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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拔蛊与挖坟 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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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林。
夜风吹过干瘪的树干。
裴君策靠着树皮，手里握着铁锹。
心口在抽痛。
他以为红虫离体，事情就算了结。可半个时辰前，心脉深处又开始绞痛。
他对沈清晏的那股劲儿又不受控地冒了出来，那股想为她做任何事的冲动，比之前强了十倍。
青云门宗主留了后手，之前拔出的只是一部分。
他一直珍视的倾慕，到头来不过是被人操控的玩物。
他一拳砸在树干上，砸落一块树皮。
他靠着树，坐了一/夜。
天亮时，林外传来脚步声。
沈清晏走在最前，左手拿账本，右手拨着算盘。洛霜寒跟在后面，重剑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剑刃上还挂着天灵宗执法堂李长老的尸体。队伍末尾，是三十几个神色疲惫的青云门弟子。
裴君策站直，挡在路中间。
“挡路费，五千。”沈清晏提笔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裴君策看着她，眼眶布满血丝。
“昨晚的虫子，没拔干净。”他的声音沙哑。
沈清晏合上账本。
“一百万的活，只能拔子蛊。”她算盘拨得清脆，“母蛊长在心脉血管里，你昨晚的钱不够。”
青云门弟子看见裴君策，喊了声少主。
裴君策没回头。
“你可以回去，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你的棋子，最后被玄清子扔进血池。”沈清晏看着他的眼睛，“或者站到我这边，我帮你解蛊。母蛊拔除费，五百万。”
裴君策迎着沈清晏的视线。
昨晚一/夜，他已经做了决定。
“解蛊。”裴君策开口，“我要亲手找宗主算这笔账。”
沈清晏拿出一张新契约。
“赊账五百万，月息三分。”她把纸递过去，“躺下。”
裴君策按了手印，在枯叶地上躺平。
洛霜寒把李长老的尸体踢开，走到裴君策身侧。
“我来切。”洛霜寒拔出腰间短匕。
沈清晏拿出一排金针。
“你用魔气护住他的心脉，别让他死了，死了没人还钱。”沈清晏交代道。
洛霜寒按住裴君策的肩膀，魔气顺着指尖灌入他胸膛。
沈清晏捏起一根金针，刺入裴君策心口三寸，净世灵气顺着针尖逼入。
裴君策额头冒出冷汗，咬着牙没出声。
他心脉处的皮肤下鼓起一个指甲盖大的包，在皮下四处窜动，躲避着灵气的围堵。
洛霜寒手起刀落，匕首划开皮肉。
一条暗紫色的长虫被刀尖挑出，落在枯叶上扭动。
洛霜寒抬脚踩下，虫子变成一滩烂泥。
裴君策大口喘气，伤口被魔气和灵气封住，血止住了。
他坐起来，摸着胸口。
心口那处，彻底空了。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沈清晏脸上。
以前看这张脸，他会心绪起伏，有股豁出一切的劲头。
现在再看，他只看到一个拿着算盘算账的债主。
再无其他。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沈清晏，我欠你一条命。”裴君策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枯叶，“以后你的仗，算我一份。”
沈清晏翻开账本。
“你的命作价一千万，加上拔蛊五百万，利息另算。”她低头写字，“以后你就是万魔殿先锋营营长。现在，去收编你的同门。”
裴君策转身，面向那群青云门弟子。
“宗主把我们卖了。”他指着地上的尸体，“李长老是奉命来杀我们的，万魔殿救了我们。交钱，或者死。”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带头掏出储物袋。
沈清晏站在一旁收钱。
“人头费，一人二十万。没钱的签卖身契。”她将储物袋分类装好。
洛霜寒靠在树干上，看着沈清晏忙碌。
“你把他们全带回万魔殿，吃什么？”
“去抢天灵宗的备用粮仓。”沈清晏记完最后一笔。
腰间的传音玉简亮起红光。
沈清晏接通，天机阁姬无相急促的声音传出。
“沈圣女，玄清子没有派人追击你们，他封闭了天灵宗山门。血池里的噬天本体，提前结茧了。”
沈清晏拨算盘的手停下。
“结茧？”
“他在抽干整个天灵宗的灵脉喂养噬天，十天内就会破茧。到时候，整个中州都会被死气吞没。”
沈清晏把算盘挂回腰间。
“情报费十万，从你欠我的精神损失费里扣。”她切断玉简。
她望向天灵宗的方向。
“十天。”沈清晏开口，“够我们把天灵宗的祖坟挖空了。”
洛霜寒走过来，拿走沈清晏手里的账本。
“你的手是冰的。”洛霜寒握住她的左手。
“供暖费两万。”沈清晏没抽回手。
“我刚才踩虫子，脏了鞋。买鞋费五万。”洛霜寒低头看自己的靴子。
“你踩的，找裴君策报销。”沈清晏说。
裴君策在旁边听着，拿出一张欠条，写下五万，按了手印，递给洛霜寒。
他现在只管还债。
沈清晏下达指令。
“全员出发，目标天灵宗后山祖坟。”她规划路线，“那是天灵宗最后一条未被污染的备用灵脉，也是玄清子留的退路。挖断那条灵脉，噬天的结茧就会缺少灵气。”
队伍重新开拔。
裴君策走在最前开路，青云门残部跟在后面。
洛霜寒牵着沈清晏的手，走在队伍中间。
净世灵气与魔气在两人掌心交汇，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玄清子封闭山门，护宗大阵全开。我们怎么进去？”洛霜寒问。
沈清晏空出的右手拿出一块令牌，是昨晚从李长老尸体上搜出来的执法堂通行令。
“走正门。”她把令牌抛起又接住，“我们去查水表。”
三个时辰后。
天灵宗山脚。
护宗大阵的光罩倒扣在群山之上，阵法表面流转着金色符文。
守山门的弟子只剩四个，其余人都被赶去了地下血池。
四人站在石阶上，神情萎靡。宗门内的灵气被抽走，他们的修为也跟着流失。
裴君策带着三十几个青云门弟子走上石阶。
守门弟子拔出长剑。
“天灵宗封山，任何人不得入内。”为首的弟子警告。
裴君策亮出李长老的通行令。
“执法堂办事。”他面无表情，“开阵。”
守门弟子查验令牌，上面的气息做不了假。
“李长老呢？”弟子问。
“在后面押送犯人。”裴君策指了指山下。
洛霜寒拖着李长老的尸体走上来，尸体上盖着黑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天灵宗长老法袍的边角。
沈清晏走在洛霜寒身边，手里拿着账本。
守门弟子不敢多问，转身开启阵法一角。
光罩裂开一道缝隙。
裴君策带人走进去。
洛霜寒拖着尸体路过守门弟子。
“查水表服务费，一人一万。”沈清晏对四个守门弟子报价。
四人愣在原地。
洛霜寒松开拖尸体的手，重剑横扫。
四个弟子被剑背拍晕，倒在石阶上。
裴君策上前摘走他们腰间的储物袋，递给沈清晏。
“抵扣四万债务。”他报数。
沈清晏收起储物袋，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业务熟练，奖励减免一百块下品灵石利息。”她评价道。
裴君策没说话，转身继续带路。
天灵宗内部一片萧条。
往日的主峰仙气不再，布满死气。灵草枯萎，灵禽死绝。
地下的灵脉被抽取，地表裂开一道道缝。
沈清晏开启心眼。
她视线之内，天灵宗地下的灵脉走向清晰可见。
所有灵气都在向主峰后山的地下汇聚，那里有一个黑茧。
茧的表面布满红色血管，一鼓一鼓地吸食着灵气。
玄清子盘腿坐在黑茧旁，手持补天印，维持着献祭阵法。
“主峰地下就是血池。”沈清晏指明方向，“灵脉源头在后山祖坟。我们要赶在黑茧破开前，把祖坟挖空。”
队伍避开主干道，沿着山路向后山进发。
沿途遇到的巡逻弟子，全被洛霜寒一剑拍晕，裴君策负责搜刮储物袋。
后山祖坟到了。
这是一片陵园，天灵宗历代掌门和长老都葬在这里。
陵园中心立着一座白玉石碑，石碑下方就是备用灵脉的入口。
“挖。”沈清晏下令。
青云门弟子拿出铁锹和飞剑刨土。
裴君策挖得最狠，每一锹都灌注着他对青云门宗主和玄清子的恨。
半个时辰后，白玉石碑被挖倒，一个漆黑的洞口露了出来。
纯净的灵气从洞口溢出。
这是天灵宗最后的净土。
沈清晏走到洞口边。
“灵脉不能直接抽，会引发地动，惊动玄清子。”她拿出算盘，“得用阵法一点点搬。”
她把算盘扔向半空，一百零八颗算珠散开，落在洞口周围，形成一个聚灵阵。
“洛霜寒，把你的魔气注入阵眼。”沈清晏指挥，“用魔气包裹灵气，打包带走。”
洛霜寒走到阵眼处，单手按地。
魔气涌入地洞，将灵气切割成块，然后拉出地面。
沈清晏拿出一堆储物戒指，把灵气块装进去。
“一块灵气砖，作价十万。”她边装边记账。
青云门弟子在旁边看得发愣，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谁能把灵脉切成砖头打包带走。
裴君策已经习惯，拿着本子在旁边帮忙点数。
一个时辰过去，地下那条备用灵脉被挖空了一半。
主峰地下血池。
玄清子睁开眼睛，他察觉到供应黑茧的灵气变少了。
他低头看向补天印，印上的光芒暗淡几分。
“有人在动后山灵脉。”玄清子站起身。
他不能离开血池，黑茧正在关键期。
他拿出一张传音符捏碎。
“执法堂，去后山祖坟。”他的声音传遍整个天灵宗。
后山陵园。
沈清晏装完最后一块灵气砖，一共装满了一百个储物戒指。
“价值一千万。”她把戒指串成串挂在腰间，“天灵宗的底蕴，还算丰厚。”
远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上百名执法堂弟子朝陵园冲来。
“来活了。”洛霜寒拔出重剑，挡在洞口前。
裴君策举起铁锹，站在洛霜寒侧后方。三十几个青云门弟子结成剑阵。
沈清晏拿出账本。
“执法堂弟子，一人五万。带队的长老，五十万。”她报出价格，“开工。”
洛霜寒脚下发力，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她整个人冲入执法堂的人群中。
重剑挥舞，魔气四溢。
裴君策带着青云门弟子紧随其后。
陵园内陷入混战。
沈清晏站在原地，算盘在指尖转动。
她看着天灵宗主峰的方向。
玄清子，你的钱，我收下了。你的命，我也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