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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只苍蝇换一份工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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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越过头顶,钱昭月已经在街道上晃了两三个时辰了。钱昭月站在街口,深吸一口气。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钱昭月总算把原主记忆理清了个大概:此处是大夏朝,距京城千里之外的清水县是贴着官道的小地方,而原主本人,就是县城底下钱家庄一个面馆的养女。
养父母待她极好,但一场意外双双亡故。原主想立女户继承面馆,族长和县太爷却以未及笄为由,硬将她寄养在好吃懒做的大伯钱守财名下,面馆自然落入了大伯手里。原主不肯,一头撞上了墙。
钱昭月抬头看了看天空,初春日头暖融融的,但她此刻的心是凉凉的。那个家不回也罢,她现在连身份都不能暴露,只能靠自己打拼活下去。
可她没想到找工这么难!望着眼前人潮攒动的街道,钱昭月双手握拳,无语问天。
面馆老板嫌她小,布庄掌柜嫌她是女的,茶楼小二直接摆手让她走。连着三家,没人要她。
天杀的!亏她前世还是堂堂的大堂经理呢!居然在这种破地方都没有她一展拳脚之地。
哎,好汉不提当年勇,这是她第二次想到自己大堂经理的身份了,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头又隐隐作疼了。为了能够更好的找工,她特意把绷带换成了小的,然后再用刘海遮住。
钱昭月看了一眼长街,深吸一口气: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正在这时,街边拐角处传来一声呵斥。
“你们望月楼的菜里有苍蝇!”
多年历练的直觉,让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不就是机会吗?
钱昭月挤进人群,就听见旁边有人嘀咕:“这不是胡娘子的酒楼嘛……她男人死后生意就越来越不行了。”
“那个刘壮,天天游手好闲,跟他码头那帮人混,被他吃出苍蝇怕是要闹大。”
“你们望月楼的菜里有苍蝇!”刘壮拍着桌子叫嚣。
胡娘子越过愣在一旁的小二来福,连连鞠躬:“这位客官,这……这不可能啊,我们的菜都是干净的……”
“不可能?”刘壮指着碗里的苍蝇,“这是什么?掌柜的难道要睁眼说瞎话吗?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去官府告你!按律,食中有虫,罚银五十两!”
胡娘子咬牙,低声跟后厨确认了一遍,都说端出去时绝对没有。她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酒楼经不起折腾了,便恳求道:“客官,这菜不收您钱,再给您换一碗,行吗?”
“换一碗?”刘壮冷笑,“万一我吃出病来,你赔得起?五十两,少一文都不行!”
五十两!那是她酒楼一年的收益。胡娘子脸都白了。周围人窃窃私语,没一个帮忙。
钱昭月拨开人群,观察了一下桌上的菜,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等一下。”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刘壮正唾沫横飞地骂着,闻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素色旧衣裳的小姑娘走过来,嗤笑了一声:“你谁啊?”
钱昭月没理他,先走到胡娘子面前,压低声音:“东家,这道菜是谁做的?谁端上来的?”
胡娘子一愣,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姑娘,本想问“你是谁”,但对上那双镇定得过分的眼睛,到嘴边的‘你谁啊’硬是咽了回去。
“后厨老张做的,小二福来端的。”
老张和福来都确认没有苍蝇。钱昭月点点头,转身面对刘壮露出职业微笑:
“我是望月楼新来的管事。您说菜里有苍蝇,我先替东家赔个不是。”
她微微欠身,但腰板是直的。
新来的掌事?没听说啊!刘壮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就她那个冷清样子,还能请得起掌事?
不过看这个小丫头有模有样的,不管是谁,今天这事没完!
刘壮冷哼一声:“赔不是就完了?五十两,拿来!”
“别急。”钱昭月笑着抬手,“按规矩,我得先问清楚。您什么时候发现苍蝇的?”
“刚上桌就看见了!”
“那苍蝇是在菜上面还是汤里面?”
“上……上面!”
钱昭月拿起一双干净筷子,轻轻拨了一下那只苍蝇。
苍蝇是干的,一拨就滚到一边,干干净净,一点油星都没有。
她抬起头:“客官,这道红烧肉刚出锅,浓油赤酱。苍蝇自己掉进去,身上至少沾半层油。可这只——是干的。”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刘壮脸白了:“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钱昭月笑容不变,“这只苍蝇是出锅以后、凉了以后才放上去的。您说菜‘刚上桌’——那它是趁热放的,还是趁凉放的?”
她不急不慢补了一句:“这位爷,头一回干这事儿吧?”
刘壮被戳中痛处——他本来就是学隔壁二狗子讹人,头一回干,一紧张话就秃噜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明明放——”
他猛地捂住嘴。
周围人顿时一片“哦——”的声音,有人笑出了声,有人指着刘壮摇头。
刘壮脸上挂不住,一跺脚,灰溜溜走了
钱昭月看着他们灰溜溜消失在巷口,余光扫了一眼胡娘子——
她知道,这活儿,八成是成了。
刘壮灰溜溜地消失在巷口,人群渐渐散了。
等人群散去,胡娘子拉着钱昭月便要道谢,被她一把拦住:“东家别这样,我出头,也是有求于你——我是来寻工的。”
钱昭月直接自荐:“方才您也看到了,冲突我能应付,账目我也算得。包吃包住就行,工钱您看着给。您可以试用我一个月,不见起色我分文不取。”
胡娘子犹豫了一下,叹气道:“不瞒姑娘,这酒楼生意冷清,随时都可能关门。姑娘还是另寻别家……”
“正因如此,才更需我。”钱昭月狡黠一笑,要是不冷清也轮不到她展露手脚呢!
胡娘子被她这股虎劲儿逗笑了。这酒楼是亡夫所留,她苦苦支撑只为一份念想。
罢了,姑且一试。
胡娘子终究点了头,笑道:“那就请姑娘试试吧。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钱昭月。钱财的钱,日月昭昭的昭,月亮的月。”
“好名字!”胡娘子赞叹道。
招月……昭月。她前世那个“招”字,招来的全是霉运。原主这个“昭”字……应该包含着父母盼望着她一生顺遂的吧。
可惜,父母没陪她走到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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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昭月的小账本**
今日收入:一份掌事的工(包吃住,工钱待定)。
今日支出:一只苍蝇的客诉。
PS:一个客诉换一份活计——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