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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欺天阵 流云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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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城黑市。
洛霜寒站在一个摊位前，摊布上摆着一堆破铜烂铁。
沈清晏的清单上写着：玄精铜二两，赤炎沙一钱，雷击木一截，预算一百下品灵石。
洛霜寒拿起一截焦黑的木头。
“雷击木，两百灵石。”摊主是个瞎眼老头，靠在竹椅上抽着旱烟。
洛霜寒放下木头，转身就走。
老头没喊她。
洛霜寒停步，又走回来，将木头拿在手里，五指发力。木头表皮开裂，掉下些许黑灰。
“普通槐木，火烤的，里面没有雷灵力。”洛霜寒开口，“一块灵石。”
老头睁开一只眼：“行家，十块。”
洛霜寒按住剑柄，魔气顺着剑鞘溢出，在摊布上烧出一个洞。
老头把木头推了过去：“一块。”
洛霜寒放下灵石，将木头装进储物袋。
买齐材料，总共花了不到两块灵石。洛霜寒走出黑市，找了个茶棚坐下，要了一碗不花钱的白水。
她看着桌上的水碗。曾为魔尊，她杀人越货，从不讲价。现在，她学会了用一块灵石买东西。
沈清晏说过，败家子不配双修。
邻桌坐着三个散修，穿着粗布道袍，桌上摆着几盘花生米。
“一线天那边打完了。”散修甲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青云门少主裴君策，交了三百万过路费，带人进去了。”
散修乙喝了口茶：“三百万？青云门真有钱。碧落宫呢？”
“碧落宫大弟子陈风不肯交钱，带人硬闯。”散修甲压低声音，“被那个魔修洛霜寒打断了腿，法器扒光，挂在峡谷入口的树上。凑不够门票钱。”
散修丙凑过来：“天灵宗没去人？”
“去了，柳惜云带执法堂在峡谷外扎营，没进去。”散修甲说，“你们没看天灵宗发的新告示？”
“什么告示？”
散修甲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玄清子发话了，说圣女沈清晏被魔修深度污染，神智不清。活捉回去后，要开启主峰祭坛，请天道降下净化术。”
洛霜寒手里的水碗裂开一条缝，水滴在桌面上。
净化术。
前世的画面闪过脑海。主峰祭坛，白光穿透头颅。沈清晏被绑在石柱上，惨叫响彻山谷。醒来后，她变成一个只知执行天道命令的空壳，眼神空洞，再无神采。
洛霜寒站起身，水碗碎成瓷片。
摊主跑过来：“赔钱，两块下品灵石。”
洛霜寒摸出两块灵石放在桌上，走出茶棚。
她仰头，天空浮着一层灰云。
离万魔殿旧址还有八十里。再往前，灰云会变厚。双生契约将她们绑在一起，距离越近，天道对变数的排斥力便成倍叠加。
沈清晏在峡谷收钱，天灵宗在峡谷外守株待兔。
回去，天罚会降临，沈清晏会受伤。不回去，柳惜云带着锁灵阵，沈清晏一个人对付不了整个执法堂。万一被抓去净化……
洛霜寒的手指扣进掌心，她不能让沈清晏变成空壳。
城门口，人流稀少。
一个人挡在洛霜寒面前。他身穿灰袍，手里端着一个裂开的青铜罗盘。
姬无相看着罗盘上的指针，那指针滴溜溜乱转，几乎要飞出盘面。
“魔气收一收。”姬无相开口，“罗盘修起来很贵。”
洛霜寒拔剑，剑尖直指姬无相咽喉：“让开。”
姬无相没躲：“天机阁主，姬无相。”他自报家门，“来收账的。”
洛霜寒没动：“我不欠你钱。”
“你欠这方天地一个因果。”姬无相把罗盘收进袖子，“魔道至尊，不必纠结。贫道来给你指一条两全之路。”
洛霜寒剑尖往前送了半寸，刺破姬无相的脖颈表皮，一滴血流下来。
“什么路。”
“你不敢回去，怕天罚连累她。你不回去，她会被天灵宗抓去洗脑。”姬无相陈述着事实，“天机阁有一门秘法，叫‘欺天阵’，能短暂切断你身上的天道锁定。”
洛霜寒看着他。
姬无相抬手，指了指天空：“阵法开启，天道找不到你，你回去救人，天罚便不会降临。时限半个时辰。”
“代价。”洛霜寒问。
“天机阁不做亏本买卖。”姬无相拿出一张羊皮纸，“签个字。以后天机阁有难，你无条件出手一次。”
洛霜寒收剑，接过羊皮纸，咬破指尖，按下血印。
姬无相看着血印，把羊皮纸收好：“爽快，比里面那个死要钱的圣女好说话。前几天我找她算卦，她居然收我场地费。”
姬无相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黑色木牌，递给洛霜寒：“捏碎它，阵法生效。”
洛霜寒接过木牌。
“友情提醒。”姬无相转身，“半个时辰一到，天罚加倍。你们最好在时限内，把天灵宗的人杀光，然后找个地洞藏起来。天道是一套既定的轨迹，生了锈，只会运转。遇到你们这两个卡在齿轮里的石子，它不懂变通，只会强行碾压。但它越用力，自身崩坏得越快。天机阁不信天命，只信交易。”
姬无相走入人群，消失不见。
洛霜寒捏碎木牌。
一层光罩贴上皮肤，天空的灰云应声散开。
她与天道的联系被切断了。
洛霜寒运转魔气，经脉里的浊气沸腾。她踩上黑重剑，整个人裹着黑光，射向一线天峡谷。
峡谷外。
柳惜云坐在步辇上，执法堂弟子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锁灵阵的阵眼已经埋好。
柳惜云看着峡谷入口，木牌还立在那里。
里面传来算盘声。
沈清晏坐在椅子上，旁边放着一个大木箱，里面装满了灵石和法器。
“裴君策，三百万。陈风法器折算，五万。救命费，十万。”沈清晏在账本上记下一笔。
柳惜云站起身。她换了新的玄铁假肢，走路带风。
“沈清晏，掌门有令，请你回宗。净化术已经备好。”柳惜云开口，声音传进峡谷。
沈清晏头都没抬：“要人可以，赎金三百万，一分不能少。没钱就滚。”
柳惜云拔出剑：“你真以为洛霜寒能护住你？她连面都不敢露。启动锁灵阵。”
执法堂弟子结印，峡谷四周亮起金光。
锁灵阵切断了周围的灵气。
沈清晏把算盘收起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损坏我布下的迷踪困杀阵，赔偿金十万。”沈清晏拿出留影石，对准柳惜云，“柳师姐，你带头破坏公物，这笔账我记在玄清子头上了。”
柳惜云抬起下巴：“冥顽不灵。拿下她，死活不论。”
执法堂弟子冲向沈清晏。
沈清晏没动，她看着天空，那里没有灰云。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双生契约印记，印记滚烫。
洛霜寒回来了。
一道剑气从天而降，劈在锁灵阵的光幕上。
阵法碎裂，十二名执法堂弟子吐血倒飞，砸在岩壁上。
洛霜寒落在沈清晏面前，黑重剑插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沈清晏看着地上的坑：“破坏地形，罚款五百。”
洛霜寒拔出剑，把一个储物袋扔给沈清晏：“材料买回来了，剩九十八块灵石。”
沈清晏接住储物袋，清点了一下：“讲价了？不错，有进步。”
柳惜云看着洛霜寒，后退一步。
“洛霜寒，你敢回来。”柳惜云举起玄铁假肢，“掌门悬赏二十万活捉你。”
洛霜寒转过身，看着柳惜云。
姬无相说过，只有半个时辰。
洛霜寒举起重剑，魔气在剑身上缠绕。
“二十万。”洛霜寒开口，“太少了。”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柳惜云只觉眼前一花，重剑便砸在了她的玄铁假肢上。
假肢断裂。柳惜云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
洛霜寒没下死手。沈清晏说过，活的金丹期值一万灵石。
执法堂弟子乱作一团，没人敢上前。
沈清晏拿出账本，走到柳惜云面前。
“柳师姐。”沈清晏蹲下身，“你现在的处境，属于战俘。按照修仙界惯例，战俘需要交纳赎金。”
柳惜云吐/出一口血，瞪着沈清晏：“玄清子不会放过你，净化术会把你的神智抹平。”
沈清晏拿笔在账本上画了个圈：“他没机会了，因为从今天起，天灵宗破产了。”
洛霜寒站在旁边，看着天空。欺天阵的光芒正在减弱。
还有两刻钟。
“清晏。”洛霜寒开口，“我们要走。”
沈清晏站起身：“去哪？”
“万魔殿旧址最底层。”洛霜寒看着她，“天罚要来了。”
沈清晏收起账本：“把这些人绑了，带走。全是钱。”
洛霜寒点头，拿出绳子，把柳惜云和执法堂弟子串成一串。
两人带着一串俘虏，走进峡谷深处。
半个时辰快到了。天空的灰云再次聚集，层层堆叠，压得天色昏暗。
万魔殿旧址的大门前，站着一个人。
苏暮烟。
她手里拿着一个玉盒：“九转金丹送到了，跑腿费结一下。”
沈清晏拿出算盘：“你迟到了，扣钱。”
天空劈下第一道黑雷。
天罚变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