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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历史债务 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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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暗河的水声，在石壁间回响。
沈清晏坐在木箱上，手里拿着算盘。木箱里装满了从青云门补给站搬来的灵石。
洛霜寒站在她左侧，黑重剑插在脚边，剑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前方空地上，两百名遗民排成四列，老妪拄着黑木拐杖站在最前面。
天道那道黑光过后，这群人都活了下来。
沈清晏用破天珠抵消了天道的规则，洛霜寒用净世珠吸干了天灵宗五个化神期长老的灵力护罩。玄清子和裴君策都跑了。
地上多了五具化神期的尸体。
沈清晏拨动算珠。
“化神期人头费，一个五万，五个二十五万。”她报着数，“扣除精神损失费、破天珠磨损费，你们的提成还剩十万。”
她从木箱里抓出两把中品灵石，丢进旁边的空箱子。
“这是你们的工资。”
老妪上前一步，双手捧起灵石，手抖得厉害。
她活了三百年，头一次拿到现钱。
“谢大人。”老妪低头。
后面的遗民伸长脖子看着那箱灵石，他们看沈清晏的眼神全变了。
能带着他们杀化神期，能从天道眼皮底下抢命，还给发钱。
这位大人，比预言里的救世主还实在。
沈清晏把算盘搁在腿上，抬头看老妪。
她要带队去打玄清子，队伍里的隐患得先除了。这群人恨透了正道，尤其是天灵宗。
“工资发完了，现在算算旧账。”沈清晏开口。
老妪一愣，手里的灵石差点掉在地上。
“大人，我们还欠您两千八百多万住宿费和安保费……”老妪赶紧说，“我们会干活还债的。”
“不是这笔账。”
沈清晏站起身，洛霜寒偏头看她。
沈清晏走到老妪面前，视线扫过后面的两百名遗民。
“我接下来说的话，不收费。”
遗民们安静下来。
“你们恨天灵宗。”沈清晏说。
老妪点头，那是灭族之仇，刻在骨子里。
“我曾是天灵宗圣女。”
地下暗河的水声里，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老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沈清晏眉间的灵纹。
“天灵宗圣女，天道选定的容器，”沈清晏继续说，“也是曾经的正道第一人。”
遗民队伍里传出骨矛杵地的闷响，有人握紧了武器。
沈清晏没理会，只看着老妪。
“前世，我带头追杀过你们的人，把你们逼进地下，封死所有出口。”
洛霜寒握紧了剑柄，盯着沈清晏的侧脸。
“甚至……”沈清晏顿了顿，转头看向洛霜寒。
洛霜寒的紫瞳里没什么情绪，她早就知情。
沈清晏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遗民。
“我亲手杀了你们的殿主。”
最后一句话说完，再没人出声。
两百名遗民都盯着沈清晏，脑子转不过弯。
带他们杀人、给他们发钱的，是前世杀他们殿主的仇人。
老妪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声音发哑：“大人，您在开玩笑？”
“我不拿债务开玩笑。”沈清晏说。
她向前走了一步，老妪下意识后退。
沈清晏撩起白衣下摆，右膝弯曲，单膝跪在了石板上。
洛霜寒瞳孔一缩，拔出黑重剑上前一步。
沈清晏抬手，按住洛霜寒的剑身。
“别动。”
洛霜寒停在原地，手背上青筋凸.起。
沈清晏看着老妪和那群遗民，开口道：“是我之过。”
她不推卸责任。前世被玄清子洗脑，被天道操控，是她蠢。杀了洛霜寒，灭了万魔殿，是她造的孽。
她算账分明，欠别人的，她认。
“这一世，我会还天下一个真相。”沈清晏看着老妪的眼睛，“玄清子的命，天道的命，我来收。你们的冤屈，我来洗。”
老妪握着拐杖的手在抖，她回头看身后的遗民。
这群修士拿着骨矛，进退两难。预言里的救世主杀了他们的殿主，现在又跪在面前认错。
没人教过他们该怎么办。
洛霜寒把剑插回地上，走到沈清晏身边弯下腰，双手抓住她的胳膊。
沈清晏抬头看她。
“起来。”洛霜寒说。
“我还没跪够一刻钟，诚意不够。”
洛霜寒不废话，手臂发力，直接把沈清晏从地上提了起来。
沈清晏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洛霜寒转身面朝老妪和遗民，往前站了半步，把沈清晏挡在身后。
她抬起右手，抓住沈清晏的左手，十指相扣。
沈清晏的手很凉，洛霜寒的手心全是汗。
洛霜寒看着老妪：“她是我认定的人。”
声音在地下空间里传开。
老妪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净世灵根的白光和魔灵根的黑气在指尖交缠，并无排斥。
“前世的账，她已经还了。”洛霜寒说的是命，天罚降临时，沈清晏挡在了她前面。
洛霜寒扫视全场：“谁有异议？”
没有人开口，骨矛杵地的声音也消失了。
遗民们看着洛霜寒。她是殿主，拿着净世珠，修了《灭神诀》，她的话就是规矩。
洛霜寒紧紧握着沈清晏的手没有松开，既防着有人暴起伤人，也防着沈清晏再跪下去。
老妪看看洛霜寒，又看看沈清晏。她活了三百年，见多了正魔不两立，眼前这两人，却把正魔的界限踩得稀碎。
“殿主。”老妪开口，丢掉拐杖，双手抱拳，“前世如何，我们没经历过，只认今生。”
老妪低下头：“您拿着净世珠，她发了工资，我们跟着你们有饭吃。”
她转头看向遗民：“殿主既如此说，我等信您。”
两百名遗民齐刷刷单膝跪地。
“信殿主！信大人！”
喊声把石壁上的灰都震了下来。
沈清晏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反手握住洛霜寒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收编完成。”
洛霜寒松开手，去拔自己的黑重剑。
“手汗太多，扣一百。”沈清晏已经拿出了账本。
洛霜寒握着剑柄：“记账。”
沈清晏翻开新的一页：“误会解除了，我们谈谈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她走到木箱旁，拿起地图残片，在上面画了个圈。
“玄清子逃回了天灵宗，在启动护宗大阵。天灵宗有七十二座灵矿，我们要打进去，得先断他的资金链。”
老妪走上前：“大人，我们人手不够，天灵宗有十万弟子。”
“十万弟子要发月钱，”沈清晏说，“断了灵矿，他们就得罢工。”
她看向洛霜寒：“你带一百人，去东边的三座灵矿。只抢钱，不杀人。遇到抵抗，收缴武器，按件卖二手。”
洛霜寒点头：“你呢？”
“我带剩下的一百人，去天灵宗的药园。”沈清晏说，“苏暮烟刚传信过来，药王谷缺药材，我去进点货。”
老妪听着这两人的分工，这哪是去打仗，分明是去进货。
“大人，”老妪问，“天灵宗的长老如果出来阻拦呢？”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沈清晏说，“受伤了算工伤，医药费我报销七成。”
遗民们眼睛亮了，有工伤报销，这活能干。
洛霜寒挑了一百人准备出发，沈清晏叫住她。
“洛霜寒。”
洛霜寒回头。
沈清晏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符纸：“定位符。遇到化神期，撕了它，我过去收人头费。”
洛霜寒把符纸塞进怀里：“好。”
她提着剑，带人往东边通道走。
沈清晏看着洛霜寒的背影，心眼全开，见她身上的魔气已经完全内敛。净世珠的加持让洛霜寒的实力逼近元婴后期。
但还不够。
天道在酝酿下一次降临，玄清子手里还有补天印。
她需要洛霜寒更强。
“长老。”沈清晏叫老妪。
老妪走过来：“大人有何吩咐？”
“《灭神诀》第四层的心法，你们有备份吗？”
老妪摇头：“只有历代殿主口口相传。不过……初代殿主留下一块玉简，说第四层极度凶险，需要辅以极寒之物，还要……”
“还要双修。”沈清晏接话。
老妪点头。
沈清晏拿出算盘，拨了拨算珠：“极寒之物，我这里有寒玉簪。双修……看来得给她打个折，不然这债她还不起了。”
老妪不敢接话，她觉得这位大人算账的时候，比拿刀杀人更吓人。
沈清晏把算盘收好：“走，去药园进货。”
她带着剩下的一百人，往西边通道走。
两个时辰后，天灵宗东部灵矿。
洛霜寒一剑劈开矿洞大门，驻守的金丹期管事拔剑冲出。
洛霜寒左手探出，扣住管事的手腕往下一压，管事单膝跪地，剑掉在地上。
她把剑踢给后面的遗民：“二手武器，收好。”
遗民手脚麻利地把剑装进麻袋。
管事抬头看着洛霜寒：“你是何人！敢抢天灵宗的矿！”
洛霜寒没理他，径直走进矿洞，遗民们拿着麻袋跟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矿洞被搬空，洛霜寒带人撤退。
管事被绑在矿洞外的柱子上，看着空荡荡的矿车，气得吐血。
另一边，天灵宗西部药园。
沈清晏坐在药园门口的藤椅上，一百名遗民在药田里拔草，连根带泥一起装进储物袋。
药园的守卫被贴了定身符，在墙边站成一排。
沈清晏拿着账本，一边记账一边喝茶：“百年人参，一株一千。千年灵芝，一株五千。”
一个元婴期长老御剑赶来，在半空大喝：“竖子敢尔！”
沈清晏放下茶杯，一百零八颗算珠飞出，结成雷网，把那长老从剑上兜头罩下。
长老摔在地上，砸了个坑。
沈清晏走过去，扯下他的储物袋扔进木箱：“高空抛物罚款，两万。”
长老瞪着她：“沈清晏！宗主不会放过你！”
“告诉玄清子，他的账单又长了。”沈清晏招呼遗民，“动作快点，这块地皮也铲走，土里有灵气。”
遗民们听令，连地皮都刮了三层。
傍晚，两人在约定地点汇合。
洛霜寒交出三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沈清晏交出五个装满药材的储物袋。
沈清晏清点完毕：“今日营收，三百万。”
她分出三十万给遗民：“下班。”
遗民们欢天喜地地回了地下盆地。
荒原上只剩沈清晏和洛霜寒，风很大。
沈清晏把账本收进袖子，洛霜寒往前站了站，替她挡住风口。
“冷吗？”
“还行。”沈清晏看着洛霜寒，“今天表现不错。”
洛霜寒没说话。
“奖励你一个问题，”沈清晏说，“免费的。”
洛霜寒看着她：“你为什么坦白。”
她指的是下跪那件事。
“隐患不除，队伍不好带。”沈清晏说。
“只是为了带队伍？”
沈清晏看着洛霜寒的紫瞳：“也是为了你。”
洛霜寒手指动了一下。
“你是我的人，”沈清晏说，“你的娘家人，我得安抚好。不然以后怎么收双修费。”
洛霜寒转过头看向荒原尽头，风吹起了她的黑发。
“今晚算一次。”她说。
沈清晏拿出算盘：“两万。”
“我今天抢了一百五十万。”
“那是公款，”沈清晏说，“私账另算。”
洛霜寒转回头看着她：“记账。”
两人并肩往回走，夜色降临。
天机阁。
姬无相看着罗盘上的星象，代表天灵宗的星辰黯淡，代表万魔殿的星辰却亮得刺眼。
他拿出一张账单，上面写着：泄露隐私索赔五百万。
姬无相叹了口气：“这天下，要变天了。”
他把账单压/在罗盘下。
“得赶紧筹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