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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启阵法巧查叛贼 星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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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暮阁。
“九非来信,信自云宣来。”沐风带信来到江染书房。
江染修长的指节接过信件,看罢,他将信件摊开在案几上,指尖一下一下敲打着信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噬心阵开启在即,知会阁中执事及以上人等皆在瑯寰殿外等候。”他的眸色渗出锐利,声音冷峻。
“是。”
“对了,”他叫住准备离去的沐风 “叫他们写的三日行踪,可都呈上来了?”这是江染提前的吩咐,凡阁中执事以上职位,都要写下锁镰袭击那日及袭击前后共三日的行踪。
“都呈上了,在主殿书案上。”
江染慵懒的朝他摆摆手,表示知晓,要他退下了。沐风走后,他又将信端起打量了一番。
九非的信话语很少,却将下山后的经历过程都写得十分详细,再次看毕,江染勾起唇角:“有意思。”随即将信放在火烛之上,烧尽。
待信燃尽,他神情中又很快覆上了一层隐隐的忧色,那丫头为了她师兄连命都可以不顾,如今怕是……
不再多想,江染不紧不慢的换了身墨绿色焚过香的衣袍,这才慢悠悠走去瑯寰殿,等他到时,众人已在此等候,看起来候了许久一般。
没有听到先前一样的高声笑谈,这回众人个个面色沉郁,仿佛有什么灾祸要降临,江染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径自走入大殿,仍留大家在殿外等候,书案上厚厚一扎纸,都是他们一早呈上来的行踪报告。
他一一翻阅,根本不曾细看,在拿到留有文白姓名的纸张时,江染的目光落在纸张页角空白的地方——没有任何压痕的印记,他眸色瞬时沉下去几分,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江染不再下翻,已经够了。他想看的,已经看到了。
他走出大殿,又恢复了往常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诸位都知,这噬心阵法乃是本座结合幻术亲手所创。所谓噬心,其中威力乃是依据入阵之人内心的恐惧而生。”江染故意顿了顿,笑道:“心怀不轨者,堕幻身死;无畏无惧者,安保此身。”
在他来之前,沐风已经将众人按照职位大小依次排开,只等着阵法开启。现下听见江染此言,他们多少露出些紧张的神色。
江染暗自一声冷笑,右掌轻翻,内力在周身翻涌,顺着江染的手臂,一道内力打入众人之间,阵法外延立时泛出金光,几声低鸣过后,几道青雾霎时弥漫,渐渐将众人裹在雾间。
江染唇角微扬:“此阵如镜,可照诸君肝胆。”随着他又一道内力注入,众人中间闪出一道机关布防图的幻影,此图金光闪闪,在青雾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何时,阵法之外已经端来茶几座椅,江染安坐其间,悠悠然品茶闻香,眼神却不错过列下任何一人的神情。
文白看到机关图时神情略怔了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如平时般严肃的样子。
机关图幻影上的第二道关卡处,江染故意将东生门改为死门,将西死门改成了生门。擅弄机关之人,一眼便能看出。
比如此刻已经发现端倪的易文辛——他看到这副闪着金光的机关图,眼神闪过一丝锐利,随着周遭青雾漫起,他的眼前出现第二道机关开启的场景,冰刃从四面八方扫射而来,他左遮右挡将其击碎,余光模糊瞥见众人也都拿出兵器混战一方,想必是都被困在了这第二道关卡处。
机关图中有错漏,倘若众人往图中的东生门去,必会丧命。但若有不通机关之人径往真的生门西门逃生,那便是阁中的叛徒。
阁主这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一人吗?他暗暗咬牙,心里生出十分不满。
冰刃的攻势愈来愈猛,大多数人从他身边径往东门而去,“撕拉——”一道寒刃滑过他的臂膀,带来一阵冰凉的痛感,易文辛再来不及多想,急闪入西门阵眼逃生。
那是?文长老?他眼中闪过十分震惊的神色,文长老怎会也往东门而去?这种雕虫小技哪里能骗过他的眼睛,况且这机关布防,本也有他的手笔。
待易文辛踏入西门阵眼处,他眼前幻像骤止,伤口的痛感不再,他低头去看,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受伤,方才一切,不过一场幻象罢了。
此处阵眼有几缕轻薄的白雾上涌,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心下立刻了然。那青雾原来是使人致幻的药雾,阁主并非打算要了他们的命。
青雾渐渐消散,和易文辛同在西门阵眼处的,只他和月华殿的其他两位执事。
那两位执事显然也注意到了和众人站在另一侧的文白,“文长老怎么……”其中一位姓张的执事小声道,但并不敢多嘴。
而此时,文白显然也望见了另一侧站着的三位同僚,惊觉自己错了方向,冷汗汵汵,只是强装着镇定。
他知晓噬心之阵不过只会令人致幻,是江染故意使出蛊惑心智使人露出马脚的小把戏,方才青雾漫起时,他偷偷服用了解幻丹保留神智,果然见周遭其他人中了幻术忽然劈打起来。
他未入幻,自然不知众人眼前是何幻象,为不露马脚,他也一阵拼杀,众人向东而逃,他只一味跟随。
竟然漏算了这一步!那机关图被江染篡改,他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只是一时心虚,着急混入人群以为能隐藏自己,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将目光缓缓投向上座的那人,只见江染嘴角含笑,神色悠哉,他正闲适的捧着白玉色茶杯轻轻吹拂。
待青雾散尽,江染将茶杯轻轻放落,他直起身子以杯盖击闭檐角一方小小铜镜,闪着金光的机关图纸骤灭。
四目相对,他看向文白的眼神如鹰般尖锐怖人,“文长老可有什么话想说?”
“属下不知阁主何意。”他低头颔首,冷静道。
“幻境之中情势危急,诸位情急之下奔向图中所示之东生门,情理之中。”上官松云笑然接话,“倒是身处西门的三位可疑了些。”
上官松云忽将矛头指向易文辛,和张、严两位执事。
“上官堂主此言缪矣,怕是阁主故意标错生门,引我等错入。蒙骗我等便罢了,可月华殿诸位执掌机关布防,怎能瞒过他们。”付长老显然因这一番戏耍,感到有些恼了。
付长老一席话迅速引来其他众人议论,“文长老乃月华殿之首,旗下子弟尚能看破机关错漏,他又岂能不知?”一时众说纷纭,可众人虽心有疑虑,却不敢以此指摘,只是小声和身旁人暗语。
上官松云则十分满意付长老的怒答似的,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给此刻肃穆的场景更添了几分心惊。
一时之间,众人目光皆汇聚于文白一身。文白则伫立在原地不发一言,颇有些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架势。
江染亦不再往下追问,而是面向众人笑道:“所谓噬心之阵,不过是同诸位开的玩笑。”他朝身后的护卫摆摆手,示意把身边这副茶桌座椅撤掉。
“方才诸位身边萦绕的青雾,乃是紫苏特质的毒雾,此毒随心而动,越是张惶恐惧,越是毒入心肺。”江染仍是慢悠悠地,笑吟吟作出“请”的动作,道:“诸位不妨自查掌心。”
听了江染的话,底下众人果真摊开掌心,或深青或淡紫,表示中毒程度不一。
众人惶惧,“这是中毒了!”其中一个执事暗暗惊道。
“可阁主起阵之前只说致幻,并未说此阵有毒啊!”另一个执事惊惶喊道。
文白摊开手掌,掌心血色如常并无异样,继而面向众人摊开手掌,笑道:“诸位方才疑我,如今在下并未中毒,证明心中无惧。”
众人互相自查掌心,江染将他们的愕然一一收入眼底,眸光再转向文白时,则露出一丝阴冷。
还未待江染说话,一道温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阁主并未诓骗诸位,诸位不必惊慌。”紫苏不知从哪走了出来,“阵中无毒,此青雾只有致幻之效,诸位掌心的印记不过是药雾致幻时留下的副作用罢了,一炷香内自会褪去。”
她一步一步走近文白,轻轻捏住他的手腕细看道:“我倒想问问文长老为何置身药雾,却掌心无印?”
“欲加之罪!”文白一把甩开紫苏的手。
“诸位身浸药雾,此刻多少有些气息不稳,方才替文长老诊脉,长老却是气息如常。”她面朝大家继续一句一顿道:“倒像是提前服了解幻丹。”
文白猛地将左手压在右手手腕上,似是没料到紫苏方才并不是要查看他的掌心,而是在替他诊脉。
“若非心虚,怎会偷服解幻丹?”徐长老指着文白沉声喊道。
“竟是你吃里扒外!”颜长老也怒声道。
文白的老脸已是涨得通红,此刻也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暴怒,他大声喊道:“污蔑!”额角青筋暴起。
铁证如山面前,文白的暴怒在此刻显得十分苍白,反而做实了他内鬼的身份。
此时沐风早来到江染身边,递给他一方镇纸,此镇纸由黑玉髓打造,侧面雕浮一轮浅浅弯月。正是那晚沐风从文白房中搜到,又即时送还的那方。
“文长老房内暗格处搜到。”他故意当众人面大声呈给江染。
文白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