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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祭品 幻灵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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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灵秘境东侧，红光冲天。
洛霜寒穿过石林，呼吸粗重。左臂的伤口崩开，血渗出衣袖。她没有停步。
红光的源头是一处废弃传送阵。
沈清晏站在阵盘中/央，青衣完好，手里拿着半块阵法石。
洛霜寒停在十步外，扫视四周。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妖兽尸体。地面的泥土被翻动过，面积很大。
“你发的求救信号。”洛霜寒开口。
“踩错阵眼了。”沈清晏把阵法石扔在地上，石头滚落。
洛霜寒盯着那块石头，切口平滑，是利器削断的。
筒子境三层的灵力，切不开黑曜石。
沈清晏在说谎。
她在掩盖从地下挖出来的东西。
“回吧。”沈清晏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洛霜寒没动。
送粥，改测灵碑，石林挡剑，弄坏传送阵。
这个人图什么。
“你到底要干什么。”洛霜寒问。
沈清晏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吃饭。”
两人并肩往外走。
秘境出口，方岐正在清点人数。
柳惜云站在方岐旁边，目光停在沈清晏身上。青阳峰那三名弟子被抬出去了，经脉受损。
柳惜云走上前：“沈师妹，你们没事吧？刚才的红光，我很担心。”
“多谢柳师姐关心，我不小心碰坏了废弃阵法。”沈清晏低头回话。
柳惜云打量着沈清晏的灵气波动，筒子境三层，没有异常。
“没事就好。顾长老今日来外门巡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柳惜云说完便转身离开。
顾衍来了。
沈清晏抬头，视线越过人群，望向内门方向。
前世，顾衍也是在这时候来外门巡视。那时的她已展露头角，顾衍当众夸赞她的天赋，将她带入内门。
她当时以为遇到了恩师。
后来真相大白，顾衍修的是采补之术，需要一个无垢的混沌灵种作炉鼎，助他突破化神。
动作得加快了。
玄霜峰，木屋。
门窗紧闭。
沈清晏盘腿坐在硬板床上，运转外门发放的基础功法《青木诀》。此功法共十层，外门弟子练到第三层，通常需要三年。
她闭上眼，大乘期的记忆重现脑海。
苍梧宗的功法错漏百出。灵气从涌泉穴入，绕行十二窍穴，会把空气中的浊气一并吸入，长期修炼，丹田会凝结杂质。
沈清晏强行截断路线，改走八个隐秘窍穴。
灵气入体，杂质被直接剥离，无暇的灵力汇入丹田。
半个时辰后，丹田内的灵液扩大了一圈。
筒子境四层。
她停下运转。
不能再升了。
顾衍掌管内门，负责监视新弟子的进度。混沌灵种是最好的炉鼎，前世她十六岁筑基，引来天地异象，顾衍当天就收她为亲传弟子。之后就是长达百年的圈养，每日喂食丹药，催熟灵根。
这辈子，得压着。
沈清晏双手结印，反向运转经脉。
刚凝聚的灵液被强行打散，灵力冲撞经脉内壁，骨骼发出脆响。
修为退回筒子境三层。
汗水湿透里衣，布料黏在背上。她脱掉外衣，拿毛巾擦身。水滴顺着锁骨滑落。
这具十六岁的身体干瘪瘦弱，得买点肉补补。
换上干爽衣服，沈清晏坐到桌前，右手手背朝上，银色纹路在暗处发亮。
她放出神识，触碰纹路。
脑中显现出那半块石板残片。
上古神文。
“天道有缺……补天之女……混沌为引……”
前世，为了当好天灵宗圣女，她背过整座藏书阁的古籍。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背诵经文，练习礼仪，不能笑，不能哭，不能有私欲。他们说，这是为了天下苍生。
说白了，就是驯化供品，让供品自己走上祭坛。
逐字翻译，记载的是第一代天道之女。
飞升，天门开，门后没有仙界，只有未知的深渊。第一代天道之女被深渊吞噬，尸骨无存。
所谓的天道之女，是给上面的东西准备的口粮。
祭品。
沈清晏手指敲击桌面。
前世，柳惜云抢了天道之女的名头，顾衍挖走她的混沌灵种，装在柳惜云身上。柳惜云飞升了。
也就是说，柳惜云被吃了。
沈清晏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水。
这是个好消息。柳惜云在上面被啃得渣都不剩，这杯水喝得痛快。
但麻烦还在。
她体内有混沌灵种，上面的东西会闻着味找来，得解决这个体质。
神识再次探入纹路。
残片最后一行字，被烧毁了一半。
“破局之法……逆转阴阳……寻……”
寻什么，字没了。
逆转阴阳。
沈清晏放下茶杯。
正道为阳，魔道为阴。
前世洛霜寒死时，魔气冲天，硬生生逼退了天道降下的雷劫。
线索在洛霜寒身上。破局的关键，是魔气。
隔壁传来水声，木板墙不隔音。
洛霜寒在洗衣服。
沈清晏推门出去。玄霜峰的夜很冷，山风刮过光秃秃的树干。
院子里，洛霜寒蹲在木盆边，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的旧疤。她搓洗着那件染血的衣服，水花溅在脸上。
沈清晏走过去，递出一块皂角。
洛霜寒动作一顿，看着皂角，没接。
“三块下品灵石买的。”沈清晏说。
洛霜寒拿过皂角：“记账上。”
“你欠我一碗粥，一块皂角，一瓶生肌散。”沈清晏算账。
“青莲镇的粥，两文钱一碗。”
“我这是加了灵犀草的肉粥，肉是铁甲猪的肉，费火。”沈清晏纠正。
洛霜寒低头继续搓衣服：“我会还。”
“怎么还？你现在全身上下，一块下品灵石都掏不出来。”
洛霜寒抬头，视线落在沈清晏的脖子上。那里有一块红斑，是强行散功压制修为造成的气血淤积。筒子境三层，气血不会逆流。
沈清晏在隐藏实力。
玄霜峰这种废峰，容不下这种人。
洛霜寒收回视线：“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活得比谁都长。”
洛霜寒手里的衣服掉进盆里，水溅出来，打湿了鞋面。她盯着水面上的泡沫。
洛家赶她走的时候，长老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是个短命鬼。
“有病。”洛霜寒端起盆，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沈清晏站在院子里。
她需要洛霜寒。破局之法在魔气里，她得让洛霜寒自己走过来。
隔壁屋内。
洛霜寒放下木盆，盘腿坐在地上，运转《灭神诀》。秘境里吸收的浊气在经脉里游走，左臂的伤口发痒，是生肌散起了效用。
沈清晏的药，比洛家嫡系用的还好。
洛霜寒闭上眼。
她不信天上掉馅饼。沈清晏必有所图。
变强。只有变强，才能在对方收网时，有掀桌子的本钱。
浊气汇聚丹田。
筒子境三层，突破。
夜深。
沈清晏躺在床上，手背的纹路发烫。脑中残片的画面变了，那半行被毁掉的字，显出一个轮廓。
不是字，是一张地图。
地图中心画着一座塔。
苍梧宗禁地，锁妖塔。
沈清晏坐起身。锁妖塔里关着三百年前的魔尊，她要找的东西在里面。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落地无声。
不是洛霜寒。洛霜寒走路习惯脚跟先着地。
沈清晏摸向枕下的木剑。
窗户纸被捅破，一根竹管伸了进来，白色的烟雾吹进屋里。
迷迭香，对付炼气期修士的迷/药。
沈清晏敛住呼吸。白天柳惜云来试探，晚上就派人来查底细。
她闭上眼，装作昏迷。
门栓被利刃拨开，木门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闪进屋里。来人一身夜行衣，手里拿着一根测灵针，直奔床边。
测灵针能强行抽出修士一滴心头血，验明灵根品级。顾衍还是不信测灵碑的结果。
沈清晏握紧剑柄，大乘期的灵力凝聚在剑尖。只要这人敢扎下来，她就卸了这条胳膊。
人影欺近床铺，举起测灵针，刺向沈清晏的手腕。
隔壁一声巨响，木板墙被撞穿。
洛霜寒破墙而入，手持半截断剑，刺向黑影的后心。
黑影不回头，反手便是一掌。掌风带着筑基期的威压。
洛霜寒被击退，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血。
黑影不再纠缠，收起测灵针，撞破窗户逃走。
沈清晏从床上跃起，跑到洛霜寒身边：“你干什么。”
洛霜寒擦掉嘴边的血：“还你皂角的人情。”
沈清晏看着墙上的大洞：“你把墙砸了，今晚睡哪。”
洛霜寒没说话。
沈清晏叹了口气：“过来，睡我的床。”
洛霜寒抬头，盯着她的眼睛。
“别多想，地上凉。你死了没人还我灵石。”沈清晏转身去拿伤药。
洛霜寒靠着柱子，看着沈清晏的背影。刚才黑影靠近时，沈清晏的呼吸完全停了。
不是中了迷/药，是龟息术。
沈清晏早就醒着。自己多管闲事了。
洛霜寒垂下眼。
沈清晏走到窗边，看着黑影逃走的方向。
内门。
顾衍等不及了，已在怀疑测灵碑的结果。
锁妖塔的计划，得提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