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死对头她又在偷偷喜欢我》一只灯笼

3、定性 沈清晏

　　沈清晏收好纸条。

　　两个字，没头没尾，也没署名。

　　够了。

　　她端着那碗褐色药汤回屋，搁在桌角。汤面浮着一层细沫，闻着发苦，看不出什么毛病。

　　沈清晏从行李里翻出根银针，是昨天用灵石卡在镇上换的。针尖探入汤中，再提起来时，已经黑了。

　　她盯着针尖看了一会儿。

　　外门弟子的培元丹，果然也有问题。

　　前世她未在外门待过，不清楚底下的事。但洛霜寒清楚，她当了三年外门杂役，吃了三年这东西。

　　怪不得洛霜寒前世筑基用了整整三年。不是她资质差，是有人在她饭碗里下药。

　　沈清晏把药汤倒进脸盆。

　　这笔账，她先记下。

　　眼下有更急的事，入宗第三天，灵根定性。

　　初试的测灵碑只分品阶高低，不测属性。灵根定性，才是真正的关卡。

　　前世就是这一天，洛霜寒的魔灵根被当众检出。碑碎了半边，护宗队冲上来把人按在地上捆了。一百多个新弟子围着看，指指点点。

　　“魔灵根！”

　　“怎么混进来的！”

　　洛霜寒就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最后是张平远出面保下她，条件是终身充当杂役，每月都要接受灵根监控。三年的枷锁，从那天起牢牢扣上。

　　沈清晏不想再看第二遍。

　　定性用的石碑在外门演武场的碑亭里。白天有人值守，夜里只有一道中品隔绝阵。

　　太简单了。前世她身为内门首席，负责巡查全宗禁制，这道阵法在她的巡检记录里，评级是“维护优先级·低”。

　　当晚子时，她推窗翻了出去。

　　外门巡逻弟子两个时辰一班，换班交接有半刻钟的空当。她前世排过这张值班表。

　　碑亭立在演武场正中，上面的禁制是张平远布下的，只防筑基以下的修士。

　　沈清晏蹲在亭外，手按阵纹。

　　她如今只有筒子境三层的修为，灵力微弱，但对阵法的理解还在脑子里。前世大乘巅峰的阵道认知，让她轻易就找到了阵眼节点，从感应序列的死角绕了进去。

　　三息，禁制未响。

　　她站到测灵碑前。

　　这块苍梧宗用了上百年的老碑，天青石基底，内嵌五行感应阵。原理不复杂，灵力注入后，阵纹会根据属性产生共振，频率不同，显示的结果也不同。

　　魔灵根的频率与普通灵根差了整整一个相位，碑体感应到就会剧烈震荡。

　　若是在频率交界处加一层缓冲呢？

　　沈清晏右手贴在碑体侧面的阵纹交汇处，灵力拆分成丝，精准地送入五行感应阵的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嵌入一个相位偏移点。

　　做完后她退开两步，碑面一切如常，纹路未变，灵力波动也无异常。

　　这个偏移点的用处是，当频率落入魔灵根的区间时，输出会自动偏移半个相位，显示为“变异灵根”。

　　变异灵根不常见，但不违禁。苍梧宗建宗以来收过三个变异灵根弟子，其中一个还做到了内门长老。

　　沈清晏复原禁制，回屋躺下时还不到丑时。

　　洛霜寒发现结果不对，会起疑。

　　让她疑。

　　有疑心，总比被绑起来丢出宗门要好。

　　第三天，演武场。

　　新弟子排队定性，队伍不长，多数人都是走个过场。

　　沈清晏在前面测完，淡青色光芒，中品木灵根，和初试结果一样。

　　“过。”

　　她走到碑台侧面找了个位置站着，和其他散修弟子一起等，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碑面。

　　金灵根，水灵根，双灵根……光芒亮了又灭，执事在册子上一一记录。

　　然后轮到了洛霜寒。

　　那个瘦小的身影从队尾走出，身上还是那件不合身的衣服，过长的袖口随着手臂摆动。她走到碑前站定。

　　沈清晏注意到她停顿了一下，袖子里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洛霜寒抬手，掌心贴上碑面。

　　碑体轻微一震。

　　深灰紫色的光芒亮起，不规则的纹路在碑面上缓缓游动。不刺眼，也不阴沉，只是透着一股怪异。

　　执事凑上去看了看，又翻了翻册子。

　　“变异灵根……”他嘟囔一句，在册上划了一笔，“暗属性变异，记档。过了。”

　　洛霜寒收回手。

　　她站在碑前没动，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洛霜寒的反应，印证了沈清晏的猜测。她清楚自己体内是什么，测出来该是魔灵根，绝非这个结果。

　　但洛霜寒没问。

　　她把手缩回袖子里，转身走向通过的队列。

　　旁边有弟子交头接耳。

　　“变异灵根？那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是魔灵根就行。”

　　“看着怪渗人的。”

　　洛霜寒没抬头，径直走到队列末尾站好。

　　沈清晏混在人群里，没往那边看，只百无聊赖地等着散场。

　　过了。

　　定性这关一过，就不会有护宗队冲上来绑人，也不会有当众下跪那一出。洛霜寒能作为正式弟子留在外门，而不是杂役。

　　资源是少了点，但至少没有枷锁。

　　剩下的人陆续测完，执事收了册子，宣布散场。

　　弟子们三三两两往各自的院子走。

　　沈清晏随人流走了几步，余光里，洛霜寒还站在碑亭台阶下。

　　她转过身，面朝碑亭，盯着那块测灵碑看了很久。

　　沈清晏没回头，脚步不停，混入人群，往坡道上走。

　　走出演武场时，后脑勺跟上来一道视线。

　　沈清晏认得那目光的重量。

　　是洛霜寒在看她。

　　回到住处，沈清晏关上门，在床板上坐下。

　　洛霜寒起疑了。测灵碑上的手脚做得隐蔽，常人看不出。但洛霜寒不是常人，她前世是魔道至尊，对阵法的灵觉不比任何人差。她未必能确定是谁做的，但一定知道有人动过石碑。

　　那就看她查不查。

　　查到也无妨。沈清晏留下的那个相位偏移点，用完即消，碑上不会留下痕迹。就算洛霜寒今晚把碑亭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任何东西。

　　她会怎么想？

　　会猜到有人在帮她。一个知道她是魔灵根，懂测灵碑原理，还能无声无息动手脚的人。

　　外门新弟子里有这种本事的，屈指可数。

　　沈清晏在床板上躺平。

　　让她猜。猜不到最好，猜到了也不要紧。洛霜寒不是会声张的人，何况这事对她有利。

　　当务之急还是修炼。

　　筒子境三层的修为，连宗门都出不去。她的优势全在脑子里，一旦遇到需要动手的局面就会陷入被动。前世积累的功法路径还在，只需要肉身跟上。

　　但不能太快。一个中品木灵根的散修弟子，修炼速度太快，会引人注目。

　　外门每月月考，前三名有额外资源。她打算稳在第四到第八之间，不打眼，也不至于太差。

　　沈清晏翻了个身，闭眼运转功法。

　　脑中刚过了一遍接下来十天的安排：明天外门授课，后天药田轮值，第五天演武……

　　“咚。”

　　有东西砸在窗纸上。

　　沈清晏睁开眼，没动。

　　“咚。”又是一声。

　　她起身推开窗，窗台上搁着一颗石子，旁边压着一片叶子，叶面上有指甲划出的字。

　　两个字。

　　“为何。”

　　沈清晏拿起叶子翻了翻，没别的了。

　　她向窗外看去，坡道上空无一人。

　　沈清晏把叶子对着灯火看了两眼，随后手指用力，叶片碎成粉末。

　　为何……是在问，为什么要帮她。

　　洛霜寒果然猜到了，至少猜到了方向，比她预想的要快。

　　沈清晏没打算回。

　　不是不想，是现在说什么都不对。说“我是重生的”，洛霜寒只会更加警惕。前世的沈清晏是逼她入绝路的人，即便这一世换了态度，信任也无法靠一句话建立。

　　只能做。

　　一次，两次，帮到洛霜寒自己想开口问的那天。

　　沈清晏把碎叶扫出窗外，重新躺下。

　　快睡着时，她忽然想到，洛霜寒扔石子的力道控制得不错，正好打在窗框上，既不弄破窗纸，也不会弹飞。

　　十五岁，筒子境二层，这份力道拿捏……

　　她前世的底子，果然也带过来了。

　　不止是记忆。

　　两个重生者，在同一座宗门里互相试探，倒也不算无趣。

　　沈清晏闭着眼，唇角无声牵动。

　　次日清晨，外门弟子集合领取月份任务牌。

　　洛霜寒站在队尾，视线落在前方第三排，沈清晏的后脑勺上。

　　那道视线很轻，并非观察，更近于确认。

　　确认了三息，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领到的任务牌。

　　药田轮值。

　　和沈清晏是同一批。

　　洛霜寒的手指在牌子背面轻轻划了一下。

　　她没有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