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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契约与陷阱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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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晏坐在石桌前翻看账本，没抬头。洛霜寒在石室外三十步远，她的气息透过双生契约，清晰地传入沈清晏的感知。一点烦躁的情绪顺着契约传来，很淡，但错不了。
沈清晏提笔，在账本上记下一笔：“契约维护费，每日一千。”
老妪走进来，捧着几卷破旧的竹简。
“大人，这是殿里残留的净化功法。”老妪把竹简放在桌上。
沈清晏接过竹简，神识探入，顷刻间便将功法内容了然于胸。功法残缺不全，行功路线也走了不少弯路。
“效率太低。”沈清晏拿起笔，在空白纸上画出几条经脉运行图，“按这个练，吸收浊气的速度能快三倍。”
老妪接过图纸，她活了三百年，见过的功法无数，沈清晏随手画出的图，却直接避开了浊气反噬的死穴。老妪抬头看向沈清晏，这位大人新晋元婴，气息却异常沉凝，没有半分虚浮。老妪心里盘算，这等实力加上殿主的净世珠，天灵宗那帮化神老怪也讨不到好。她将图纸小心收进怀里，态度比昨日更恭敬。万魔殿能否翻身，全看这位大人的意思。
“改良功法费，十万。”沈清晏敲敲桌子，“记在公账上，从你们下个月的月俸里扣。”
老妪低头称是。她不嫌贵，能保命的功法，十万已经是贱卖了。这位大人算账是精明，给的东西却都是真材实料。
“还有一事，”老妪开口，“殿主在演武场分派兵器，有些刺头不服管。”
沈清晏合上账本：“去看看。”
地下演武场。
洛霜寒站在高台上，两百名遗民排成方阵。旁边堆着从天灵宗矿山和青云门补给站缴获来的兵器防具。
“第一队，重剑。”洛霜寒开口。
五十人出列，挑走重剑。
“第二队，长枪。”
队伍里一个魁梧男修没动，他站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根骨棒。
“殿主。”男修看着洛霜寒，“我们惯用骨器，天灵宗那些破铜烂铁，使不顺手。”
洛霜寒没说话，走下高台，站到男修面前。
“出招。”
男修举起骨棒，带着风声砸向洛霜寒头顶。
洛霜寒没拔剑，只抬起左手，便稳稳接住了骨棒。男修脸憋得通红，骨棒却压不下去半分。洛霜寒手腕一转，男修的骨棒脱手飞出。她跟着一脚踹在男修腹部，那人飞出三丈远，重重砸在石墙上。
“用不惯就练。”洛霜寒捡起地上一把长枪，扔到男修脚边，“再废话，就滚出队伍。”
男修挣扎着爬起来，捡起长枪归队，再没人敢出声。
洛霜寒拔出背后的黑重剑。
“我只教一遍。”洛霜寒挥剑。
没有花招，只有劈、砍、刺，招招都冲着要害。遗民们跟着练，他们本就在生死边缘挣扎，这种纯粹的杀人剑法最适合他们。
沈清晏走到演武场边，靠着石柱看。洛霜寒似有所感，停下动作转头望来。她的招式依旧凌厉，但收剑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瞬。契约那头的情绪虽平稳，却藏着倦意。
“休息一刻钟。”洛霜寒还剑入鞘，朝沈清晏走去。
洛霜寒走到沈清晏面前。
“整编完了？”沈清晏问。
“嗯。”洛霜寒点头，“明天可以去打天灵宗的南边灵矿。”
“不急。”沈清晏拿出算盘，“你欠我的双修费，打算何时结？”
洛霜寒没接话，转身就走。
沈清晏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去哪？”
“修炼。”洛霜寒头也不回。
“一起。”沈清晏说。
洛霜寒停步，侧过脸，眉眼间的冷硬化开，唇角极轻地扬了扬。
“你刚突破，境界需要巩固。”沈清晏松开手，“双修最快。按规矩，这次算你加班，打八折。”
洛霜寒转回身，看着沈清晏。
“走。”
万魔殿主室。
宽大的石床上，两人相对而坐，双掌相贴。白色的净世灵气与黑色的魔气在二人体内交替循环，沈清晏引导着灵力，修补洛霜寒经脉中残留的暗伤。
两个时辰后，大周天运转完毕。
沈清晏收回手，洛霜寒睁开眼。
“经脉恢复了九成。”沈清晏拿过床头的账本，“疗伤费，五万。”
洛霜寒躺下，拉过被子。
沈清晏放好账本，也跟着躺下。石床冰冷，万魔殿地底常年低温，沈清晏体寒，就是到了元婴期，手脚也暖不起来。
洛霜寒闭着眼，呼吸均匀。
沈清晏侧头看她。
半个时辰过去，洛霜寒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朝沈清晏这边挪了挪，两人肩膀贴在一起。
洛霜寒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搭在了沈清晏的腰上。
沈清晏没动。契约那头的情绪平稳无波，洛霜寒的呼吸也变得绵长深沉。
前世的洛霜寒，睡觉都握着剑，三尺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那身冷硬的壳，不过是被天下人追杀时磨出来的。这辈子，这层壳却在她面前碎了。
洛霜寒的睫毛很长，眼下带着青色。连日的奔波和战斗，加上强行吸收浊气，她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沈清晏抬手，用食指轻轻挑开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垂，一片冰凉。
沈清晏把洛霜寒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下来，塞回被子里，然后往她那边靠了靠，将人揽进怀里。
净世灵气自行运转，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沈清晏盘算着，等打下天灵宗，得去宝库里挑几件火属性的法宝给洛霜寒。这笔账可以分期，利息按月算。
“暖床费，十万。”沈清晏低声说了一句，闭上了眼。
次日清晨。
沈清晏醒来时，洛霜寒已不在床上。
桌上放着一杯热茶，还有一张字条。
“去南边灵矿，账记上。”
字迹潦草。
沈清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暮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枚传讯玉简。
“刚收到的消息。”苏暮烟把玉简放在桌上，“天机阁发来的，姬无相要价两百万，我先替你垫了。”
沈清晏放下茶杯，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姬无相的声音传出：“天灵宗护宗大阵开启，玄清子将七十二座灵矿的灵气全部抽调回主峰。噬天提前苏醒了，友情提示，南边灵矿是陷阱。”
沈清晏捏碎了玉简。
“他打算用十万弟子的命来喂邪神。”沈清晏起身，“南边灵矿驻扎的是执法堂的人，柳惜云在那。”
苏暮烟看着她：“洛霜寒已经带人去了。”
沈清晏怀里的一张符纸凭空自燃，化为灰烬。是定位符的母符。
契约那头，痛楚、杀意与慌乱的情绪混杂着涌来。
洛霜寒出事了。
南边灵矿。
洛霜寒带着一百名遗民停在矿山入口，这里没有守卫，连采矿的杂役都不见一个。
矿车翻倒在路边，地上零散地落着几块下品灵石。
“殿主，有诈。”一名男修握紧了长枪。
洛霜寒拔出黑重剑。地下的灵力在翻腾，不是矿脉的自然流转，是阵法在蓄力。
“撤。”洛霜寒下令。
晚了。
地底亮起血红光柱，八根石柱破土而出，将一百人死死圈在中间。血色光罩随之合拢。
柳惜云从矿洞里走出来，她换了身红衣，玄铁假肢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刮擦声。
“洛霜寒。”柳惜云站在阵法外，手里抛着一块血红的阵盘，“宗主猜得没错，你们真会来抢矿。”
洛霜寒没理她，重剑斩向血色光罩。
重剑斩在光罩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巨大的反震力自剑柄传来，洛霜寒虎口迸裂，鲜血立时染红了剑槽。
阵法纹丝不动。
柳惜云笑出了声：“别白费力气了，这是噬天大人赐下的血煞阵，你们的灵力会被抽干，成为大人的养料。”
洛霜寒看着柳惜云，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被阵法抽取。身后的遗民已有人站立不稳。
“结阵。”洛霜寒命令道。
遗民们立刻背靠背，举起了武器。
洛霜寒从怀里拿出净世珠，白色的珠子在血阵中发出微光。
“净世珠？”柳惜云盯着那珠子，“宗主说了，这东西必须毁掉。”
她捏碎一块玉符，矿山四周立刻涌出数百名天灵宗执法堂弟子，他们手里都拿着黑色的锁链。
柳惜云嫉妒得发狂。凭什么沈清晏走到哪都有人护着，凭什么她能轻易突破元婴。宗主答应过她，只要抓住洛霜寒，就把沈清晏的净世灵根挖出来给她。她要让沈清晏亲眼看着自己被踩在脚下。
“杀了他们。”柳惜云下令。
执法堂弟子甩出锁链，锁链穿透血色光罩，缠向遗民。
洛霜寒挥剑斩断几根锁链，体内的魔气翻滚着注入净世珠，黑白两股力量在剑刃上交汇。
必须破阵，否则这一百人全都要死在这里。
洛霜寒脑中闪过沈清晏的脸。她答应过沈清晏，打不过就跑。但现在，跑不掉了。
她撕碎了沈清晏给的那张定位符。
柳惜云看着洛霜寒的动作，嗤笑道：“求救？沈清晏来了也是送死。”
洛霜寒没说话，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元婴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黑白二色光芒在重剑上交缠流转，随着她一声低喝，猛地劈向血色光罩。
万魔殿地下盆地。
沈清晏抬眼望向南方，天际涌起大片红云，血腥味顺着风刮进盆地。
“玄清子动手了。”沈清晏拿出算盘，手指一拨，所有算珠瞬间归零。
“欠债不还，还敢动我的人。”她把算盘收进袖子，“天灵宗，今天破产。”
沈清晏转头看向苏暮烟：“药王谷的飞舟借我。”
“在外面停着。”苏暮烟递过一块玉牌。
沈清晏接过玉牌，快步向外走。老妪带着剩下的一百名遗民等在外面。
“大人。”老妪拄着拐杖，“殿主有难。”
“上船。”沈清晏只说了两个字。
飞舟升空，朝着南边灵矿全速前进。
沈清晏立在船头，白衣被烈风吹得鼓荡。她阖上眼，心神沉入契约。洛霜寒的灵力和生命力正在被一同抽走，速度快得惊人。
沈清晏骤然睁眼，前世洛霜寒死在雪地里的画面冲进脑海。那时的她无能为力。
这一世，谁敢动洛霜寒，她就杀谁。
“提速。”她冷冷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