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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选峰 入宗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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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宗第五天，外门弟子分配峰位。
演武场上，弟子们对着七根木牌议论纷纷，上面写着各峰名称与名额。
好去处早就被弟子们打听清楚了。
“就去青阳峰，都说赵长老人好。”
“我选碧落峰，离内门近，说不定哪天就有机缘被看中了。”
“省省吧，一个中品灵根还想进内门？”
沈清晏在队列里听着，没理会这些，目光落在最右边那根木牌上。
玄霜峰。
名额：满。
无人问津。
玄霜峰是苍梧宗有名的冷僻之地。它在宗门西北角最深处，地势高，终年不见暖阳。主事长老陆沉年事已高，常年闭关，峰内弟子无人指导，资源也少得可怜，连演武场都得去别峰借用。
谁都不愿去。
沈清晏偏要去。
前世洛霜寒被丢上玄霜峰自生自灭，在那座荒峰独修两年，魔灵根觉醒，叛出宗门。
这一世，洛霜寒成了正式弟子，有权选峰。
她会选哪？
沈清晏笃定，还是玄霜峰。
洛霜寒厌恶人群，前世今生都一样。在人堆里，她总把自己缩起来，谁靠近都下意识后退。七座山峰，只有玄霜峰最清静，无人打扰。
对于一个怀揣秘密、需要独处的重生者，没有别的选择。
“一百三十七号！”
沈清晏上前。
执事拿着名册，头也不抬：“选哪座峰？”
“玄霜峰。”
执事抬起头，打量了她一下。
“玄霜峰？”
“是。”
执事又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不像是口误，便在册上划了一笔，嘴里咕哝了句什么。
沈清晏退到一旁等着。
身后几个散修投来异样的目光，压着声音议论。
“那姑娘是不是脑子不清醒？”
“玄霜峰那种地方，听说连热水都得自己烧。”
“八成是穷惯了，去哪都一样。”
沈清晏靠着柱子，充耳不闻，只等散场。
队伍不断缩短，青阳峰、碧落峰的名额一个个减少，唯有玄霜峰的“满”字毫无变化。
直到队尾。
“三百一十二号。”
洛霜寒走了出来。
执事照例问：“选哪座峰？”
“玄霜峰。”
声音很轻，沈清晏却听见了。
执事这次头都没抬，直接落笔。在他看来，会选玄霜峰的，不是傻子就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洛霜寒转身，目光扫过等候区，落在了沈清晏身上。
她的脚步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迈开。
沈清晏看见她袖口下的手，五指收拢，又缓缓松开。
洛霜寒走到最远的角落站定，再没看过这边。
沈清晏垂眼看着自己的鞋尖。
赌对了。
玄霜峰的路不好走。
从外门主路过去得上半个时辰的坡，石阶破损，满是青苔。越往上走，寒意越重，高树也变得稀疏，只剩下灰败的石头和枯瘦的灌木。
这批新弟子，选玄霜峰的只有四人。除了沈清晏和洛霜寒，还有两个男弟子。一个刚走到半路就后悔了，嘴里念叨着要回去换峰。另一个则一声不吭，只扛着行李埋头赶路。
引路的师兄方岐是个面色蜡黄的青年，眼下发黑，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到了。”方岐指着眼前一排木屋，“空着的就这几间，自己挑吧。”
一排五间木屋，中间两间门上挂着符牌，显然有人住。剩下三间空的，分在两头和中间。
那个寡言的男弟子选了最左边一间，直接推门进去。
沈清晏走到右边倒数第二间屋前。这间屋子靠着山坡边缘，位置偏僻，但门前有块平地，视野也好，适合练功。
她推开门，屋里比外门住处更破败。床板上全是灰，桌子瘸了条腿，拿石块垫着。
沈清晏放下行李，回头望向门外。
洛霜寒正站在最右边那间屋子门口。
与她只隔了一堵墙。
洛霜寒的手搭在门框上，没有立刻推门。她转过头，看向沈清晏。
两人隔着三步远，目光在空中交汇。
沈清晏先开口：“住隔壁。”
洛霜寒没出声。
“我睡觉不打呼噜。”沈清晏说完，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门关上后，屋外沉寂了许久。
过了二十多息，隔壁才传来门板开合的动静。
洛霜寒进屋了。
沈清晏坐在积灰的床板上，隔壁的声响清晰传来。放东西的声音，脚步声，推开窗户的声音。
墙是薄木板，根本不隔音。
她能听见洛霜寒在屋里走动，能听见她坐下时床板的轻微吱嘎声。
这距离太近了。
洛霜寒此刻在想什么？一定在想，沈清晏为何要选玄霜峰。
前世的沈清晏是内门首席，顾衍的得意弟子，从不踏足外门。就算在外门，凭她的天阶上品灵根，也该去青阳峰或碧落峰。
选玄霜峰，不合常理。
除非，她是冲着谁来的。
沈清晏靠着墙，与隔壁不过一臂之遥。
让她想去吧。想不通，自然会来问。
只要她问，自己就有开口的机会。
隔壁彻底安静下来，连走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沈清晏等了片刻，正准备运功，墙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是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
就在她后背靠着的地方。
只一下。
这声响，或许是无心之举，又或许是在确认，确认墙的另一边有人。
沈清晏没动，也没有回应。
那声音没有再出现。
她靠着墙，闭上眼睛。
自己在步步紧逼，洛霜寒在节节后退。可后退的人，终究还是隔着墙，划了那一下。
够了。
门外传来方岐远远的喊声：“晚饭自己去食堂领，酉时就没了。”
沈清晏睁眼起身，拍掉衣摆的灰尘。
她出门时，隔壁的房门紧闭。
她沿着坡道往下走了三十步，身后那扇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洛霜寒跟了出来，保持着三十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沈清晏没有回头，嘴角微微牵动。
走到半路，沈清晏脚步一顿。
坡道转角站着一个人。
灰袍，短须，脸上挂着笑。
是顾衍。
他站在通往玄霜峰的必经之路上，看着她。
“哦？这批新弟子里，竟有人选了玄霜峰？”顾衍的视线在沈清晏脸上停留片刻，“有意思。”
沈清晏垂下眼帘行礼：“见过长老。”
她的心跳没有一丝紊乱，脑中却只剩一个念头。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