入流光殿刑狱大牢。
“说!”一道鞭痕狠狠落在文白身上,浸血的白衣立时又多了一道血痕。“为何背叛阁主?说!”又一道鞭痕落下。
付衡也学着江染的样子,一副方桌座椅摆在文白面前,酒水茶点悠悠享用,仿佛就着一出好戏下酒般。
“好了,别把人给打死了。”他布满老茧的手轻轻一抬,鞭声便骤然而止。
“想不到一向孤傲,素来瞧不上我的文兄,也有落在我付衡手中的一日。”付衡眯着眼笑起来,忽而眼底露出狠厉,他一手狠狠捏住文白的下巴,“你瞧不起我流光殿这些腌臜手段,今日我偏叫你挨个都尝个遍!”
“啐!”文白朝他脸上啐了一口。
脸上被啐满唾沫的付衡转过脸去,先是露出不屑的笑,接着猛得提起狱卫手中的鞭子,“啪!”,又落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而文白只是忍住疼发出一声闷哼,始终不吐露半句,不叫一声疼,更别说求饶了。
付衡也怕江染怪罪不敢用刑太甚,他常年管刑狱,对人体结构最是了解,知道往哪里用刑最疼,哪里用刑不致命,他用尽刑具折磨文白,却偏不让他死。
一直折磨到深夜,文白身上已没有一块好皮肉,但始终不肯松一句口,直到付衡渐觉无趣才肯罢手。
次日付衡实说未从文白口中审出结果,江染知晓文白刚直倨傲的性子,因此并无怪罪。
“本座亲自去。”
他随付衡一道去往狱中,见文白浑身上下血迹斑斑,无一块好皮肉,愤然瞪了一眼身旁的付衡。
付衡赶紧俯首低声道:“罪犯投入刑狱,难免用些手段。”
江染心下了然,此二人一向不睦,今番文白落入他手,必是受了好一番折磨。“都退下吧。”他沉声命道。
付衡将人都带了出去,牢中只余江文二人。
“文长老受尽酷刑不发一言,想必是在等我。”江染开门见山。
“我文白此生,行得正坐得端,所言所行,无愧无悔!”
“好一个行端坐正!”江染听罢冷哼一声,忽觉可笑地道:“你当年遭人追剿,仓皇狼狈来投我星暮阁时,是本座留你在阁中避世多年,长老如今忘恩便罢,竟还能堂而皇之说你无愧无悔?”
“我若早知你心性阴狠,纵是当年身死,也断不会…”他因心情激动,痛得深吸了一口气,”断不会在你足下,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他冷笑一声,他周氏被屠尽满门,他改名换姓沉寂十年,费劲心思成立星暮阁寻机复仇,在他口中,竟是助纣为虐?他眸子阴冷,厉声道:“何为纣虐?”
“我文家百年机关大家,祖祖辈辈皆志在守护,凡我族人自少年起便立志,要以机关之术守江湖清明,守一方安定!而你——”他因语速过快引发一阵咳嗽,但很快又继续道:“星暮阁主!你所作所为皆有违正道!”
“你设云影卫杀人,建青雾卫屠戮,只要于你有利,不管是谁,你便能与之做各种腌臜交易!咳咳咳咳咳——”他应太过激动,咳嗽逐渐剧烈起来,“你冷酷功利,还妄想借老夫机关之术保你万事太平!哈哈哈哈哈~”文白发出一阵大笑,“可笑,可笑至极!”
冷酷。功利。
若不是经由这江湖的烈焰炙烤,谁的心中又会是满腹功利算计?
守护清明?受一方安定?江染又一声冷笑,“你若真能秉持家训,守住那清明,那安定,你又怎会狼狈求上我星暮阁来?”
说到底,不过是舒坦日子做得久了,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想起少年时的豪云壮志罢了。“所以幕后之人,许给你的,是清明盛世。”他暗自发出一声自嘲般的冷笑。
“对!除了你这颗毒瘤,自能还江湖一片清明!”他高声喊道:“事成之后,对方还会给我我族丢失已久的机驽残页,有此残图,届时,我自能造成更强大的机关阵,护我族一世太平!”
江染冷冷轻笑,数年恩情,竟败于敌人三两句盛世宣言和几页不知真假的残图。他自诩洞察人心,却远不如对方会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就不想想,对方手中,为何会有你文家丢失的残图?”他一字一句道:“若许你清明盛世之人,就是当年追杀你的人呢?”
文白显然从未思虑过这个问题,他双眼睁圆,但很快咆哮起来:“你心如暗渠,自然看谁都心怀不轨!那人说了,老夫心怀正道,那机驽残页只有在老夫手中才能发挥它最纯粹的价值!”
他看向江染,眼神凶狠,“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般,内心只有利益,权势?我告诉你!悠悠江湖,万事循环往复,纵我身死,也终有有志之士前仆后继,直到拔除你这颗毒瘤,还我江湖清明!”雄浑的声音在这间暗牢内反复回荡。
“好,”不必多言,一叶障目之人,是看不见真相的。即使将真相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相信。“我等着那一天到来。”丢下这句话,江染便离开了暗牢……
“审出文白与幕后之人的联络方式!生死不论。”离开后江染给候在狱外的付衡丢下一句话。
于他而言,叛他之人,不管何种原因,都死不足惜。冷酷功利也好,暴虐无道也罢,只有待他手刃血仇那日,这阴森森的江湖才会有一处清明可言……
翌日午时。
“公子,易堂主求见。”江染正和上官松云在书房安排下山后事,沐风进来禀道。
“他来做什么?”上官松云疑惑道:“这是查到什么了?”
“请进来。”江染沉声道。
沐风将人迎进来,易文辛立于堂下,并不多寒暄,直奔主题道:“自文长老事发,属下配合付老连日侦查文老先前经手的差事,果有发现。”他呈上来一枚小小的机关零件。
江染捏在手中,零件空隙有一张卷起的纸条,摊开,却是空白。
未待江染问话,易文辛便接着道:“我月华殿每隔半月便要去山下智博庄进行机关维护,或废件处置,此前这一向都由文老亲自处理,极少假手于人。”
将情报放入机关零件传递,的确掩人耳目。“智博庄可派人查了?”
“付老今晨带人去时,已人去楼空。”
“公子,”沐风走进书房来禀道:“付长老方才派人传话,文白自杀了。”
倒是意料之中。只是线索也就此断了,看来借文白这条线挖出幕后之人是不可能了。
只是不知玉佩和锁镰纹之间是否有所关联,是否同属于一支势力?当务之急,还在那枚玉佩,顺着玉佩往下查,总能寻到蛛丝马迹。
“易堂主辛苦,如今文白落网,月华殿一应事宜还牢易长老费心。”上官松云刻意加重了长老二字。
文白身死,月华殿群龙无首。易文辛一手机关之术并不输文白丝毫,月华殿之首,他当之无愧。
“属下自当竭心尽力。”易文辛是聪明人,上官松云这么一说,他心下亦了然。
待房内又只剩上官松云和江染之后,上官才又道:“你且安心下山,阁中诸事自有我来安排。倘或查到蛛丝马迹,你我二人书信联系。”
江染默然应下,心中却忧思另一件事。不知被文白耽误的这几日,九非那边如何了,她,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