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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强制消费 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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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停在天机阁高塔前。
血雨落在青石板上，淌开成暗红的细流。
姬无相站在塔顶平台，手里拿着一把铁算盘。
沈清晏走下飞舟，洛霜寒跟在她身后。
“一千万。”沈清晏伸出手，“现结。”
姬无相把铁算盘递过去，“天机阁没现钱，拿这个抵。”
沈清晏接过来掂了掂，“次品。算你五十万，还差九百五十万。”
天光骤敛，四周陷入昏暗。
血雨悬停在空中，不再下落。
一尊三丈高的巨影在塔顶上方凝聚，体表遍布黑鳞，那只血色独眼锁定了沈清晏。
中州地脉的流转停滞了。
裴君策站在甲板上，双腿打颤，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攥住剑柄。他估算着上方那东西的实力，心头冰凉。大乘期之上，修仙界不该存在这种力量。他的剑重若千钧，纹丝不动。
这怪物动动手指，在场的人就得死。
沈清晏却还在低头拨弄算盘，盘算着怎么把姬无相的家底掏空。
“天道之女。”
那声音不辨来源，沉重地砸落，震得塔顶石板开裂。
“回到你该在的位置。”
沈清晏合上账本，“什么位置？”
“成为容器。”血色独眼转动，“让这个世界继续运转。否则，毁灭。”
意思很明白。
要么她当祭品，换修仙界太平。要么反抗，大家一起死。
裴君策看向沈清晏。换作以前的天灵宗圣女，会答应。她修无情道，讲究大爱无疆。他见过她为救一个外门弟子，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
沈清晏把笔插回发间。
“强买强卖。”她说，“我这人不接这种单子。”
她拨了一颗算盘珠子，“恐吓费，两千万。加上之前的，你欠我一亿两千万。”
黑影没再出声。
它抬起一根手指，向下一点。
没有风，也没有气浪。
沈清晏倒飞出去，撞断塔顶的石柱，砸进后方的墙壁里。碎石落下，埋了她半截身子。
“清晏！”
苏暮烟在飞舟上喊出声，想冲过去，被裴君策一把拉住。裴君策知道，他们过去只会变成肉泥。
沈清晏推开石头，吐/出一口血，血里带着金色的光点。极阴之血伤了本源。
她摸了摸肋骨，断了三根。
“下手挺重。”沈清晏擦掉下巴的血，“医疗费，五千万。撞坏天机阁的柱子，算你一千万。姬阁主，这笔账我帮你收，抽三成。”
姬无相没接话，他看着沈清晏，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洛霜寒一言不发，走到沈清晏方才的位置，抬头直视黑影，紫瞳化作墨色。
她拔出重剑，剑柄上的净世珠亮起白光。
灭神诀催至顶峰，悬停的血雨倒灌入剑身，凝成一道死灰剑芒。
洛霜寒双腿发力，脚下青石板炸成粉末，整个人弹射而起。
她跃上半空，双手握剑，砍向那只血眼。
黑影抬手格挡。
剑锋劈开黑鳞，裂开一道缝隙，黑色的浊气嘶嘶外泄。
能破防。
裴君策心里一松，能破防就有得打。他见过洛霜寒一剑劈开化神期修士的护体罡气，那力量能开山裂石。
黑影手腕一翻，掌心拍在剑身上。
洛霜寒连人带剑被拍回地面，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大坑。
她撑着地爬起，右臂不自然地扭曲，骨头断了。
她左手换剑，再次冲了上去。
“洛霜寒。”沈清晏靠着墙，“退下。”
洛霜寒置若罔闻。
她跳上断裂的石柱，借力再跃，重剑刺向黑影的胸口。
黑影胸/前生出数条触/手，缠住剑刃。
触/手上的死气顺着剑柄爬上她的手腕，皮肉滋滋作响。
洛霜寒不退。她咬破舌尖，魔气暴涨，强行震断触/手，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寸。
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声波撞在洛霜寒胸口，她喷/出一口血，倒飞十几丈，摔在沈清晏脚边。
黑影的胸口多了一道白痕，是净世珠留下的伤。
皮毛而已。
洛霜寒撑着剑站起，黑衣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血雨还是她的血。
“骨折，内脏破裂，经脉受损。”沈清晏翻开账本，“维修费很高。”
“我付得起。”洛霜寒擦掉嘴角的血。
“怎么付？”
“双修。”洛霜寒盯着黑影，“一次一百万，我陪你睡五十次。”
沈清晏拿笔敲了敲下巴，“成交，今晚先结五次定金。”
姬无相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
天道降临，死局已定。这两人还在谈论双修和记账。
他看不懂沈清晏。前世那个为苍生自爆元神的圣女，变成了现在这个锱铢必较的债主。
她到底在盘算什么，这不合常理。天机阁的推演里，没有这一出。
洛霜寒第三次举起重剑。
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死气侵蚀着经脉。剧痛通过双生契约传过来，沈清晏靠着墙，脸色一白。她没有切断契约，她在等，等天道把所有心神都放在洛霜寒身上。
“灭神诀反噬了！”裴君策喊道，“她撑不住的！”
裴君策看得很清楚，洛霜寒的魔气在溃散。这种强度的输出，元婴期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
洛霜寒没有停。
她一次次冲上去，被击退，再冲上去。
黑影的鳞片又掉了几块，洛霜寒却已成了个血人。
重剑的剑刃卷了口，她左腿骨头断了，全靠魔气撑着站立，右眼的视线被血糊住。
黑影显然没了耐心。
它张开嘴，四周气流倒卷，一颗黑球在它口中凝聚。
这一击落下来，天机阁连同这座山头都会消失。
“洛霜寒。”沈清晏叫她。
洛霜寒回头。
“退后。”沈清晏站直身体，把账本塞进袖子。
“天道，”她看着黑影，“你算错了一件事。”
黑影口中的能量球停止了膨胀。
“你以为我是容器。”沈清晏走向洛霜寒，“你错了，我是债主。”
她抓住洛霜寒握剑的手，极阴之血顺着交握的手掌渡了过去，暖意流转，瞬间抚平了洛霜寒体内狂乱的魔气。
洛霜寒下意识想后退，怕自己身上的脏血弄脏沈清晏的白衣，但沈清晏抓得很紧。
“别躲。”沈清晏说，“欠债还钱，你跑不掉。”
洛霜寒反握住她的手。她明白自己不配，但现在不想放手。
沈清晏另一只手从发间拔出发簪，簪身伪装褪/去，露出一截灰败的木棍。
姬无相瞳孔一缩。
建木。
天机阁的记载里，那是撑起天地的神树残枝。
沈清晏把建木抵在洛霜寒的重剑上。
古老的气息荡开，停滞的血雨被推开，形成一片真空地带。黑影口中的能量球在这股气息下出现了裂痕。
“双修五十次，今晚先付定金。”沈清晏看着洛霜寒，“现在，把它的头给我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