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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收编费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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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的沙暴刮了三天。
砂砾打在灵力护罩上，噼啪作响。
沈清晏走在后面，洛霜寒走在前面，用高挑的身形挡住大半风沙。
风向一转，卷着碎石的狂风从侧面袭来。
洛霜寒左跨半步，黑重剑插/进沙土，单手撑住剑柄，将沈清晏护在身后。
碎石砸在洛霜寒背上，划破了衣料。
沈清晏手里拿着算盘，拨动算珠。
“防风墙租赁费，一天三千。算上今天，你这月工钱扣完还倒欠两万。”沈清晏报数。
洛霜寒没回头，只应了一声。
“记账。”
风沙减弱，洛霜寒拔出重剑，继续前行。
脚下沙土渐硬，终成暗红岩石。
沈清晏停步，拿出地图残片。红点指向前方断崖。
“到了。”沈清晏收起残片。
她需要人手。玄清子家大业大，她和洛霜寒两个人，收债太慢。万魔殿的遗民，是现成的劳力。
断崖下方有个山洞，洞口被幻阵掩盖。
沈清晏走上前，用手背敲了敲空气。波纹荡开。
“开门费，五百。从你账上扣。”沈清晏对洛霜寒说。
洛霜寒拔出黑重剑，上前一步，剑刃平推。幻阵碎裂，露出向下的石阶。
石阶满是青苔，散发着不见天日的霉味。
两人顺着石阶往下走。
通道里很暗，洛霜寒走在前面，剑尖拖地，摩/擦声在通道里回响。
遇到岔路，沈清晏用心眼探查，指明方向。
“向导费，一次一千。”
“记账。”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阔，是一个地下盆地。
盆地里建着数百座石屋，石壁上的发光苔藓是唯一的光源。
空气中浊气浓重。
沈清晏吸了一口，体内的净世灵根自行运转，将浊气过滤。
洛霜寒的呼吸变得平稳，这里的浊气反倒让她舒畅。
两人刚踏入盆地，暗处掠出三人，拦住去路。
三人身穿兽皮，手持骨器，修为在金丹上下。
“外来者，退步。”领头的男人开口。
他的视线先落在洛霜寒的重剑上，又移到沈清晏身上。
一个没有灵力波动的白衣女子，一个满身煞气的黑衣剑修。
男人攥紧骨矛。他看不透这两人。白衣女人走在浊气里，竟连护体灵光都没开。黑衣剑修的煞气，比他见过的任何同族都纯粹。
洛霜寒抬起重剑，沈清晏按住她的手腕。
“动手要加钱。”
洛霜寒放下剑。
沈清晏看向三个守卫：“万魔殿遗址向导费，一人五百。你们三个，谁付钱？”
领头男人愣住，没听懂她的话。
沈清晏拿出算盘，拨了三颗珠子：“不付钱，我亲自去收。”
她手腕上的契约印记亮起红光，净世灵气溢出，与周围的浊气共鸣。
男人瞳孔一缩，盯着沈清晏身上的白光：“净世之光……”
他扔掉骨矛，转身往盆地中心跑，边跑边喊：“长老！长老！”
剩下的两人连连后退，不敢直视沈清晏。
沈清晏收起算盘，对洛霜寒说：“带路费省了。”
盆地中心的石殿里，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白发老妪，拄着黑木拐杖。
数百名衣衫破旧的修士跟在她身后，聚在空地上。他们身上浊气外溢，都是外界不容的魔修。
老妪走到两人面前停下。她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打量，最后视线落在沈清晏眉间的灵纹，和洛霜寒手中的黑重剑上。
“净世灵根。”老妪声音沙哑，“还有……《灭神诀》。”
沈清晏没说话，看着她，评估这些人的价值。数百个金丹修士，是一支现成的催债队伍。
“你们在这里躲了多久？”沈清晏问。
“一千两百年。”
老妪扔掉拐杖，双膝弯曲，跪在地上。她身后数百修士也跟着跪下。
骨头磕在石头上的声音在地下空间回荡。
队伍后方，几个年幼的遗民探出头，打量着这两个外来者。他们自出生起，只从长辈口中听说过预言。
“殿主归来！”老妪高喊。
“殿主归来！”数百人齐声高呼。
声音在盆地里回响。
洛霜寒站在原地，手指轻颤。
眼前跪倒的人群，让她想起前世。她修魔，被天下唾弃，被正道围剿，最后死在万魔殿前。
她从没想过，世上还有这么多人，和她一样，因天生灵根，被逼着躲在不见天日的地下，靠发霉的苔藓和暗河生水活了一千多年。
同族。
这个词在洛霜寒脑中浮现。她收紧握剑的手指，手背青筋凸/起。
沈清晏偏头看了洛霜寒一眼，拿出账本，翻开新的一页。
“起来。”沈清晏开口。
老妪没动，抬起头：“预言上说，净世灵根之主会带着《灭神诀》传人回来，带领我们重返地面。我们等了三十代人。”
沈清晏用笔杆敲了敲账本：“重返地面可以，但我的队伍不养闲人。”
老妪愣住。
“地下住宿费，一千两百年，按年算，每人欠我十二万灵石。安保费，每人五万。带领重返地面指导费，每人二十万。”沈清晏报出一串数字。
全场安静。
遗民们面面相觑。
他们躲了一千多年，连灵石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哪里拿得出钱。
老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洛霜寒转头看沈清晏：“他们没钱。”
“没钱就打工还债。”沈清晏合上账本，“天灵宗有七十二座灵矿，三十六个药园。玄清子欠我一千万。这笔账，我一个人收不过来。”
她走到老妪面前：“我给你们合法身份，你们帮我收债。收回来的钱，三七分，我七你们三。债务从你们的分成里扣。表现优异者，包吃包住，年底有分红。”
老妪看着沈清晏，脑子发懵。预言里的救世主，是个放债的？
沈清晏转身，指着洛霜寒：“她，洛霜寒，你们的殿主。以后你们归她管。她的债也是我收。谁敢偷懒，我连她一起罚。”
洛霜寒看着沈清晏的侧脸，手指的颤/抖停了。
她上前一步，站到沈清晏身侧，对老妪说：“听她的。”
老妪拄着拐杖站起身，低头道：“谨遵殿主法旨。”
沈清晏把账本收进袖子。
“第一单生意。”沈清晏拿出那张地图残片，“十万大山外围，青云门设了三个补给站。裴君策在那里屯了五十万灵石的物资。”
她看向洛霜寒：“带他们去，把东西全搬回来。搬运费，按件计酬。”
洛霜寒点头：“你呢？”
“我留在这里清点固定资产。”沈清晏指了指远处的石殿，“看看有什么能变卖的，把老弱妇孺集中起来，我教他们画符。时间就是金钱。”
洛霜寒没多问，提剑走向遗民。她挑了两百个壮年修士，交代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盆地。
老妪凑到沈清晏身边，压低声音：“大人，殿主她……《灭神诀》修炼到第几层了？”
沈清晏瞥了她一眼：“第三层。”
老妪倒吸一口气。她活了三百年，知道《灭神诀》的霸道。前三层吸纳浊气，第四层开始反噬自身，没有净世灵根辅助，必死无疑。
“那……第四层……”老妪不敢再问。
沈清晏拿出一张椅子，在空地上坐下：“第四层需要双修。”
老妪点头：“大人既然清楚，为何不……”
沈清晏靠在椅背上：“双修费一次一万。她现在欠我八百万。等她还清了钱，再谈后面的事。”
老妪闭上嘴，退到一边。她现在确定，这位净世灵根之主，比天道还难缠。
三个时辰后，洛霜寒带着两百名修士回来了。
每个人都扛着重箱。青云门的补给站被搬空，连门板都没留下。
修士们把箱子堆在石殿前的空地上。
洛霜寒走到沈清晏面前：“五十万物资。裴君策不在，只有几个外门弟子。没杀人，绑在树上了。”
沈清晏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中品灵石和疗伤丹药。
她拿起一块灵石，掂了掂分量，成色不错。
她拨弄算盘，开始清点。“提成三成，十五万。扣除债务，你们还欠我两千八百八十五万。”沈清晏对老妪说。
老妪连连点头。能拿到物资，遗民们眼睛都亮了。有年轻修士拿起灵石，在衣服上反复擦拭。一千多年，他们第一次知道浊气也能换成力气。
洛霜寒站在一旁看沈清晏算账。沈清晏算完一箱，走向下一箱，洛霜寒跟在她身后，挡住地下的阴风。
“劳务费，五千。”洛霜寒开口。
沈清晏停下笔，抬头看她：“抢答上瘾了？”
“你说的，按件计酬。我带队，出力最多。”洛霜寒指着地上的箱子。
沈清晏在账本上划了一笔：“扣了。”
两人清点完最后一批物资，石殿深处传来灵力波动。
沈清晏停下脚步。心眼感知到一股隐蔽的灵力在地底苏醒。
这股力量不属于浊气，也不属于净世灵气，带着规则的威压。
天道。
沈清晏收起算盘：“玄清子找上门了。”
洛霜寒攥紧黑重剑，将沈清晏挡在身后。
老妪面露惊惧，带着遗民们结成防御阵型。
石殿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金眼从地缝中睁开，盯着沈清晏。
姬无相的声音从金眼中传出：“沈清晏，玄清子启动了天道诛杀令。他把你的位置卖给了整个修仙界。三宗六派的化神期修士，已经在路上了。”
沈清晏看着那只金眼：“情报费，多少钱？”
金眼眨动了一下，天机阁里的姬无相沉默了。他算尽天机，没算到这种时候还要收费。
“免费。”姬无相说。
“免费的最贵。”沈清晏拿出留影石，对准金眼，“你刚才的话我录下来了，天机阁涉嫌泄露客户隐私，索赔五百万，账单明天寄到你总部。逾期不交，每天加收百分之五的滞纳金。”
金眼闭合，化作金光消散。姬无相跑得很快。
沈清晏收起留影石。她看向洛霜寒，视线再扫过那两百名提着骨矛的遗民。
“都听到了？”沈清晏说，“肥羊组团来了。”
她转身走向石殿大门：“开门，迎客。门票起步价，一人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