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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药贼 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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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昭月蹲下身,屏住呼吸,从窗缝往外瞄了一眼,整个人差点惊起。
一个黑影蹲在院中药盘前,正把盘里的药一把一把往怀里搂。
钱昭月瞪大了眼睛。偷钱的偷物的她见过,翻墙偷药还是头一回见。
更要命的是,那人动作又快又准,像对药材熟得很。偷就算了,还识货?
只见那人挑挑拣拣,往怀里塞了个满怀。这是要拿药当饭吃吗?拿这么多?
苏木让她守夜,要是少了这么多药材,明天怎么交代?
钱昭月攥紧拳头,又快速松开。怎么办?她一个病弱女子,对方人高马大,光身形就差了大半截。怎么斗?这不是小鸡逗斗鸡嘛!
她正急得冒汗,忽然发现那人一瘸一拐地往墙角走去,再回想方才他翻药时的挑挑拣拣,难道这人受伤了?看他一瘸一拐,或许伤的就是腿呢!钱昭月心里有了底,不管三七二十一,得先让他丢下药再说。
钱昭月心砰砰的跳着,她飞快扫了一眼屋内。桌上搁着苏敢碾药的铁药耙,分量沉,抡起来够唬人。她猫着腰挪到门边,瞅准那人翻上墙头的瞬间,猛地挥起药耙朝他受伤腿部拍去。
男子闷哼一声,从墙头摔落,重重砸在地上。
男子表情疼到扭曲,本能地抱住左腿。钱昭月快步上前,弯腰攥住他小腿处的布料,同时朝门口大喊:“快来人——有小——”
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汗臭、尘土、血腥气劈头盖脸灌进鼻腔,熏得钱昭月眼前发黑。这人是八百年没洗过澡吗!她被勒得喘不上气,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眼泪滴在男子手臂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目光掠过她头上厚厚的绷带,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别喊。我不是贼,只是借药,后面一定还。我不想伤害你。”男子压低声音,嗓子哑得像砂纸蹭过铁皮。
钱昭月拼命点头,天知道,她此刻有多害怕!但是听到男子说不想伤害自己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可以赌一把。
男子确认她不会喊了,才松开手。钱昭月转过身,瞬间拉开距离,但手依旧攥着他小腿处的布料。
她眼泪汪汪地仰起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月光从墙头斜切下来,蒙面黑布上方的眼睛露了出来——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单眼皮,瞳仁黑亮得像两口井,警惕和焦急搅在一起,却没有杀意。
没有要灭口的意思就好。钱昭月心里飞快盘算:这人身上有伤,半夜翻墙偷药……是逃兵?受伤的暗探?还是被人追杀的武人?不论他是何来历,既然刚才没有一把把她解决了,就证明这人大概率不会随手杀人。
她胆子慢慢壮回来。
“哪有人借药是翻墙的?”她挣开他的手,压着嗓子却理直气壮,“偷就是偷。你要是光明正大认了,我还高看你一眼!”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小偷,不是贼!”说完,一拳砸在地上,那青砖竟隐隐裂了缝。他喘着粗气,月光下,那双桃花眼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得……悲凉。
钱昭月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小声道:“这位……不是贼的爷,既然不偷不抢,那你把药放下,要么付银子。半钱堂小本经营,恕不赊账。”
她说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半钱堂主人的架势。
院外巷口传来打更人沙哑的吆喝,后面还跟着一串脚步声——巡夜的官兵,听着已经到门口了。
钱昭月绷紧后背,喉咙里的那声“来人”只差一线。叫不叫?叫了,这人就完了;不叫,药没了,她拿什么还苏木?
男子像是看穿了她的挣扎,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把塞进她掌心。
“这是刀币,你帮我保管。药我拿走了,三天之内我拿银子来赎。”他撑着墙站起来,动作顿了一下,转脸盯着她,压低声线,“丫头,我记住你了。这东西你敢卖敢丢,天涯海角我也找到你。到时候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翻上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钱昭月想去追,一阵晕眩逼得她扶住墙。算了,没捅她已经算命大。她低头摊开掌心,一枚青灰色的刀币。币面上隐约看得出一道细长的痕迹,像是竹节,又像衣褶,被磨损得只剩半截,边缘磨得发亮。
这难道是这里的钱币?不对,如果是钱币,那他为什么还说三日后拿银子来赎?
算了,现在人也跑了,只能先收着这个所谓的刀币。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明天一早怎么跟苏木解释眼前的情况。
该死!短短一个晚上,命差点没了,钱倒欠了二两。这叫什么事?
就在这样的纠结中,钱昭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将明未明,窗外隐约透进一层灰白。
“遭贼了!止血药少了半包!”
苏敢的嚷嚷声把钱昭月吵醒。她走到院里,看见苏木正皱眉清点药材。
钱昭月心虚地咳了一声:“那个……昨晚确实来了个贼。苏大夫,您也知道我是病人,您叫我守夜不是拼命,我看打不过,就智取——让他留了个信物。”
她摊开手掌,一枚青灰色的刀币躺在掌心。想到那个蒙面贼最后气呼呼的说以后会来赎它,要不是当时有官兵巡夜的声音,她还不敢肯定他会留下东西。
苏敢凑过来一看,脸都绿了:“这不是我们这儿的钱!就是个破铜烂铁!公子好不容易采的药,一半给你用了,剩下的全被那贼偷了——”
“行了。”苏木抬手打断他,看向钱昭月,“姑娘,苏某救了姑娘,姑娘不仅赊账,还让我半钱堂损失了,姑娘打算怎么办?”
钱昭月把刀币翻了个面,那道刻痕在晨光里更深了几分。她心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这不像是普通的破铜烂铁,这东西怕不简单。。但苏敢说得斩钉截铁,她也没证据,争这个没意义。
“苏大夫,事情是在我守夜的时候发生的,是我的责任,这些药材您看多少银子,算在我的账上,到时候我一并还。”
“你自己还欠了债,加上丢失的,一共三两了,债上债,你还的起吗?”苏敢蔑视地说。
钱昭月去了屋里,过了一会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苏木:“苏大夫,这是字据。加上今天损失一共二两,我尽量七天内还清。这刀币我先拿着,万一那贼真回来取,也算条线索。”
苏木抬眼看着钱昭月,小姑娘已经比昨天半死不活的气色好了许多,说话也有了一些力气,眼睛里面都是坚定,很难让人不相信。
苏木接过字据,看了一眼,竟然笑了一下:“那我等着姑娘说到做到。”
钱昭月拱了拱手,转身出了药堂。
看着钱昭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木翻开账本,写下一行字:钱昭月,欠诊金,留字据。
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她说要还。
与此同时,城东一处废弃宅院的角落里,男子撕开裤腿,露出左腿一道伤口。不算长,但皮肉外翻,边缘泛着红肿,一路从膝侧拉到小腿肚——看着骇人,好在没伤着筋骨。
他嚼碎药草敷上去,刺痛激得后背一绷,缓了半天才咬住牙把布条缠紧、打结。
从前这些都是别人替他做的,如今只能靠他自己。还好,他已经学会了包扎。他望着天边渐渐泛白的天空,暂时先忍忍,缓几天再走。
伸手摸了摸怀里——空的。那枚刀币已经给出去了。他闭了闭眼,低声道:“……可别给我弄丢了。”
他闭了闭眼,又低头看了一眼左腿。这伤再养两天应该能走,再熬几天就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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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昭月的小账本**
今日收入:一枚身份不明的刀币(待鉴定)
今日支出:被偷的药材
今日劳动:抓贼——贼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