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不干掌门，以后专职去收账 飞 ...
-
飞舟刚升空不久，船舱的木雕窗框上就扒进来大半个身子。
“什么私房钱？天道怎么还有私房钱？”
裴君策的嗓门震得屋内茶盏嗡嗡作响。
洛霜寒坐在榻边，单手揽着沈清晏的肩，另一只手连剑都未拔，只一挥袖袍。
“啪”的一声。
厚实的窗扇正拍在裴君策的鼻尖上，把他顶了出去。
窗棂处一道隔音阵法亮起，外头的吵嚷声戛然而止。
沈清晏靠在洛霜寒肩头，没什么力气，还是笑出了声。
“你关那么快做什么，他那清账司还指着这笔钱开张呢。”
“三天后的事，让他三天后再吵。”洛霜寒低头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眉心紧锁，“你先顾好自己。”
飞舟穿过云层，平稳降落在碧落宫主峰。
云芷早接到消息，已在院门口候着。
她边捂着胸口心疼自家塌掉的寒潭秘境，边指挥弟子腾出宫里最好的客院。
看见洛霜寒抱着人走近，云芷没敢上前，只隔着三步远喊：
“账本上可写清楚了，顶级客房住宿费，外加秘境毁坏折旧费。回头分天道遗产，我得拿大头！”
沈清晏从洛霜寒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虽弱，吐字却清楚。
“记上了。要是服务不好，还要扣违约金。”
云芷被噎得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让苏暮烟赶紧滚进去治病！”
客院屋内，苏暮烟端着药碗，一脚踹开雕花屏风。
“别惦记记账了，手伸出来。”
沈清晏半靠在软枕上，依言递出左手。
洛霜寒坐在床沿，目光落在苏暮烟搭上腕骨的手指，全身紧绷。
苏暮烟闭眼诊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洛霜寒先沉不住气了：“怎么？哪里不对？”
苏暮烟不理她，转过身，一把抓起洛霜寒的手腕。
洛霜寒下意识想躲，却被沈清晏另一只手按住手背。
“让她看。”
苏暮烟左右手各搭着一人的脉搏，闭眼感受片刻，睁开眼时神色古怪。
“真是绝了。”
她收回手，从药箱里摸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你们这双魂共生，灵力在两个躯体里走同一个大周天。好消息是，十丈的距离限制放宽了，现在大概能在百里内活动。”
洛霜寒眉心舒展些许。
“那坏消息呢？”
苏暮烟没回答，而是捏起一根最细的银针，对着沈清晏手背上的穴位扎了下去。
沈清晏还未出声，洛霜寒却抽了口凉气，右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左手背。
苏暮烟凑过去一看，洛霜寒手背上，凭空多出一个针眼红印。
“坏消息就是，你们现在的状态叫完全情绪共感与痛觉共享。”
苏暮烟指着洛霜寒的手，乐不可支。
“也就是说，她疼，你也疼。她高兴，你也高兴。以后连试药都省事了，扎你等于扎她。”
洛霜寒脸色一沉，反手便去摸床头的断剑。
沈清晏急忙伸手去拦。
她动作过大，扯动经脉，胸口一闷。
下一息，洛霜寒拔剑的动作也卡住，跟着捂住了胸口。
苏暮烟在旁边看热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不就是……绑定一辈子？”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下来。
洛霜寒脸颊泛红，把头别向一旁，半天没说话。
沈清晏靠在软枕上，不紧不慢地接话：“正好，省得她以后又想跑。”
洛霜寒转回头瞪了她一眼。锦被下，她的手却伸过去，将沈清晏冰凉的手指握进掌心。
入夜，碧落宫的后山一片寂静。
沈清晏刚接了金印，识海里不太安分。
那金印没了邪神意志，但规则运转时海量的信息流，仍会不时冲刷她的识海。
这让她睡不安稳。
她睡不好，洛霜寒也别想睡。
洛霜寒闭着眼，脑中也塞满了灵气潮汐图和杂乱的天规条文，吵得她头疼。
“沈清晏。”
洛霜寒终于忍不住，翻了个身，把人连同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别看了。”
沈清晏睁开眼，无奈叹气：“不是我想看，是这破金印在自动播放。”
洛霜寒沉下脸，掌心贴上她后背，将自身灵力渡入，压制那股躁动的信息流。
“如果哪天你不干了，我们就把这金印砸了。”
沈清晏脑中清静不少，便往她怀里缩了缩。
“砸了做什么？这可是规则本源，拿去地下黑市融了，能卖不少钱。”
洛霜寒被气笑了：“你命都快没了，还惦记卖钱？”
“那当然。”沈清晏闭上眼，呼吸渐趋平稳，“不然这工伤找谁报销？”
洛霜寒没再接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替她挡住夜里的凉意。
次日清晨，姬无相坐着轮椅，被天机阁弟子推到院里。
他寿元虽耗尽，但天道重置，被压榨的天机反哺，替他续上了一口气。现在除了走不动路，精神倒是不错。
“关于天外裂隙的坐标，我算出来了。”
姬无相停在院中石桌旁，把一枚玉简拍在桌上。
裴君策从旁边蹿出来，手刚伸过去，就被姬无相用扇骨敲开。
“情报费，二十万灵石。”姬无相摊开手。
沈清晏披着外衣从屋里走出，洛霜寒跟在她身旁。
她拉开椅子坐下，瞥了那玉简一眼。
“你那把破算盘，那天在天机阁是我用灵力护住才没全碎的，维修费折旧费算你五十万。”
沈清晏抬手敲了敲桌子：“扣掉二十万，你还得倒找我三十万。”
姬无相伸着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你这算盘打得，比我们天机阁还响。”
“过奖。”沈清晏看向裴君策，“记账。他不给钱，三天后去裂隙不带他。”
姬无相没再犹豫，把玉简推了过去。
“在极北之地，虚无之海。那是旧天道囤积本源的地方，外面有风暴层，只能用飞舟硬闯。”
洛霜寒出声：“那就直接撞进去，把那儿搬空。”
沈清晏点点头，站起身。
“清账司准备干活，带上最大的储物法宝，我们去抄天道的家。”
三天后。
极北之地，虚无之海。
此地风暴终年不休，海水漆黑，翻滚着撞向天际，卷起接天连地的水龙卷。
青云门的破浪飞舟行在最前，重修过的船头撞碎了外围的风暴。
“撕开它！”
洛霜寒立在船头，手中那把断剑迸出双色剑气，其中混着沈清晏的本源之力。
剑气横扫，在虚空中劈开一道百丈长的金色裂隙。
飞舟列队而入。
裂隙之后，并非杀机四伏之地，而是一片星空般的死寂。
空间中/央，悬着一座望不到边际的浮空岛。
岛上堆积的不是金银，而是数万年来被旧天道抽走的修仙界本源。
早已绝迹的上古灵草在路边丛生，高纯度的灵脉晶石被当作地砖铺出几十里路。
无数被吞噬的气运金莲在半空漂浮。
万魔殿的遗民们站在甲板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在北荒啃冰碴子，何曾见过这等景象。
沈清晏站在船头，不紧不慢地翻开账本。
“各位。”
她的声音透过灵力，传到每一艘飞舟上。
“这些，是天道欠我们的非法占用费、强制抽魂费，以及违约金。”
她合上账本，抬手前指。
“清账司，干活。”
裴君策拔出长剑，声音激动到发颤。
“兄弟们，搬！地砖都别给它留下！”
上千人呼啸着冲上浮空岛。
洛霜寒看着这群人扫荡的景象，侧头问沈清晏。
“你管这叫清账？”
沈清晏看回去，理直气壮。
“收债，怎么能叫打劫？”
半个月后。中州。
天灵宗旧址已设为审罪台，彻底封存。
几百里外，一处灵脉交汇的风水宝地，新建起连绵的宫殿。
今日，这里张灯结彩。
万魔殿遗民脱离北荒，在此挂牌成立“净世阁”。
此地不分正魔，只认规矩与拳头。
洛霜寒被推举为阁主。
高台上，她身着黑袍，其上绣有暗金纹路，腰间悬着那把双色断剑。
台下，各方势力的代表悉数到场，全场寂静。
洛霜寒扫视下方，开门见山：“阁主我当了，但我不管事。”
她伸手指着旁边一脸状况外的裴君策。
“日常杂务，交给裴长老。”
裴君策指着自己鼻子：“我？我不是青云门的人吗？”
“你现在是净世阁清账司司长兼常务长老。”洛霜寒不给他拒绝的余地，“谁不交费，我负责砍。散会。”
说完，她转身便走，一个多余的字也无。
底下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苏暮烟坐在贵宾席，笑得手中茶盏都快端不稳。
净世阁后堂。
几个小宗门的掌门拦下沈清晏。
他们搓着手，陪着笑脸：“沈大人，如今修仙界百废待兴，不可无主。您是执印者，不如由您牵头，重建天灵宗，统领正道？”
沈清晏倚着红漆廊柱，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账本：“谁规定修仙界必须有个主子？”
几个掌门一愣。
“可若是无人统领，各方争夺资源，又该如何？”
“规矩已立，按规矩办。真遇上不讲理的，去找天机阁仲裁。”沈清晏停下抛账本的手，“姬无相收费公道，也就扒层皮。”
不远处，坐轮椅路过的姬无相一阵猛咳。
其中一个掌门不死心：“那您日后有何打算？总不能一直留在净世阁吧？”
沈清晏转过头。
庭院里，洛霜寒正用软布细细擦拭那把断剑。
察觉到视线，洛霜寒抬起头，隔着十几步望了过来。
两人情绪相通，沈清晏能感到她此刻的安宁。
没有追杀，没有算计，只有清风与暖阳。
沈清晏转回头，看着那几个掌门，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游历天下。”
当晚，一艘飞舟悄然升空。
船上没有裴君策，也没有苏暮烟。
甲板上，一张方桌，两把藤椅。
沈清晏躺在藤椅上，翻开账本，指尖在一页纸上停下。
“往哪边走？”洛霜寒端着一盘灵果从舱内走出。
“向南。”
沈清晏把账本推到洛霜寒面前。
页面上写着一行字。
南疆蛊王，提供引情蛊害人，欠精神损失费及封口费，合计五百万。
洛霜寒放下果盘，看了一眼：“他不是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沈清晏拿起一颗果子咬下，语气轻快，“这年头，欠债不还，可是要上黑名单的。”
几日后，南疆十万大山。
一个满是刺青的巫医滚爬着冲进主寨。
“蛊王！不好了！”
白骨王座上的男人站起身：“怎么回事？中州那帮杀神不是没空管我们吗？”
巫医满头是汗，指着外面天空：“外面来了艘飞舟！挂着旗子，写着‘清账’二字！”
蛊王的脸一下就绿了。
“快！把宝库大门焊死！连夜搬家！”
“晚了！”
寨门外，一道双色剑气斩落，将千年铁木制成的大门劈成两半。
烟尘散尽，沈清晏踩着碎木，翻着账本走了进来。
“蛊王大人，听说你要搬家？”
她身后的洛霜寒提着断剑，目光扫过满院发/抖的毒虫。
沈清晏抬手敲了敲账本封皮。
“结一下账吧，逾期利息按天算，现在是一千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