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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战前动员费 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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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的天空下，浊气翻滚。
三丈高的黑影悬在半空，八条手臂垂落。它胸口处，一只红眼紧闭。
地面的草木早已枯死，泥土一片灰白。
沈清晏站在碧落宫最高的望月台上，手里拿着账本。
“环境污染费，五千万。”她用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洛霜寒站在她身后，背着双色灵剑“天净”。剑身沉重，压得她脚下青石板裂开几道纹路。
“它在等什么？”洛霜寒问。
“等天黑。”沈清晏头也没抬，“天道属阳，这东西属阴。它抽干了碧落宫的灵脉，需要时间消化。等太阳落山，它就会发疯。”
洛霜寒握住剑柄。
“别乱动。”沈清晏合上账本，“你的剑出鞘便耗一成灵力，现在拔，扣你十万灵石的能量损耗费。”
洛霜寒松开手。
望月台下，碧落宫的广场站满了人。
裴君策带着三百名青云门弟子守在最外围，手里都拿着从天灵宗宝库取出的阵旗。
“阵旗插稳。”裴君策踢了一脚旁边的弟子，“这旗子一把两万灵石，弄坏了你们自己赔。我一个月的俸禄才三千，别指望我垫钱。”
弟子们赶紧把阵旗往土里多插了半寸。
裴君策抬头看了一眼望月台上的白衣身影。
他这辈子没想过会给一个魔头打工，还是倒贴钱那种。但看着天上那个大乘巅峰的怪物，他觉得欠沈清晏一千五百万挺值。至少沈清晏要钱，天上那个要命。
云芷带着两千碧落宫弟子坐在广场中/央，维持着一个巨大的防御阵。
她的脸色发白。碧落宫灵脉被抽干，防御阵全靠她们的灵力硬撑。
“云宫主。”苏暮烟提着一个木箱走过去。
“苏谷主。”云芷睁开眼。
苏暮烟打开木箱，里面全是回灵丹。“一共两千颗。按沈清晏的规矩，战时物资涨价三成，一颗一万三。你们是老客户，抹个零，两千五百万。”
云芷看了一眼天上的黑影。
“碧落宫的宝库已经被它毁了，我没钱。”
“打欠条。”苏暮烟拿出一叠纸，“万魔殿支持分期付款，百年还清，利息两分。”
云芷咬破手指，在欠条上按了手印。
苏暮烟把丹药分发下去，转身走向伤兵营。药王谷的弟子正在给受伤的散修包扎。
“绷带省着点用。”苏暮烟敲了敲桌子，“这是天灵宗产的冰蚕丝，一尺五千。包扎费另算，记在他们各自的名下。死了的去搜储物袋，别做亏本买卖。”
广场最前方，是万魔殿的遗民。
一百多个黑袍人站成一排，没有拿兵器，只是双手结印。紫色的魔气从他们身上散发，连成一片屏障，挡住外面蔓延进来的浊气。
浊气碰到魔气屏障，发出滋滋的声响。
沈清晏站在望月台上，视线扫过下方的魔气屏障。“浊气转化率不错，回去给他们发奖金，每人五百。”
“我出。”洛霜寒说。
沈清晏转头看她：“你欠我两千多万，拿什么出？”
“杀它。”洛霜寒指着天上的黑影，“大乘巅峰，值多少钱？”
“无价。”沈清晏把账本塞进袖子，“它是天道意志的具象，杀了它，修仙界的灵气规则就由我们说了算。到时候，全天下的修士吸一口灵气，都得给万魔殿交税。”
洛霜寒问她：“空气呼吸费？”
“对。”沈清晏点头。
洛霜寒没再说话，紫色的眼瞳却亮了些。她喜欢看沈清晏算账。只要沈清晏还在算钱，就说明局面没失控。
沈清晏重新看向下方的广场，风吹起她的白衣。
前世，她也是站在这望月台上，亲手剿灭了万魔殿。那时候，洛霜寒是她的死敌，裴君策是她的跟班，云芷是她的同盟。她被天道操纵，一剑把万魔殿杀得鸡犬不留。
这一世，她又回到了这里。
洛霜寒站在她身后，裴君策在给她打工，云芷在给她打欠条。万魔殿的遗民挡在最前面。
他们并肩而立。
沈清晏抬手抚过眉心，天道印记已化作纯黑。她不再是天道之女，是债主。
“姬无相呢？”沈清晏问。
“在后面吐血。”洛霜寒回答。
沈清晏转身走下望月台，洛霜寒背着剑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碧落宫的大殿。
姬无相躺在几把拼起来的椅子上，白袍染血，手里还捏着两颗算盘珠子。
“还没死？”沈清晏走过去。
姬无相睁开眼，咳出一口血。
“沈清晏，你真行。”姬无相说话漏风，“天机大阵毁了，天机阁塌了。我算了一辈子命，没算到会破产。”
“破产费，三百万。”沈清晏说，“你欠我一千三百万了。”
姬无相翻了个白眼。
“它在等天黑。”姬无相喘着气，“天黑之后，浊气会暴涨十倍。你的那点魔气屏障挡不住。”
“我知道。”沈清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所以我不打算等天黑。”
姬无相看着她：“你要主动出击？它现在是大乘巅峰之上，你和洛霜寒刚到渡劫期，差了一个大境界。去送死？”
“跨级打怪，收益翻倍。”沈清晏说。
她伸出手，抓住洛霜寒的手腕。极阴之血顺着指尖渡入洛霜寒体内。洛霜寒的呼吸重了些，反手扣住沈清晏的手指。
两人体内的灵力通过双生契约开始循环，修为在双修的共鸣下强行拔高。
化神，渡劫，大乘。
姬无相感受到两人身上陡然拔高的气息，脱口而出：“你疯了！这样强行提升，打完之后，你们的经脉会全废。”
“废了再修。”沈清晏说，“医疗费记在天道账上。”
她站起身。
洛霜寒跟着站起来，拔出背后的天净。
剑出鞘，大殿的屋顶被剑气掀翻。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太阳落山了。
天上的黑影发出一声嘶吼，胸口的红眼豁然睁开。一道红光扫向地面，青云门外围的阵旗瞬间化为灰烬。
裴君策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吐了口血。
“我的阵旗！”裴君策大喊，“沈老大，这算工伤！”
“工伤报销两成！”沈清晏的声音从大殿传出。
下一秒，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冲天而起。
沈清晏拿着算盘，洛霜寒举着双色灵剑。
两人迎着红光，直冲向半空中的黑影。
“动手！”沈清晏喝道。
洛霜寒双手握剑，魔气与净世灵气在剑身交汇，一剑劈在红光上。
光柱从中间裂开。
沈清晏拨动算盘，一百零八颗算珠散开，化作一百零八道雷符，贴在黑影的八条手臂上。
“爆！”
算珠炸开，黑影的四条手臂被炸断，黑血洒在半空。
黑影吃痛，胸口的红眼转动，锁定了沈清晏。
“容器……”黑影发出模糊的声音。
“认错人了。”沈清晏说，“我是来收账的。”
黑影剩下的四条手臂挥舞，周围的浊气迅速聚拢，化作一张巨大的黑网，把沈清晏和洛霜寒罩在中间。
浊气侵蚀着两人的护体灵光，沈清晏的白衣被腐蚀出几个破洞。
“衣服报废，加收十万。”沈清晏说。
洛霜寒没说话，直接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身上。《灭神诀》第六层，她和沈清晏在寒潭里推演出的新功法，第一次实战。
剑身暴涨至百丈，剑气撕开黑网。
洛霜寒冲到黑影面前，一剑刺向它的红眼。
黑影抬手挡住剑锋，大乘巅峰的力量压下来，洛霜寒的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流下。
沈清晏出现在黑影背后，双手结印，极阴之血化作一根血线，刺入黑影的后脑。
“抽资。”沈清晏冷声道。
血线疯狂抽取黑影体内的天道本源。
黑影发狂，红眼射出一道光柱，打在洛霜寒的胸口。
洛霜寒倒飞出去，撞在下方的一座山峰上，山峰塌了一半。
沈清晏心口刺痛，是双生契约传来的伤。她嘴角渗出血丝。
“洛霜寒！”沈清晏喊了一声。
废墟中，紫色的魔气冲天而起。
洛霜寒从碎石中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没死。”洛霜寒的声音传上来，“扣你五万误工费。”
她提着剑，再次冲上天际。
沈清晏笑了。这笔账，今天必须结清。
她加大了抽取本源的力度，黑影的力量开始衰退，红眼的颜色变暗。
就在这时，黑影突然放弃了防御。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黑色的鳞片片片剥落。
“它要自爆。”玉简里响起姬无相的声音，“大乘巅峰自爆，整个中州都会被炸平。快跑！”
沈清晏没动。
她拿出账本：“想跑路？违约金，十个亿。”
她把账本扔向黑影。
洛霜寒的剑到了，剑锋穿透账本，刺进黑影的红眼。
时间停滞。
白光亮起，万籁俱寂。
半空中的黑影、洛霜寒、沈清晏，全被白光吞没。
下方的广场上，所有人闭上了眼睛。
裴君策趴在地上，抱紧一块石头。苏暮烟挡在云芷前面，手里捏着一把防御符。姬无相在大殿里，把算盘盖在脸上。
白光持续了很久。
光芒散去，天空重新变回了蓝色。没有浊气，没有黑影，半空中空无一物。
裴君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人呢？”裴君策问。
苏暮烟站起来，看着天空：“不知道。”
广场上一片死寂。
突然，“啪”的一声，一本破烂的账本从天上掉下来，砸在裴君策的头上。
裴君策捡起账本，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天道欠款十亿零一千三百万，已结清。”
在这行字的下面，还有一行新加的潦草字迹：
“员工洛霜寒，因公殉职，债务清零。”
裴君策的手抖了一下，他抬起头，天上什么都没有。
沈清晏和洛霜寒，不见了。
姬无相从大殿里走出来，看着裴君策手里的账本。
“算盘打空了。”姬无相说，“天道死了，她们也回不来了。”
裴君策握紧账本：“我不信，沈老大那么贪财，她不会做赔本买卖。”
中州边界。
一处干涸的河床上，沈清晏躺在泥地里，身上的白衣全成了碎布条。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蓝天。经脉全断，修为散尽。
她偏过头，洛霜寒躺在她旁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那把天净剑断成了两截，插在泥土里。
沈清晏伸出手，摸到洛霜寒的手腕。
还有脉搏。
“装死扣工资。”沈清晏说。
洛霜寒没有反应。
沈清晏撑着身体坐起来，把洛霜寒拉进怀里。
“醒醒。”沈清晏拍了拍她的脸，“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完，敢死，我把你卖到青/楼去。”
洛霜寒的眼皮动了动，她慢慢睁开眼，紫色的眼瞳看着沈清晏。
“你没死。”洛霜寒的声音很轻。
“我死了谁来收账。”沈清晏说。
洛霜寒扯了一下嘴角，她抬起手，摸到沈清晏的脸。
“我们赢了。”
“对，赢了。”沈清晏抓住她的手，“但你把我的账本弄丢了。重置账本费，一百万。”
洛霜寒闭上眼，靠在沈清晏怀里：“好。”
沈清晏看着远处的山脉。
天道死了，修仙界自由了。
但她的钱还没收回来。
“裴君策还欠我一千五百万。”沈清晏自言自语，“得找个时间回去收账。”
她刚说完，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河床裂开一道缝。
一股比之前更纯粹的黑气从地底涌出，其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以为，天道只有一个吗？”
沈清晏看着那团黑气，叹了口气。
“加班费，得翻三倍了。”她说。
洛霜寒睁开眼，握住了地上的断剑。
“我来背。”
沈清晏拉住她的手：“一起。”
黑气冲天，遮蔽了日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