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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炉鼎（上） 天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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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
玄霜峰木屋。
沈清晏坐在桌前喝水。
床上，洛霜寒睁开眼。身下是软垫，被子有皂角的味道。她坐起来，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长出了新肉。
“醒了就把床铺好，住一晚两块下品灵石，记账。”沈清晏剥开一个水煮蛋。
洛霜寒掀开被子，里衣领口散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沈清晏咬了口鸡蛋，目光在洛霜寒胸口扫过：“太瘦了，多吃点肉。”
洛霜寒拉好领口，下床穿鞋：“你找死。”
“你打不过我。”沈清晏喝了口水，“昨晚那人是筑基期，你冲上来送死，图什么。”
“我说过，还你皂角的人情。”洛霜寒走到木盆边洗脸。
“命比皂角贱。”沈清晏站起身，“以后遇到这种事，躲远点。你死了，我的账找谁要。”
洛霜寒擦干脸，没接话。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方岐站在篱笆外，气喘吁吁：“沈师妹，快收拾一下，宗主要见你。”
洛霜寒擦脸的手一顿。
沈清晏走出门：“宗主见我一个外门弟子做什么。”
“不清楚，顾长老也在。主峰传的话，让你马上过去。”方岐催促。
沈清晏回头看了一眼洛霜寒。
洛霜寒把毛巾搭在木架上，拿起半截断剑，走向后山。
沈清晏收回视线，跟着方岐下山。
苍梧宗主峰，凌云殿。
白玉铺地，大殿空旷。
玄清子坐在正中的蒲团上，身穿灰布道袍，头发用木簪挽起，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顾衍站在旁边。
沈清晏走上前，跪地磕头：“外门弟子沈清晏，拜见宗主，拜见顾长老。”
“起来吧。”玄清子的声音温和。
沈清晏站起身，低着头。
她凝神开启心眼。
玄清子金色的灵力经脉之下，丹田深处盘踞着一团正在吞噬金光的黑气。
是死气，他寿元将尽，急需补品。
“听顾长老说，你入宗考核时，灵力控制得很稳。”玄清子开口。
“弟子在家乡时，常年帮药铺处理药材，习惯了精细活。”沈清晏回答。
玄清子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的灵根。”
沈清晏走上前。
玄清子的手搭在沈清晏的手腕上，灵力探入她的经脉。
沈清晏放开防备。她早已将大乘期修为压缩，藏于丹田死角，再用浊气包裹，外人无从窥/探。
玄清子的灵力在她经脉里游走一圈。
顾衍盯着玄清子的脸。
玄清子收回手，摸了摸胡子，看向沈清晏。
这个女娃娃的经脉很宽，木灵根虽是中品，但灵气没有杂质。这种体质，用来做采补的炉鼎，比天灵根还好。顾衍昨晚派人试探，回报说这丫头会龟息术，现在一查，根骨又极其适合双修功法。顾衍眼光不错，挑了个好货色。
“好孩子。”玄清子笑出声，“你的灵根很纯净，在外门好好修炼，三个月后的内门选拔，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沈清晏抬起头，眼睛睁大，嘴唇微张。
她双膝跪地，重重磕头：“多谢宗主栽培！弟子定当粉身碎骨，报答宗门恩情！”
她演得像个没见过世面、被天大好处砸晕的乡下丫头。
玄清子捻须一笑，很满意她的反应。愚蠢的祭品，临死前才不会挣扎。
“去吧。”玄清子挥手。
沈清晏站起身，慢慢后退。
她低着头，目光扫过玄清子的腰带。
腰带右侧，挂着一枚半月形的玉佩。玉佩边缘有个缺口，玉质通透，中心封着一滴暗红的血。
沈清晏的目光凝住了。
她认得这块玉佩。
前世，洛霜寒被正道围剿，死在落雁崖。沈清晏赶到时，洛霜寒已经断气。她抱着洛霜寒的尸体，在对方破烂的衣襟里，摸到了这块玉佩。
玉佩是洛霜寒的贴身之物，生前从不离身。后来，苍梧宗的人清理战场，收走了洛霜寒身上所有的东西，玉佩也在其中。
沈清晏当时被软禁，无力阻止。
现在，这块玉佩挂在玄清子的腰上。
时间对不上。前世洛霜寒死在百年之后，如今她才十五岁，刚被洛家赶出来，玄清子怎么会有她的玉佩？
这玉佩本就是洛家的东西，洛家把它交给了玄清子。
玉佩里的那滴血，是洛霜寒的本命精血。
玄清子拿着洛霜寒的本命精血。
沈清晏退出大殿，转身走下台阶。
阳光刺眼。她脸上那点天真和感激也随之散得一干二净。
洛家驱逐洛霜寒，不是因为她灵根废，而是把她卖给了苍梧宗。
洛霜寒也是祭品。
玄清子用玉佩监控着洛霜寒的生死和位置。难怪前世洛霜寒不管逃到哪里，正道总能找上门，把她逼上绝路。
沈清晏加快脚步，得回去找那个白/痴。
玄霜峰，后山。
洛霜寒在劈柴。
一截粗木桩立在地上，她举起斧头，用力劈下，木头应声裂成两半。
她没有用灵力，全凭肉身力量。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左臂的伤口完全愈合，生肌散起了大用。
她放下斧头，拿起葫芦喝水。
身后传来踩碎枯叶的声音。
洛霜寒回头，看见沈清晏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两根糖葫芦。
“吃不吃。”沈清晏递过去一根。
洛霜寒没接：“你下山了？”
“去主峰转了一圈，顺便去食堂买的。”沈清晏自己咬了一口山楂，“三块下品灵石一根，记账。”
洛霜寒接过糖葫芦，咬掉最上面的一颗。
很甜。
“宗主找你干什么。”洛霜寒问。
“探我的底。”沈清晏吐/出山楂核，“顾衍看上我了，想收我当炉鼎。宗主帮他验货。”
洛霜寒嚼糖葫芦的动作停住，看着沈清晏。
沈清晏说这话的语气，和平常说“今天吃白菜”没什么两样。
“你打算怎么办。”洛霜寒咽下山楂。
“跑不掉。”沈清晏靠在树干上，“整个苍梧宗就是个贼窝，他们养着我们，等养肥了就杀。”
洛霜寒握紧了手里的竹签。
她想起了洛家。洛家也是这样，给她一口饭吃，要她去试毒。
“你找我，不止是为了送糖葫芦。”洛霜寒看着沈清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