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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肉偿 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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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盆地深处，万魔殿禁地石室。
沈清晏提着灰布袋走入阵法中心，解开袋口，灵石倾泻而下，堆成一座小山。
洛霜寒跟在后面，黑重剑仍背在身后。
沈清晏蹲下身，将灵石按八卦方位一一摆好。
“十万上品灵石。”沈清晏把最后一块灵石按进阵槽，“天灵宗东部矿山半个月的产量，全砸在这了。”
洛霜寒只是看着她铺石头。
“《灭神诀》第四层，需要神魂相融。”沈清晏站起身，拍掉手上石屑，“老妪交代的原话是：灵浊互通，毫无保留。”
洛霜寒解下背上的重剑，靠在石壁上。
沈清晏从袖中拿出一支寒玉簪，插在阵眼。
“阵法材料费，十万。寒玉簪折旧费，五千。”她从怀里摸出账本，“这笔账记你头上。”
洛霜寒走上前，在阵法边缘停步。
“好。”
沈清晏拿着笔却没有立刻写，只是看着洛霜寒。
“神魂相融，意味着记忆共享。”沈清晏开口，声音在石室里显得空旷，“你脑子里的东西，我会看得一清二楚。我脑子里的，你也一样。”
洛霜寒垂下视线。
“怕我看？”沈清晏问。
“不怕。”
“我前世做了什么，你都清楚。”沈清晏收起账本，“但我前世死前的事，你没见过。”
洛霜寒抬起了头。
“坐下。”沈清晏指了指对面。
两人在阵眼对坐。
寒玉簪冷气弥漫，覆上地面的灵石。
沈清晏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洛霜寒随即将手覆上，掌心向下。
沈清晏闭上眼，撤掉了识海外围的防御。
洛霜寒也闭上了眼。
两人的灵力顺着经脉交汇，白光与黑气在掌间盘旋交错。
神识触碰，没有阻碍，没有防备。
记忆冲开界限，涌入彼此识海。
沈清晏看到了北荒的雪原。
前世的画面。
风雪漫天，洛霜寒衣衫残破，黑重剑断成两截。她身后是万魔殿的护宗大阵，阵内是老弱病残的遗民。
正道联军压境。沈清晏站在最前方，一袭白衣，手持长剑，眉间灵纹金光闪烁。
那是被天道完全控制的沈清晏。
洛霜寒看着那个沈清晏，将断剑插/进雪地，松开手，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运起魔气，没有开启防御，迎着沈清晏的剑锋走去。
剑刃穿心入肉，只余一声闷响。
洛霜寒看着沈清晏毫无表情的脸，咽下喉间的血。
“只要她能活，值得。”
这是她死前最后的念头。她用自己的命，换天道放过沈清晏。
沈清晏的识海天翻地覆。她看着洛霜寒倒在雪地里，看着那个被/操控的自己拔出长剑。血溅白雪，触目惊心。
她算计了一切，算计天灵宗，算计青云门，唯独算不出，前世这个人是怎样心甘情愿赴死的。
洛霜寒看到了天灵宗的圣女峰。
前世的画面。
沈清晏站在血泊中，手里握着那把沾满她鲜血的剑。
天空降下金色光柱，天道要抹除沈清晏最后的神智，让她成为一个容器。
沈清晏反手一剑，刺穿了自己的左臂。
剧痛换来清醒。
她跑进密室，翻出万魔殿留下的玉简。
玉简碎裂，真相大白。
画面跳转至十万大山，噬天祭坛。
沈清晏抱着洛霜寒的尸体，坐在祭坛中/央。天幕崩裂，黑色雷劫不断落下。
沈清晏没有躲，她引爆了自己大乘期的元神。
元神自爆的威力，撼动了半个修仙界。
“我要找到她。”
沈清晏的神魂在烈火中消散，却强行挣脱了天道规则。
记忆交织。
沈清晏看到了洛霜寒在秘境替她挡下的毒针，在药王谷后山强行吞噬的天罚。
洛霜寒看到了沈清晏在破庙地窖强行突破金丹以致经脉寸断，在账本上写下的一笔笔债务。
所有伪装被撕开，算账是愧疚，沉默是深情。
两人看清了彼此的执念。
石室内，地上的十万上品灵石同时失去光泽，化为灰白/粉末。
灵气尽数被吸入阵眼。
清气与浊气在两人体内完成大周天循环。
净世灵气从沈清晏的经脉进入洛霜寒体内，修复她因吸收浊气而受损的暗伤。魔气则进入沈清晏体内，中和她过剩的灵气。两股力量在丹田交汇。
沈清晏丹田内的金丹出现裂纹，洛霜寒体内的金丹也随之碎裂。
破而后立。
两人的灵力在半空汇聚，形成灵力漩涡。
漩涡中心，两个元婴逐渐成型，一个通体雪白，一个纯黑。
两个元婴同时睁开眼。
灵力余波扩散，在石壁上刮出深壑。
寒玉簪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
元婴归位，两人同时突破至元婴期，又同时收敛气息。
沈清晏睁开眼。
洛霜寒坐在对面，正看着她，眼眶发红。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黑色衣襟上，晕开一团水渍。
沈清晏看着那滴泪。
“所以……你都知道。”洛霜寒开口，声音全哑了。
沈清晏没说话，抽出右手伸过去，用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水迹。
“洛霜寒。”沈清晏看着她的眼睛，“前世欠你的命，这辈子我十倍还你。”
洛霜寒没动，抬起左手握住沈清晏停在脸侧的手腕。
她偏过头，嘴唇轻轻碰在沈清晏掌心。
“不必还。”洛霜寒看着沈清晏，“你在就够了。”
沈清晏手心发烫。她看着洛霜寒，心眼全开，对方身上没有谎言的灵光。
沈清晏把手抽回来，在白色衣摆上蹭了两下，转头看向旁边石台上的账本。
“亲手心，收费五万。”沈清晏拿起账本和笔，“加上之前的，你欠我的钱已经超过一千万了。”
洛霜寒看着她记账。
“钱不够了。”洛霜寒说。
“我知道你没钱。”沈清晏合上账本，“所以，肉偿。”
洛霜寒看着她。
“肉偿的利息怎么算？”她问。
“按时辰计费，一个时辰十万。”
洛霜寒点头，“我努力多赚点。”
沈清晏把账本放在一边。
“《灭神诀》第四层修完了，”她说，“第五层需要实战巩固。”
洛霜寒站起身，走到角落把黑重剑踢远些，又走回沈清晏面前。
“好。”她说。
沈清晏坐在地上没动，看着她。
“把外衣脱了，”沈清晏说，“弄坏了还要赔钱。”
洛霜寒解开腰带，黑衣滑落在地。
同一时间，天灵宗主峰。
玄清子坐在密室的血池旁，手里的补天印震个不停。
血池底部血液翻滚，冒出呛人的白烟。
玄清子睁开眼，看向西方的夜空。
夜空无星，唯有两道光柱冲天而起，一黑一白，转瞬即逝。
“两股元婴期的气息。”玄清子站起身，把补天印收进袖中，“她们突破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金色传音符。
“传令执法堂，”玄清子对着符纸开口，“开启护宗大阵。”
传音符燃烧殆尽。
血池里的白烟越来越浓，一只黑色触/手破开水面，缠住玄清子的脚踝。
触/手吸盘里的利齿咬穿玄清子的道袍，扎进肉里。
玄清子没有挣扎，看着血池中.央。
“噬天大人。”他低头，“祭品已经养肥了。”
血池底部传来一声低吼，主峰随之晃动。
密室外，柳惜云靠在石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手里拿着天机阁的通讯玉牌。
“宗主启动了终极计划。”柳惜云对着玉牌说。
玉牌亮了一下，传出姬无相的声音：“知道了，记得把情报费结一下，概不赊账。”
柳惜云收起玉牌，看着主峰上空聚集的黑云。
天要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