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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追缉令 头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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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灰云散了，天罚退去。
沈清晏松开手，低头看着白衣前襟沾上的一片血迹，是方才洛霜寒留下的。
她拿出账本，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衣服脏了，天蚕丝，原价三千。清洗费五百。加上之前的违约金，你现在欠我一百五十万零三千五百下品灵石。”
洛霜寒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双生契约已成，她能感知到沈清晏的呼吸。
“好。”洛霜寒应声。
沈清晏把账本收进袖子，转身往外走。
洛霜寒拔出插在泥里的黑重剑，跟了上去。
没走两步，她左腿一软，单膝跪地。经脉断了八成，强行催动灵气的反噬来了。
沈清晏停步转身，走到洛霜寒面前伸出手。
洛霜寒抬眼看她。
“拉你一把，一千。”沈清晏报了价。
洛霜寒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沈清晏把人拉起来，顺势将手搭在洛霜寒肩上，一股木系灵力顺着肩膀流进她体内，护住心脉。
洛霜寒走得慢，沈清晏便拿出算盘拨弄起来。
“时间就是金钱，你耽误我一天，按十万灵石算误工费。”
洛霜寒停下脚步。
沈清晏走到她面前，转过身，“背我，背一天，抵一千灵石的债。”
洛霜寒弯下腰，沈清晏趴了上去。
洛霜寒双手托住她的腿，只觉得入手很轻。两人贴近，沈清晏身上的草药味钻进洛霜寒鼻腔，让她心跳快了一拍。
沈清晏趴在她背上，手里的算盘拨得啪啪响。
“心跳太快了，”她开口道，“双生契约连着，你吵到我算账了。”
洛霜寒稳住心神，压下紊乱的心跳，继续稳步往前走。
腰间的玉简亮起红光。
沈清晏解下玉简，注入灵力，苏暮烟的声音传了出来。
“清晏，出事了。”
沈清晏没接话，等着下文。
“天灵宗发了修仙界追缉令，”苏暮烟语速很快，“玄清子对外宣布，圣女沈清晏在北荒被魔修洛霜寒蛊惑，强行带离宗门。各大宗门都收到了玉简。”
沈清晏拨了一下算盘珠子，“悬赏多少？”
玉简那边停顿了两秒。
“玄清子要活捉你，提供线索者，赏十万上品灵石。活捉洛霜寒，赏五万。就地击杀洛霜寒，赏二十万。”
洛霜寒听清了悬赏金额。玄清子要她死。
她握紧剑柄，以自己现在的修为，遇到元婴期只有死路一条。她偏头看了看背上的人。
“我走。”洛霜寒开口。
“去哪？”
“引开他们。”
沈清晏拿着算盘，用边框敲了一下洛霜寒的头。
洛霜寒没躲，生生挨了一下。
“你值二十万上品灵石，”沈清晏把算盘挂回腰间，“这笔钱，只能我赚。”
苏暮烟在玉简里叹气：“青云门已经派人去了北荒，玄清子把杀王猛的锅全扣在洛霜寒头上，青云门门主发话，要拿洛霜寒的头祭奠弟子。我爹把我关在药王谷，不准我掺和你们的事。不过我偷了他的九转金丹，找人给你们送去。”
“跑腿费算谁的？”沈清晏问。
苏暮烟骂了一句：“沈清晏你掉钱眼里了？我白送你丹药，你还跟我要跑腿费？”
“亲兄弟明算账。”
苏暮烟切断了传讯。
沈清晏收好玉简，玄清子这算盘打得真响。
天灵宗，主峰大殿。
玄清子坐在主位上，大殿中/央站着灰袍的姬无相，他手里端着一个青铜罗盘，指针胡乱打转。
玄清子喝了口茶，“姬阁主，算不出？”
姬无相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罗盘正中。罗盘金光大作，指针停住，指向南方，盘面却裂开一道缝。
姬无相后退两步，吐/出一口血。
玄清子放下茶杯，“反噬？”
姬无相擦掉下巴上的血，看着手里裂开的镇阁之宝。他心头一震：推算一个金丹和一个筑基，怎会引来天道反噬？那个沈清晏身上，有超出这个世界规则的力量。
他收起罗盘，“在十万大山，但我劝掌门一句，别去惹她。”
玄清子拨动佛珠，“容器而已，柳惜云，带执法堂去南边。遇到洛霜寒，杀。圣女带回来。”
阴影里走出一个白衣人，柳惜云换上了新的玄铁假肢，低头领命，退出大殿。
姬无相看着她的背影，转身离开。这趟浑水，天机阁不蹚。
十万大山外围。
沈清晏找了个山洞，生了一堆火。洛霜寒坐在火堆旁，运转《灭神诀》，周围的瘴气被她吸入体内，转化为浊气修补经脉。
沈清晏则坐在对面，拿着朱砂笔在纸上写字，写完一张，拿起来吹干墨迹。
洛霜寒睁开眼，视线落在纸上，“你写什么？”
沈清晏把信递过去。
洛霜寒接过，上面写着：“天灵宗掌门玄清子亲启：你宗圣女沈清晏在我手上。准备三百万上品灵石，送到万魔殿旧址。三日不交钱，撕票。——万魔殿主洛霜寒。”
洛霜寒看着落款，没作声。
沈清晏拿回信纸折好，“玄清子说你蛊惑我，这罪名太轻了。绑架勒索，听起来更有排面。”
“他不给呢？”
“不给？”沈清晏拿出一堆留影石，“那就让全天下看看，天灵宗是怎么放弃他们冰清玉洁的圣女的。”
她把一块留影石塞给洛霜寒，“拿着，录我。表情凶一点，你现在是绑匪。”
洛霜寒握着留影石，手有些僵。
沈清晏站起身，解开外袍系带，任由白衣敞开，露出里面的中衣，又伸手扯破领口，露出锁骨。她弄乱头发，往脸上抹了把灰，退后两步靠在石壁上，双手反剪在背后，摆出被绑的姿态。
洛霜寒的目光落在她凌乱的衣衫和露出的锁骨上，喉咙发干。
她移开视线，往留影石里注入魔气，石上亮起微光。
洛霜寒板起脸。
“说词。”沈清晏提醒。
洛霜寒回想信上内容，开口时声音发干：“玄清子，沈清晏在我手上，三百万上品灵石。不给，我杀了她。”
沈清晏立刻做出惊恐的表情，眼眶泛红，“掌门救我！”
录完，洛霜寒掐断魔气，留影石暗了下去。
沈清晏收起表情，理好衣服走过来拿走留影石，“演技太差，扣五百指导费。”
洛霜寒没说话，耳根全红了。
沈清晏让她用魔气复制了十几份留影石，在每一份上贴了不同的传送符。
“这份给青云门，裴君策人傻钱多，肯定会来。”
“这份给碧落宫，他们上次输了比赛，正愁没地方找茬。”
“这份给散修联盟，人多力量大，把水搅浑。”
洛霜寒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想：她比魔修还像魔修。
沈清晏把信和留影石装进木盒，符文亮起，木盒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会出现在天灵宗主峰大殿。
她拍了拍手，“走吧。”
洛霜寒站起身，背起重剑，“去哪？”
“找个地方收赎金。”沈清晏往山洞外走，“玄清子不会乖乖交钱，他会派人来杀你。”
洛霜寒跟上，“来多少，杀多少。”
沈清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敲了一下算盘：“杀人有什么用，活捉，元婴期一个五万，金丹期一万。天灵宗的人，都是行走的灵石。”
洛霜寒点头。
两人走出山洞，夜幕垂下，十万大山的树影在风中摇晃。沈清晏走在前面，洛霜寒跟在三步之外，双生契约的感应在两人之间流转。
洛霜寒看着沈清晏的背影，心想：这辈子，谁也别想把她们分开。
天灵宗大殿，玄清子正在打坐。大殿中/央的空间扭曲，一个木盒掉在地上。
他睁开眼，一挥手，木盒盖子掀开，信纸飞到他手里。
玄清子看完信，脸色铁青。留影石飞到半空，投射出画面。
画面里，沈清晏衣衫不整，被绑在石壁上，洛霜寒持剑站在旁边。“掌门救我！”沈清晏的喊声在大殿里回荡。
玄清子捏碎了手里的信纸，“狂妄。”
他拿出传音玉简：“柳惜云，不用去南边了，直接去万魔殿旧址，带上锁灵阵。”
“是，掌门。”玉简那边传来柳惜云的声音。
玄清子切断传音。三百万上品灵石，他一块都不会给。他要用这三百万，买洛霜寒的命。
他不知道的是，沈清晏用同样的办法，给青云门、药王谷、碧落宫各发了一份留影石的拓本，标题是：《天灵宗圣女被绑，掌门拒交赎金》。
青云门，裴君策收到留影石拓本，看着画面里被绑的沈清晏，一掌拍碎了桌子。
“洛霜寒！”他拔出剑。
青云门长老走进来：“少主，门主下令，前往万魔殿旧址。天灵宗发了悬赏，我们去拿洛霜寒的头。”
裴君策收剑入鞘。他要去救沈清晏，顺便杀了洛霜寒。
柳惜云带着执法堂弟子，站在天灵宗山门前。她摸着新装的玄铁假肢，心想：沈清晏，你也有今天。玄清子要活的，但我偏要你死。只要在混战中动点手脚，把你的死推给洛霜寒，这圣女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她对弟子下令：“出发，遇到魔修，格杀勿论。”
一时间，修仙界风云涌动，各路人马都朝着万魔殿旧址赶去。
在十万大山通往万魔殿旧址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条一线天峡谷。
沈清晏拿出一堆阵旗扔给洛霜寒，“插阵旗，每隔十步插一面。这是我从药王谷古籍里翻出来的迷踪困杀阵。”
洛霜寒接过阵旗，去峡谷两侧布阵。
沈清晏则搬了把椅子，坐在峡谷正中，在旁边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万魔殿旧址参观通道，门票每人一万中品灵石。强闯者，没收全部财产。
洛霜寒布好阵走回来，看到木牌上的字，“他们是来杀我的。”
沈清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杀你可以，得先买票。不买票就想杀人，懂不懂规矩。”
洛霜寒没说话，站到她身后，拔出黑重剑插在地上，剑气和阵法连成一片。
峡谷尽头，青云门的飞舟轮廓穿出云层。
沈清晏拿出算盘，拨下第一颗算珠。
“第一笔生意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