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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今生篇(1)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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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泽畔,桃花镇。
桃花酿节正盛,满城都是花香与酒气。街巷挂满红绸,来往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
洛霜寒走在人群里,后背绷得笔直。
她一身黑衣,背着那把煞气很重的双色断剑,与周遭的旖旎气氛全不相容。有几个嬉闹的男女不小心靠近,她下意识把手按在剑柄上。
手背覆上一片温热。
沈清晏牵住她的手,顺势将人往自己身边拉近半步,避开了迎面撞来的花灯架。
“这种地方有什么好逛的。”洛霜寒板着脸,声音发紧。
沈清晏没松手,拉着她走到一个卖木雕首饰的摊位前。她低头挑拣,头也不抬地回话:“清账司连轴转了三个月,裴君策天天传讯抱怨你拿剑恐吓欠债的宗门。好不容易出来游历,你不嫌累,我也要歇两天。”
洛霜寒抿着唇不吭声。
右腕上的双生契约传来灼热感。洛霜寒表面冷得掉渣,但契约另一头,她的烦躁、无措与雀跃却翻涌不休。
这位魔道至尊活了两辈子,杀人放火是家常便饭,却从没和谁在满是情侣的街上牵手逛过灯会。
沈清晏拿起一把雕着桃花枝的桃木梳,走到洛霜寒面前,抬手将梳子插/进她墨黑的发髻。
洛霜寒下意识往后躲。
“别动。”沈清晏按住她的肩膀,退后两步端详。
那把桃木梳样式古朴,桃花纹路却很精巧。别进发间,冲淡了她一身的杀气,添了几分鲜活。
“好看。”沈清晏说。
洛霜寒的脸颊涨红,红色顺着脖颈蔓延到衣领深处。她抬手想把梳子拔下来,手指碰到木梳边缘,又停住了。
契约那头传来沈清晏直白的欢喜。
洛霜寒的手指蜷缩,最后只是把梳子往里推了推,别得更稳,然后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付钱。”
摊主是个老妇人,笑呵呵地接过沈清晏递来的碎银,顺手从摊底抱出两坛泥封的酒。
“两位客官,来都来了,带两坛桃花酿走吧。”老妇人打量着二人,视线在洛霜寒高挑的个头和冷峻的五官上转了一圈,笑得满脸褶子,“这位姑娘,跟你家相公真般配。喝了这镇上的桃花酿,保准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洛霜寒整个人僵住了。
相公?
她瞪着老妇人,张嘴就要反驳。
沈清晏却抢先一步,伸手揽住洛霜寒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
“多谢夸奖。”沈清晏顺水推舟,温和地笑笑,“买两坛。”
洛霜寒腰部肌肉绷紧,双手用力捏着剑带。她没有挣开,也没纠正老妇人的称呼。
双魂共生出卖了她们。洛霜寒的心跳透过契约传来,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和慌乱,几乎要冲进沈清晏的经脉里。
而洛霜寒也能感知到沈清晏此刻压不住的窃喜。
两人提着酒坛离开集市,走到镇外一片桃林。
月亮升起,林子里清净无人,只有风吹落花瓣的沙沙声。
两人找了棵几人合抱的老桃树,挨着树干坐下。沈清晏拍开泥封,桃花甜香立时溢满四周。
大乘期修士早已辟谷,凡酒喝着与水无异,不会醉。但这桃花酿里掺了云梦泽特有的灵花精华,对经脉无碍,却能让紧绷的灵识放松。
灵识一松,心防也跟着卸了。
三杯酒下肚,洛霜寒的坐姿变了。
她不再挺得笔直,歪靠在树干上,姿态懒散。脸颊微红,那双深紫的眸子少了凌厉,多了点醉意。
她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沈清晏。
视线专注,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感。
沈清晏被她看得心跳乱了一拍,喉咙发干。她转着手里的粗瓷酒杯,明知故问:“你看什么?”
洛霜寒没回答。
她扔掉空杯,倾身凑了过来。
两人一下凑近。洛霜寒抬手捏住沈清晏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下/唇。
动作粗糙,触感却烫得惊人。
“前世……”洛霜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因酒意带上沙哑,“在正道大营外的荒野上,我差一点就亲到你了。”
沈清晏呼吸一窒。
那晚风沙很大,洛霜寒凑到她耳边,唇/瓣只差分毫。可最后,她退开了,把命留在了她的剑下。
“我等了两辈子。”洛霜寒继续往前压,鼻尖几乎碰到沈清晏的鼻尖。桃花酿的甜香混着她身上冷冽的魔气,将沈清晏笼罩。
“这次不差了。”
话音刚落,洛霜寒吻了上来。
这不是客栈里那个克制的安抚之吻,这是一个压抑了两世,彻底爆发的深吻,带着不容错失的占有。
洛霜寒动作很重,沈清晏被这股力道推得后倒,后脑勺直直朝着树干撞去。
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洛霜寒空出一只手抢先垫在树干上,托住了她的后脑。
唇上的攻势却没停。
洛霜寒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气息交融,不知是谁咬重了力道,唇齿间泛起血腥气。那股铁锈般的腥甜混着酒香,成了引信,轰然点燃了双魂契约。
情绪在契约中/共振、翻倍。
洛霜寒的急切渴望,沈清晏的纵容沉迷,交织着倒灌进彼此的识海。
沈清晏被亲得喘不过气,眼尾泛红。她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双手,用力扣住洛霜寒的后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洛霜寒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将沈清晏死死压/在树干上。她单腿挤进沈清晏的双/腿间,膝盖用力顶住,封死了对方所有退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
夜风吹过,林间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喘息。
一缕银丝在两人唇间拉扯断裂。洛霜寒盯着沈清晏红肿的嘴唇,深紫的眼瞳暗沉下去,不见底。
她极力压抑着把人吞拆入腹的冲动,嗓音哑得变了调:“再喝一杯。”
“怕我停不下来。”
沈清晏靠在树干上,胸口起伏。她看着洛霜寒强忍的样子,眼底闪过算计与疯狂。
算盘精从不做亏本买卖。
沈清晏反手揪住洛霜寒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把刚拉开距离的人又扯了回来。
两人呼吸再次纠缠。
“谁让你停了?”沈清晏声音同样沙哑,透着不计后果的挑衅。
洛霜寒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断了。
这一/夜的桃花酿,到底喝了几坛,又或根本没顾上喝,后来两人谁也算不清这笔糊涂账。
……
第二天清晨,客栈天字号房。
晨光穿透半开的窗,斜照在屋内的红木地板上。微风吹过,卷着几片桃花瓣飘进室内,落在床榻交叠的发丝上。
沈清晏先醒了。
宿醉加上放纵,骨头缝里透着酸软。她刚想动,腰上传来一股力道。
洛霜寒从背后紧抱着她,手臂横在腰间,箍得她动弹不得。下巴搁在沈清晏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皮肤上。
沈清晏试图掰开腰上的手坐起来。
“别走……”
身后传来含糊的嘟囔。洛霜寒没松手,反而把人搂得更紧,脸颊在沈清晏的侧颈蹭了蹭,透着罕见的依赖。
沈清晏动作一顿。
契约里传来的是不安和下意识的挽留。前世那个浑身是血倒在荒野上的身影在脑中闪过,沈清晏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弃了起身的念头,躺回温暖的怀抱里。
沈清晏偏过头,嘴唇落在洛霜寒环在她身前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
这是两辈子加起来,她们度过的最安宁的早晨。
没有追杀,没有天道,没有还不完的灵石账单。
沈清晏闭上眼,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砰!”
楼下传来巨响,紧接着是桌椅砸碎的声音。
客栈的木楼板震了两下,裴君策的嗓门穿透力十足,直接从一楼大堂砸进二楼天字号房:
“什么叫这顿饭要一百五十万灵石?你们这破客栈煮的是龙肝还是凤髓?敲诈敲到我们清账司头上了,活腻了是不是?”
沈清晏睁开眼。
困意全无。
她干脆利落地掀开被子,伸手摸向枕头底下那本寸步不离的金色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