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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拔蛊费与编外员工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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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边境，枯树林。
夜风扫过，裴君策一脚踩断枯枝，发出脆响。他握着剑，剑鞘上还沾着血，那是他从青云门残部包围中杀出来时留下的。大长老下了死令，让他提着沈清晏的人头回去见玄清子，否则死。
他追踪了三天，此刻靠在树干上喘气。他不想杀沈清晏，脑子里全是她的脸。他告诉自己这是爱，可以为她去死。可念头一转，又觉得荒唐。那个女人骗他钱，骂他废物，在峡谷里收了他五百万买命钱，他凭什么会爱上她？
他甩开这些念头，继续跟了上去。
前方空地上燃着一堆火。沈清晏坐在一块石头上，左手拿册子，右手执笔。洛霜寒坐在旁边，用树枝串着一只刚打来的野兔，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洛霜寒撕下一条兔腿递给沈清晏。
“餐饮服务费，五千下品灵石。”沈清晏接过兔腿，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洛霜寒凑过去，就着沈清晏的手咬了一口兔腿。
“共用餐具，抵扣一万。”洛霜寒嚼着肉说。
沈清晏用笔杆敲了下她的头。
“擅自抢食，罚款两万。”沈清晏头也没抬，“你现在欠我一千两百五十万，加上昨晚的供暖费，一千两百五十二万。”
洛霜寒没躲，顺势靠在沈清晏肩上。
“我没钱。”洛霜寒开口，“肉偿行吗？”
“一次二十万，去后面排队。”沈清晏合上册子。
“前面没人排队。”
“我给自己留了位置。”
裴君策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幕，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想冲出去杀了洛霜寒，攥紧的剑柄硌得指节生疼。
沈清晏忽然转头，看向裴君策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青云门少主。”沈清晏说，“你的隐匿阵法全是破绽，呼吸声也太重了。跟踪技术，负五十万。”
裴君策从树后走出，握着剑柄的手有些滑/腻。
洛霜寒站起身，重剑瞬间出现在手里，魔气四散，直直压向裴君策。
裴君策顿感呼吸困难。沈清晏的修为是个谜，明明只有元婴初期，神识却比玄清子还强。而洛霜寒更是个怪物，刚才那股魔气，已是化神后期的实力。他一个元婴中期，根本不是对手。他来这里，就是送死。
“你来杀我。”沈清晏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剑上。
“宗门有令，我必须带你回去。”裴君策声音干涩。
“你下不了手。”沈清晏断言。
裴君策的手抖得厉害，剑尖也跟着晃。他确实下不了手，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想伤她分毫。
沈清晏开启心眼，裴君策的体内景象映入她眼帘。心脏跳动，心脉处趴着一只红色虫子，虫子生出无数细丝，扎进血管，连接着他的情感神经。
“你是不是觉得，你爱我爱到可以违背常理，连命都不要？”沈清晏问。
裴君策沉默，这正是他的想法。
沈清晏拿出算盘。
“我给你算笔账。”算珠被拨得噼啪作响，“你我相识不过半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我骗过你的钱，坑过你的宗门，还当众骂你废物。你在峡谷交了五百万买命钱，现在又跑来送死。你不仅不恨我，反而越陷越深。你有受虐的癖好？”
裴君策的脸白了。
“诊断费，十万。”沈清晏收起算盘，“你总觉得对我的感情不对劲，因为那根本不是你自己的意愿。”
裴君策盯着她。
“你体内有只虫子。”沈清晏指着他的心口，“叫引情蛊，是青云门宗主给你种下的，好让你心甘情愿当监视我的棋子。”
裴君策退了一步。他不信，可沈清晏的话却让他无法反驳。那些不受控制的思念，确实处处透着诡异。
“这虫子接收命令，强行刺/激你的心脉，制造出深情的假象。”沈清晏继续说，“你以为你在违抗宗门保护我，其实你只是被虫子牵着走的木偶。你找到这里，也是虫子的功劳。”
“你胡说。”裴君策咬牙道。
沈清晏抬手，一道净世灵气打入裴君策体内。
裴君策扔掉剑，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刺痛。虫子在动。净世灵气刺/激了蛊虫，它在他心脉上疯狂啃咬。剧痛之下，裴君策跪倒在地，大口吐血。
洛霜寒走过去，把重剑扛在肩上。
“废话真多，直接砍了。”
沈清晏拦住她。
“这是生意。”她看向裴君策，“给你两个选择。一，捡起剑滚回青云门，继续当你的情种傀儡，最后被玄清子扔进血池。二，我帮你把虫子逼出来，你付治疗费。”
“多少钱。”裴君策的声音在抖。
“拔除蛊虫一百万，精神损失费五十万，保密费五十万。”沈清晏报价，“一共两百万，不赊账。你身上的法袍值十万，手里的剑值二十万，剩下的拿灵石凑。”
裴君策解下腰间的三个储物袋，扔在地上。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灵石，大概两百三十万。”他说，“动手。”
沈清晏神识扫过储物袋，清点了金额，然后拿出一根银针。
洛霜寒上前，一脚踢在裴君策膝盖后方，让他彻底趴在地上。她扣住他的肩膀，注入魔气，封死他全身灵力。
“别乱动，不然切了你。”洛霜寒警告。
沈清晏走到裴君策面前，净世灵气汇聚于针尖，一针扎入他心口。
裴君策痛呼出声。净世灵气顺着经脉直逼心脉，那红色的虫子遇上克星，拼命往血肉里钻。
沈清晏手指一挑，银针带出一道血线，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红虫从血肉中飞出。
洛霜寒挥剑，剑气将红虫碾为飞灰。
裴君策倒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摸着胸口，那里空荡荡的，疯狂的爱意消失了，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真的被/操控了。他想起宗主平时看他的眼神，那种看一件工具的眼神。
沈清晏拿出一个小瓶子，装起一点红虫的粉末。
“引情蛊是南疆禁术。”沈清晏对裴君策说，“青云门宗主一个中州剑修，不会这个。是玄清子给他的。玄清子通过天道意志，掌握了各门派的弱点。你们青云门，从一开始就是天灵宗的附庸。你以为你是少主，其实是个高级鼎炉。”
裴君策的指甲深陷掌心，刺痛传来。
“玄清子要复活噬天，需要大量精纯的灵气。你体内的蛊虫，能控制你的感情，也能提纯你的灵力。等你爱我爱到极致，灵力最纯粹的时候，玄清子就会把你扔进血池。”
裴君策渗出冷汗。
沈清晏收起银针和储物袋。
“多出的三十万，算作小费。”她在册子上记账，“你现在清醒了，打算去哪儿？”
裴君策坐起身。青云门回不去了，宗主把他当棋子，玄清子要拿他当祭品。
“我要报仇。”裴君策站起来。
“复仇指导费五十万，武器赞助费一百万。”沈清晏说，“你没钱了。万魔殿招打手，包吃包住，没底薪，全靠提成。干不干？”
洛霜寒在旁边冷哼一声：“他太弱。”
“可以当炮灰。”沈清晏说。
裴君策没有选择。
“我/干。”
沈清晏拿出一张契约递给他。
“签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万魔殿的编外催债员。第一个任务，去天灵宗山脚下，把玄清子的祖坟挖了。挖出来的陪葬品，万魔殿抽九成。”
裴君策接过契约，按下手印，转身走向黑暗。
洛霜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头看沈清晏。
“你故意的。”
“挖祖坟能激怒玄清子。人一愤怒，就会犯错。”沈清晏说。
“我是说你刚才靠他那么近。”洛霜寒抓住沈清晏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
“吃醋罚款五十万。”沈清晏说。
洛霜寒低头吻住她的嘴唇，魔气与净世灵气交缠。
“我付一百万。”
沈清晏推开她，拿出亮起红光的传音玉简。
“超时加收十万。”沈清晏一边记账，一边接通玉简。
姬无相的声音传出：“沈圣女，你打断了玄清子的献祭，他彻底疯了。天灵宗的护宗大阵已经开启，他把剩下的弟子全赶进了血池。”
“情报费十万，打到万魔殿公账上。”沈清晏说。
“我是在给你提供情报。”姬无相说。
“我听了你的情报，浪费了时间，这是误工费。”
姬无相没有争辩，玉简那头传来灵石划拨的声音。
“还有一件事。”姬无相说，“青云门残部正在往北荒撤退。玄清子派了执法堂去截杀，带队的是柳惜云的师尊，化神初期的李长老。”
“知道了。”沈清晏切断玉简。
洛霜寒擦了擦嘴角，刚才沈清晏咬了她一口，留下一点血迹。
“去救人？”洛霜寒问。
“去收保护费。”沈清晏把算盘挂回腰间，“青云门残部手里应该有积蓄，不能让天灵宗抢了我们的生意。”
洛霜寒拔出重剑扛在肩上，两人朝着北荒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