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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历史的标价 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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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殿上方传来灵力冲撞的闷响，灰尘簌簌落下。
沈清晏坐在木椅上，一手拨着算盘，一手提笔，旁边是三个储物袋，都是先前那批先锋的“门票钱”。
她记好账，合上账本。
洛霜寒站在她身侧半步，黑重剑插在地上，低头看着沈清晏的侧脸，没有出声。
老妪拄着黑木拐杖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年长的遗民。
她在三步外停下，弯腰行礼。
“大人，上面的阵法撑不了多久。”老妪的声音沙哑，“玄清子这次下了血本，外面有五个化神期。”
沈清晏拨落一颗算珠。
“阵法维修费，一天十万，从你们的提成里扣。”
老妪并未反驳，她双手握紧拐杖，抬起头。
“大人，有些事，必须交代清楚。”老妪的目光在洛霜寒和沈清晏之间转了一圈，“关于万魔殿，关于我们这些魔修。”
沈清晏放下毛笔，人往椅背上一靠。
“听故事收费，一字一块下品灵石。”
老妪从怀里摸出一个灰布袋，放在沈清晏面前的桌上。
“这里有一万上品灵石，是历代长老攒下的。”
沈清晏拿起布袋，解开扫了一眼，收进袖中。
“说。”她又靠回椅背。
老妪的视线落在洛霜寒手中的黑重剑上。
“外界记载，万魔殿是浊气之源，魔修残杀生灵，制造浊气。”老妪开口，“这全是正道编造的谎言。”
洛霜寒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
沈清晏看着老妪，心眼已开，对方身上并无谎言的灵光。
“天地初开，清浊并存。”老妪继续说，“清气上升为灵，浊气下沉为魔。修仙者只知吸纳灵气，致使天地失衡。浊气无处宣泄，便滋生邪祟。”
“初代万魔殿主，天生魔灵根。”老妪指向洛霜寒，“她发现魔灵根能将天地浊气吸纳入体，化为修为。于是创立万魔殿，收留天下所有魔灵根修士。”
老妪停下，喘了口气。
“当年，初代殿主为压制天下浊气，将万魔殿建在地底灵脉的交汇处，以自身为阵眼，吸纳那些连天道都无法消化的污/秽。可正道的宗主们，为了夺取灵脉，联手围攻万魔殿。”老妪的声音在石殿里回荡。
“他们杀了殿主，抢了灵脉，却发现浊气失控。为了掩盖罪行，便对外宣称是万魔殿制造浊气，祸害苍生。他们把我们这些魔修赶尽杀绝，逼得我们只能藏身在这地下盆地。”
洛霜寒的手指在剑柄上缓缓摩.擦。她想起前世，那些正道修士围剿她时，嘴里喊着替天行道。原来这所谓的替天行道，从一开始就是一笔烂账。
沈清晏低头在账本上添了几笔。
“场地强占费，一千两百年，每年十万，共一亿两千万。精神损失费，两千万。生命赔偿金，五千万。”沈清晏算盘打得噼啪响，“总计一亿九千万。玄清子卖了天灵宗都不够赔。”
老妪看着沈清晏，没有说话。
“这笔账，我帮你们收，手续费两成。”沈清晏说。
老妪深深低下头。
“多谢大人。”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遗民招了招手，两个遗民抬着一个黑沉的石匣上前。
石匣表面刻满了阵纹。
老妪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石匣上。阵纹红光一闪，石匣应声打开。
里面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内部有黑气流转。
右边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白色珠子，表面布满裂纹。
老妪双手捧起黑珠，走到洛霜寒面前。
“殿主。”她单膝跪地，“这是万魔殿的传承至宝，净世珠。”
洛霜寒没有接，只是看着那颗珠子。
“它能做什么？”
“它能汇聚所有魔灵根修士的力量。”老妪说，“当年初代殿主正是用它吸纳了半个天下的浊气。只要您拿着它，我们所有人的力量，都能为您所用。”
洛霜寒转头看向沈清晏。
沈清晏拨了下算盘。
“力量租借费，按次算，每次每人一千灵石。拿了这珠子，你欠我的债又要多了。”
洛霜寒伸出手，拿起了净世珠。
“记账。”
净世珠一入手心，便大放黑光。周围遗民身上的浊气受其牵引，化作道道黑气汇入珠中。洛霜寒体内的灭神诀自行运转，将浊气尽数吸纳，气息陡然拔高。
老妪站起身，走到石匣前，捧起那颗布满裂纹的白珠。
她走到沈清晏面前。
“大人，这是历代天道之女留下的东西。”
沈清晏看着那颗白珠，心眼之下，能感到珠内有一股极强的规则之力，与她体内的净世灵根同源。
“破天珠。”老妪说，“历代天道之女被选为容器前，都会留下一部分本源力量，封存在这颗珠子里，托付给万魔殿。这是对抗邪神噬天的钥匙之一。”
沈清晏接过破天珠。
珠子入手冰凉，一股不甘与怨恨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历代天道之女留下的。她们都是祭品。
“钥匙之一？”沈清晏问，“另一把在哪？”
“在玄清子手里。”老妪说，“玄清子掌握着补天印。只有破天珠和补天印结合，才能彻底封印噬天。”
沈清晏把破天珠收进袖子。
“玄清子的命，加上补天印。”沈清晏在账本上又记下一笔，“这单生意很大。”
上方再次传来巨响，石壁上的发光苔藓被震落大半。
一名在外围放哨的遗民跑了进来。
“长老！外面的阵法破了！青云门和天灵宗的人进来了！”
老妪握紧了拐杖。
沈清晏站起身，收好账本和算盘。
“客人都进门了，准备接客。”
洛霜寒握着黑重剑，将净世珠按在剑柄的凹槽上，珠子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重剑发出一声低鸣。
沈清晏看向那两百个壮年遗民。
“收债小队，集合。”她宣布，“今天不按件计酬，按人头算。一个金丹，五千。一个元婴，两万。化神，我亲自来。”
遗民们举起了骨矛。
洛霜寒走在最前，沈清晏跟在她身后，两人顺着石阶向上走去。
通道里的空气变得稀薄。
快到出口时，沈清晏忽然停步。
“洛霜寒。”
洛霜寒闻声站住，回头看她。
“你刚拿了净世珠，实力提升不少。”沈清晏说，“双修费涨价了，一次两万。”
洛霜寒看着她。
“好。”
沈清晏上前一步，揪住洛霜寒的衣领把人拉低，偏头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
洛霜寒僵在原地，握着剑的手下意识收紧。
“战前动员费，一万。”沈清晏松开手，理了理衣领，“记你账上。”
洛霜寒转回头，看着透出白光的通道出口。
“我主攻。”
她提着剑，走出通道。
外面是一片荒原。玄清子悬在半空，身后跟着数十名化神期和元婴期修士。
裴君策站在玄清子侧后方，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
“沈清晏，洛霜寒。”玄清子开口，“交出破天珠，我留你们全尸。”
沈清晏走出通道，站在洛霜寒身侧。
她拿出算盘。
“玄清子。”沈清晏拨落一颗算珠，“你欠我一千万，今天连本带利，拿你的命来填。”
玄清子抬起手。
“杀。”
数十名修士俯冲而下。
洛霜寒举起黑重剑，剑柄上的净世珠亮起黑光。
盆地里的数百名遗民同时运转功法，庞大的浊气穿过地层，汇入净世珠。
洛霜寒一剑挥出。
黑色的剑气贴着地面平推出去。冲在最前的三个化神期长老联手撑起防御护罩。
剑气撞上护罩，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护罩却从中间无声裂开。
剑气穿过三名长老的身体，将他们拦腰斩断，尸身坠落在地。
裴君策站在玄清子侧后方，目睹了那一剑。
黑色的剑气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他握着折扇的手指收紧。
他心里盘算着，洛霜寒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上百个金丹修士的灵力。她自己不过金丹期，经脉如何能承受得住？
裴君策的目光移向沈清晏。她站在后方，手里拿着算盘，连护体灵光都没开。
他看明白了。沈清晏正用自己的净世灵根，替洛霜寒梳理狂暴的灵力。这两人，一个主杀伐，一个主掌控。只要沈清晏不死，洛霜寒的力量就不会枯竭。
裴君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他不想当炮灰，天灵宗悬赏的千万灵石，他不挣了。
沈清晏抛出算盘，一百零八颗算珠飞散开来，化作一百零八道雷符，在半空结成雷阵。
“收费站，开张。”
雷符落下，十几个元婴修士被当场击中，从空中掉落。
沈清晏走上前，熟练地扯下他们的储物袋。
“过路费，每人一万。”她把储物袋扔进袖子。
玄清子取出一枚金色方印，强光迸发，空中的雷阵顿时被压得摇摇欲坠。
“补天印。”沈清晏看着那方印。
玄清子将方印抛向空中，方印迎风变大，朝两人头顶压下。
洛霜寒双手握剑，迎着方印一剑劈上。
剑锋与方印相撞，洛霜寒虎口震裂，血顺着剑柄流下，她却没有退后半步。
沈清晏走到她身后，手掌按在她的背上，净世灵气源源不断地输入洛霜寒体内。
“加班费，十万。”
洛霜寒站直了身体。
“记账。”
两人合力，将那方印硬生生顶了回去。
玄清子接住方印，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沈清晏和洛霜寒，拿出一张黑色符纸。
“噬天大人。”玄清子捏碎符纸，“祭品已就位。”
天空骤然转暗，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在云层中搅动成形，旋涡正中，一只猩红巨眼缓缓睁开。
姬无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天道降临了！”
沈清晏看着那只红眼，拿出账本。
“终极boss出场费。”她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一个亿。”
她合上账本，看向洛霜寒。
“这笔钱，我们五五分。”
洛霜寒握紧了剑。
“好。”
那只红眼锁定了沈清晏，下一刻，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她和洛霜寒完全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