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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梦话与旧账 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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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溶洞深处的石室里，火堆已经熄灭，只余几块木炭散着温热。
沈清晏躺在铺平的外衣上，闭着眼，呼吸急促，脸颊泛起潮/红。
洛霜寒坐在旁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天罚的后遗症发作了，三道黑雷的余威在她经脉中乱窜，引致高烧。
洛霜寒收回手，拿起水囊，倒了些清水浸/湿布条，拧干后敷上沈清晏的额头。
沈清晏偏过头躲开。
“别碰我，”她闭着眼嘟囔，“碰一下，扣五百。”
洛霜寒没理会，把布条按回她额上。
“你欠我七百万，”洛霜寒说，“我出钱，买你闭嘴。”
沈清晏没力气反驳，烧得意识模糊，只抓紧了衣襟，蜷缩起来。
“冷。”她吐/出一个字。
石室里没有多余的衣物。裴君策还在外面破阵，她们被困在溶洞最深处，退路已断。
洛霜寒解下自己的外衣，盖在沈清晏身上，可她还是发/抖。黑雷的余威加上她本就体寒，一件外衣起不了作用。
洛霜寒脱了鞋，躺到沈清晏身边，将人揽进怀里。
洛霜寒运转浊气，体内生出热量，用自己的体温为沈清晏取暖。
沈清晏寻到热源，靠了过来，双手环住洛霜寒的腰，脸埋进她的颈窝。
洛霜寒全身一僵，沈清晏的呼吸吹在脖颈上，又湿又痒。
“抱枕租赁费，一晚一万。”沈清晏声音含糊不清。
“记账。”洛霜寒应道。
沈清晏不再说话，沉沉睡去。
洛霜寒却睁着眼，望着头顶的钟乳石。
外面的阵法最多再撑两个时辰。裴君策带来了青云门的高手，硬闯出去希望渺茫。她必须让沈清晏尽快恢复。
洛霜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沈清晏平时总板着脸算账，此刻睡着了，眉头却紧锁着。
腕上的双生契约印记发出红光。洛霜寒伸手，用指腹按住印记。
契约相连，命脉共通。沈清晏把自己的命分了一半给她。
前世，沈清晏是那个不染尘埃的圣女，而自己是被正道追杀的魔头，最终死在她的剑下。
她以为那就是结局。
可现在，沈清晏为她硬抗天罚，与天道为敌，甚至四处敲诈勒索，活脱脱一个“奸商”。
洛霜寒收紧了手臂。
外面传来阵法被攻击的闷响。洛霜寒没动，继续运转《灭神诀》，将浊气化作热量输送给沈清晏。
到了子夜，沈清晏的体温降下一些，人却陷入了梦魇。
沈清晏的手指抓紧了洛霜寒的衣襟。
“别去……”她喃喃出声。
洛霜寒低头看去，沈清晏额上全是冷汗，眼皮不停颤动。
“万魔殿……陷阱……”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洛霜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在这。”
沈清晏没有醒，反而陷得更深。
“霜寒……”她又嘟囔了一句。
洛霜寒的动作顿住了。沈清晏很少这样叫她，平日里都是连名带姓地喊。
沈清晏手背上青筋凸/起，攥紧了洛霜寒的手。
“对不起……”她的声音发颤，“那一剑……我不该……”
洛霜寒的呼吸停了。
石室里只剩下水滴落下的回音。
那一剑。
前世万魔殿前，各大宗门围剿，她已是强弩之末，沈清晏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
那一剑，只有她们二人知晓。
洛霜寒盯着沈清晏的脸。
原来，她也是重生的。
所有想不通的地方，此刻都有了答案。
沈清晏为何能看穿天灵宗宗主的伪装，为何要带她去黑市买剑，为何在四宗会武上替她解围，又为何知道万魔殿的真相。
她什么都知道。她带着前世的记忆，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沈清晏并非被天道蒙蔽的圣女，重来一世，她选了另一条路。
敲诈宗门，伪造古籍，硬抗天罚，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自己。
洛霜寒眼眶一热。
前世那一剑，她本是心甘情愿。自己修魔，吸纳浊气，背负所有骂名，就是想让沈清晏能干干净净地做她的圣女。
她死在沈清晏剑下，替她挡了所有脏水。
她一直以为，沈清晏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原来她也记得。
原来她也一样在痛。
“我不该……”沈清晏眼角滑下一滴泪，落在洛霜寒的衣服上。
洛霜寒抬手，用指腹抹去那滴泪。
她俯下身，额头抵着沈清晏的额头，鼻息交错。
“不怪你，”洛霜寒轻声说，“从来没怪过你。”
沈清晏安静下来，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抓着衣襟的手也松了力。
洛霜寒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外面传来一声脆响，第一层阵法破了。
裴君策的声音隔着岩石传进来：“继续砸，她们跑不远。”
洛霜寒拿起脚边的黑重剑。
她站起身，走到石室入口。沈清晏还在睡，高烧刚退，需要休息。
洛霜寒握紧了剑柄。
前世她为沈清晏而死，这辈子，沈清晏为她而活。
谁也别想吵醒她。
浊气注入重剑，剑刃泛起黑芒。
洛霜寒走出石室，反手在石门上拍了一张隔音符，沈清晏画的，标价两千灵石一张。
她顺着暗河往外走去。
溶洞中段，十几个青云门弟子在清理碎石。裴君策站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拿着那半截断剑。
“少主，前面有路。”一个弟子来报。
裴君策一抬眼，就看见了走出来的洛霜寒。
“沈清晏呢？”裴君策问。
“在睡觉。”洛霜寒答道。
裴君策冷笑：“死到临头还睡得着。把她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洛霜寒举起了重剑。
“她说了，”洛霜寒看着裴君策，“买路钱，一人一万。”
“给我杀！”裴君策下令。
十几个弟子拔剑冲来。
洛霜寒不退反进，迎着剑光冲入人群，重剑大开大合，每一斩都裹挟着骇人的浊气。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直接的劈砍。
溶洞里惨叫四起。
半炷香后，地上躺满了青云门的弟子。
裴君策惊得后退两步，死死盯着洛霜寒。
“化神期？”裴君策咬牙切齿。
洛霜寒懒得废话，提剑向他走去。
裴君策捏碎了一张玉符。
洞顶岩石轰然塌陷，一道金光穿破岩层，直取洛霜寒面门。
洛霜寒举剑格挡，金光撞上剑刃，反冲力将她震退十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呕出一口血。
三名元婴期长老从破开的洞顶跃下，护在裴君策身前。
“洛霜寒，束手就擒。”为首的长老开口。
洛霜寒擦去嘴角血迹，重新握紧剑柄，准备催动《灭神诀》第四层。
石室方向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沈清晏只穿着里衣，披着洛霜寒的外套，手里拿着那把缺了珠子的算盘，走到洛霜寒身边站定。
“吵死了。”她开口。
洛霜寒转头看她：“你醒了。”
“再不醒，我的摇钱树都要被你砍光了。”沈清晏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人都死了，谁付钱？”
天灵宗长老看着她：“沈清晏，跟我们回去。宗主念你年幼，可免你死罪。”
沈清晏拨了一下算盘珠子。
“吵我睡觉，扰民费十万。打伤我的债户，医药费三十万。弄坏溶洞，环境破坏费五十万。”沈清晏抬起头，“总共九十万。付钱，或者死。”
长老气得笑了：“狂妄。”
他抬手凝聚出一道金色灵力手印，抓向沈清晏。
沈清晏没动。
她手腕上的双生契约印记红光大盛，净世灵气与死气瞬间共鸣。
沈清晏抬手，一巴掌拍在金色手印上。
她没用任何法术，只凭肉身之力与契约共鸣。
手印当场碎裂。
长老受了反噬，连退三步，吐/出一口血。
裴君策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洞口跑。
沈清晏指尖一弹，一颗算珠飞出，打中裴君策的膝弯，他当即摔倒在地。
“跑什么。”沈清晏走过去，一脚踩住裴君策的背，“你的账还没结。”
她弯腰扯下裴君策的储物袋，打开扫了一眼。
“穷鬼。”她把储物袋扔给洛霜寒，“抵扣一千。”
洛霜寒接住储物袋，收进袖中。
三名长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沈清晏看向洛霜寒。
“左边两个归你，右边那个归我。”她吩咐道。
洛霜寒提剑冲出。
沈清晏没用剑，迎着右边的长老走去。
那长老双手结印，风刃席卷而至。
沈清晏不闪不避，任由风刃打在身上，连衣角都没破。她有大乘期的神识和净世灵根的肉身，元婴期的法术伤不了她。
她走到长老面前，抬手扣住对方的脖子。
“你……”长老涨红了脸。
“搜身费，一万。”沈清晏另一只手扯下他的储物袋，跟着一脚把人踹飞。
那长老撞在石壁上，晕死过去。
另一边，洛霜寒也解决了剩下的两人。
沈清晏抛了抛手里的储物袋，转头看向洛霜寒。
洛霜寒站在原地，只是看着她。
沈清晏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洛霜寒的额头。
“烧退了。”沈清晏收回手，“你刚才那眼神，怎么，嫌我吃相难看？”
洛霜寒没说话。
“走吧。”沈清晏把储物袋塞进袖子，“去十万大山深处，玄清子还在等我们。”
她转身往外走，洛霜寒跟在后面。
“沈清晏。”洛霜寒忽然出声。
沈清晏停步，回头看她。
“你睡觉打呼噜。”洛霜寒说。
沈清晏的脸顿时黑了。
“造谣诽谤，罚款十万！”她立刻拿出账本。
洛霜寒看着她记账，没有反驳。
她知道沈清晏不打呼噜，她只是想确认，眼前的人，还是那个死要钱的沈清晏。
“你现在欠我七百九十万了。”沈清晏合上账本，“这辈子你别想还清了。”
“嗯。”洛霜寒应了一声。
还不清，就用一辈子来还。
两人走出溶洞，十万大山的天空被一道金色屏障封/锁。
玄清子的封山大阵已经启动。
沈清晏望着天上的金光，拨了拨算盘。
“玄清子想把我们困死在这儿，”她说，“封/锁交通，误工费一千万。这笔账，我亲自去收。”
洛霜寒握紧黑重剑，站在她身侧。
“带路费，五万。”她开口。
沈清晏瞥她一眼：“学会抢答了？”
她冷哼一声，“从你的债务里扣。”
两人并肩走向密林深处。
噬天祭坛就在前方，真正的决战，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