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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前世那一剑 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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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顺着剑尖往下滴。
沈清晏站在大殿中/央，四周回荡着正道修士的喝彩。
“圣女诛魔！”
“天道护佑！”
“洛霜寒伏诛，修仙界太平了！”
这些声音灌进耳朵，沈清晏握剑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她想松开，手却不听使唤。
洛霜寒就站在她面前，黑衣被血浸/透，胸口插着她的剑。
那张脸还是前世最后见到的模样，没有怨恨，只是看着她。
“沈清晏。”
洛霜寒的唇动了动。
下一刻，画面重置。
还是那座大殿，还是那柄剑，还是她亲手把剑送进洛霜寒心口。
沈清晏喉头一哽，气都喘不上来。
“假的。”
她咬破舌尖，尖锐的刺痛传来，可大殿没有碎。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她的手都自行递出剑锋。
每一次，洛霜寒都没有躲。
沈清晏想骂人，想掀了这破烂大殿，想把前世所有人全拖出来重新算账。
可她只能站在原地，一遍遍看着那一剑发生。
另一边，洛霜寒也被拖入了记忆。
她站在天灵宗山门外，雪落在肩头。
山门内灯火通明，沈清晏被众人簇拥在中间。
柳惜云挽着沈清晏的手臂，笑着递上暖炉。
玄清子站在高处，夸赞圣女心怀苍生。
正道弟子骂她是魔头，是灾星，不配靠近圣女半步。
洛霜寒站在门外，没有再往前走。
她身上有伤，血从袖口滴落，又被新雪盖住。
她看见沈清晏回头，视线却越过了她。
画面一转，她坐在屋顶，看着灯下的沈清晏修炼。
再一转，她隔着人群，看着沈清晏接受天道赐福。
又一转，她躲在暗巷，替沈清晏杀掉来犯的魔修，在沈清晏赶来前抽身离开。
千百次，她总在遥远的地方。
不能靠近，不能开口。
只要她出现，正道就会借题发挥，天道会加重束缚，沈清晏会被推上更高的祭台。
洛霜寒握紧了剑柄。
“够了。”
无人回应。
画面再次切换，她又回到那座大殿。
沈清晏的剑刺穿了她的心口。
这一次，她看清了沈清晏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神采。
可疼痛是真实的，剑也是真实的。
洛霜寒往前一步，想去抓住沈清晏的手。
大殿却向后飞速退开，她们之间隔出数十丈、数百丈的距离。
无数正道修士挡在中间，齐声高喊：
“魔头退下。”
“你不配。”
“她是圣女。”
“她杀你，是天命。”
洛霜寒挥剑斩去，人群碎开，又重新聚拢。
她被困在原地。
现实中，沈清晏和洛霜寒同时从半空坠落。
天净剑脱手飞出，插/进地面，剑光黯淡下去。
邪神本体胸口的伤口迅速合拢，被账文缠住的黑核也沉回体内。
“糟了！”
苏暮烟扔下药桶就要往前冲。
云芷一把拉住她：“你过去是送死！”
“那也不能看着她们摔死！”
裴君策已冲出防线，他脚踩一块断裂的阵旗，借力跃起，想去接人。
可邪神身上射出数十条黑线，抽在他胸口。
裴君策砸回地面，怀里的账本飞了出去。
他吐/出一口血，爬起来还想再冲。
“沈清晏！”
净化阵受到邪神精神侵蚀，阵纹开始发黑。
万魔殿遗民一个接一个跪倒，有人抱着头，口中念着死去亲人的名字。
青云门弟子更惨，引情蛊留下的心脉旧伤被唤醒，他们看见宗门长老逼迫自己献祭的画面，刚稳住的阵形当场溃散。
傀儡趁机扑上，缺口扩大。
苏暮烟一巴掌扇醒身边的弟子：“假的！都给我睁眼！你们现在欠的是沈老板的钱，玄清子已经死了！”
那弟子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血往下掉：“少谷主，我动不了……”
苏暮烟把清心丹塞进他嘴里，又将银针扎进他后颈：“动不了也给我爬起来！你死了欠条谁还？”
那弟子一听，哆嗦着爬起来，重新举剑。
裴君策抹掉脸上的血，捡起账本，翻到最新一页。
沈清晏刚才写下的“非法自愈费”墨迹未干。
他看着那几个字，随即把账本举过头顶。
“都听着！沈老板还没结账！”他声音嘶哑，却压过了附近的惨叫，“她那种人，账没收完，阎王来了都得排队！”
万魔殿遗民中，一个老妪抬起头，咬破掌心，将血按进阵纹。
“护住阵眼。”
更多遗民跟着照做。
魔气再度亮起，堪堪堵住黑潮。
半空中，沈清晏还困在大殿里。
剑又一次刺入洛霜寒心口。
她已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每重复一次，胸口便空洞一分。
邪神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
“你杀了她。”
“你亲手杀了她。”
“这一世，你还会害死她。”
沈清晏抬起头，盯着前方的洛霜寒，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邪神继续低语：
“她为你死过一次，还会再死第二次。”
“只要你存在，她就逃不开。”
沈清晏的手终于松动，那柄剑反而往前送得更深。
洛霜寒闷哼一声，血顺着下巴滴落。
沈清晏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滚出去……”
邪神笑声扩散：“这是你的记忆，是事实，你否认不了。”
沈清晏手背青筋凸显，眉间灵纹一寸寸裂开。
她想把心眼开到极致，幻象里的天道锁链却缠住识海，越是挣扎，前世那一剑越是清晰。
就在她要被拖入更深处时，腕间传来灼痛。
双生契约还在。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契约另一端传来。
“沈清晏。”
不是幻象里那个将死之人，声音很近，带着喘息和血气。
“那是过去。”
沈清晏睫毛微动。
大殿里的喝彩声突然卡住。
“看着我。”
洛霜寒的声音再次传来。
“看着现在的我。”
沈清晏豁然转头。
幻象里的大殿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外，现实中的洛霜寒正从半空坠落，她身上布满黑线割出的伤，右手却固执地朝沈清晏伸着。
那只手在发/抖，却没有收回。
沈清晏心口堵着的东西被一股巨力撞开。
她看见了。
不是前世大殿里被剑穿心的洛霜寒，而是这一世陪她收账、挖坟、打上天灵宗、把天道按在账本上算钱的洛霜寒。
沈清晏抬手，指尖穿过幻象里的那柄剑。
剑碎了。
大殿碎了。
正道修士的喝彩碎成了灰。
她冲向那只伸来的手，一把握住。
双生契约光芒大盛。
洛霜寒那边的幻象也在同一刻崩塌。
挡在她面前的正道修士被契约光芒撕开，她终于越过那段走不完的距离，抓住了沈清晏。
两人在半空中撞到一起。
沈清晏反手抱住洛霜寒的腰，另一只手召回天净。
剑从地面拔起，带着黑白光回到两人掌中。
下方裴君策看见这一幕，腿一软差点跪下：“活了！我就说她没结账！”
苏暮烟松了口气，转头继续扎人：“别嚎了！阵眼要塌了！”
邪神本体发出低沉的怒吼，胸/前灰白瞳孔再次睁开，想把两人重新拖回幻象。
沈清晏抬起脸，眉间血迹未干。
她握着洛霜寒的手，将天净横在身前。
“前世旧账，你翻一次，我收一次。”
洛霜寒手上的力气回稳：“这次收多少？”
沈清晏看着邪神胸口那枚瞳孔：“精神侵权，重复播放，未经授权使用本人记忆。”
她顿了顿，掌心极阴之血顺着剑柄流入剑身。
“先砍它一只眼，标价十亿。”
洛霜寒没有废话。
两人同时踏空，双生契约将她们的气息拧成一股。
天净剑光暴涨，直指邪神胸口那枚灰白瞳孔。
剑锋即将刺入，那瞳孔深处却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脸与沈清晏一模一样，穿着前世的圣女白袍，眉间灵纹完整，隔着邪神的瞳孔看向两人。
“沈清晏。”那张脸开口，“你终于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