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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温粥 秘境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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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东侧，石林边缘，一个半塌的岩洞。
洞口被三块巨石挡去一半，风从石缝挤入，带着土腥。
洛霜寒靠着最里侧的墙壁。地上铺满枯黄针叶。她盘腿坐下，腰背挺直。左臂衣袖卷到肘上，伤口敷着生肌散，血已止住，边缘结了暗红的硬痂。
她解下腰带，把断了半截的铁剑搁在腿上。
闭眼。
《灭神诀》第一层。
这套功法是她前世自创。正道骂其下/贱狠毒，但管用。无需灵气，只需浊气。
秘境的浊气从地底深处升起，顺着脚踝往上爬，钻进涌泉穴，再沿小腿骨上行。
经脉开始膨胀。
皮下青筋凸/起，额头渗出汗珠，汗水聚在下巴，滴落衣上，洇开一团水渍。
浊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脉断开，重组，再断开。
洛霜寒捡起一截枯木咬住，牙关和木头磨出声响。
骨头缝里泛酸，肌肉不住抽搐。痛楚传遍全身。
她脑中只剩白天空地上的那一剑。
青阳峰弟子的精铁剑刺来，沈清晏手里的木剑挑出。
木头碰铁。
洛霜寒在脑中回放那一幕。
木剑搭在铁剑上时，沈清晏的右手手腕没有抖。寻常木剑质地脆，挨了精铁剑的劈砍，剑身会顺着纹理裂开。
但那把木剑完好无损。
沈清晏拇指压住剑柄前段，食指扣紧剑格，封死灵力外泄的路径。灵力被压缩成薄膜，紧贴木剑表面。
撞上胸口那一下，发力短促。从抬手到击中，不足半息。
青阳峰弟子倒飞出去，胸骨未断，灵力却被震散，半天爬不起来。
力道拿捏得精准。多一分出人命，少一分镇不住场。
这种对灵力的掌控。
洛霜寒睁开眼，吐掉嘴里的枯木。木头上尽是牙印，沾着血。
筒子境三层做不到。筑基期也悬。
前世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能做到这一步的，一只手能数过来。
沈清晏藏了修为。
她图什么。
玄霜峰是连草都不长的破地方，她主动选。自己是下品灵根的废柴，她主动搭话。
测灵碑做手脚。送生肌散。石林挡剑。
洛霜寒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旧疤。
前世。
苍梧宗大殿。沈清晏一袭白袍，站在台阶顶端。周围全是人，都在看她。
自己躲在大殿外的柱子后。衣衫破烂，一身下等魔修的臭味。
后来，正道围剿。
落雁崖上，几把剑穿透自己的身体，血在地上流成一滩。
沈清晏跑过来，那是洛霜寒头一回看到那件白衣沾血。
自己把妖丹塞进嘴里，连皮带血吞下。魔气冲破丹田，杀了围在沈清晏身边的所有人。
最后死在崖边。
这辈子，重来一次。
自己只是个被洛家赶出家门的弃子，一穷二白。
不欠任何人。
变强，活下去。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因为你值得。”
白日里沈清晏的话在耳边响起。青衣束带，背影笔直。
值得。
洛霜寒抬起右手按住左胸，心跳得厉害，一下下撞着肋骨。
她放下手。
荒谬。
她重新闭上眼，引气。
浊气游走完一个大周天，天亮了。
光照进洞口。
洛霜寒收功起身，左腿发麻，她靠着岩壁站定，等麻痹感退去。
走到洞口，推开挡风的石头。
地上放着一个粗瓷碗，碗边有个缺口。
碗底垫着三枚火灵石，红石散着热，温着碗里的粥。
碗里是白米粥，有剁碎的肉，切成小段的灵犀草，正冒着热气。
洛霜寒停住脚步，盯着那个碗。
秘境试炼，新弟子都在找妖兽抢积分。
竟有人背着锅，带着米，在岩洞门口熬粥。
铁甲猪的肉质地硬，极难煮烂。但这碗里的肉已成了肉糜。
熬成这样，至少要一个时辰。
火灵石，一枚能换十块下品灵石，却拿来当柴火烧。
败家。
洛霜寒蹲下身。
周围没有脚印。送粥的人抹去了痕迹。
没有字条。
她从袖中摸出银针，扎进粥里。
停顿三息，拔出。
针身银白。没毒。
她收回针，端起碗。碗壁很烫，热度顺着掌心传过来。
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咸的，带着姜末味。肉已炖烂，入口即化。灵犀草的药力融在汤里，暖流顺喉而下，直入胃中。
她抿紧嘴唇，盯着碗里的米粒。
前世流浪时，她饿到极致，跟野狗抢过发馊的肉包子。
这辈子，有人把热粥放在她门口。
第二口，第三口。
没有停顿，一碗粥见底。
胃里有了着落，经脉的抽痛随之缓解。灵犀草的灵气修补着受损的窍穴。
她放下碗。
碗底有个用剑尖刻出的图案。
一朵莲花。
青莲镇客栈的招牌。玄霜峰后山，青莲镇旧书摊。
沈清晏。
洛霜寒盯着那朵莲花，手指在碗沿摩挲。
远处天边有异动。她抬头，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是苍梧宗的求救信号，只有外门弟子遇险时才会发出。
方向在石林深处，正是沈清晏昨夜所去之处。
洛霜寒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半截断剑，把空碗推到岩石后藏好。
她冲出山洞，朝着红光的方向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