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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天罚 药王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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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后山。
洛霜寒手握黑重剑，一剑劈断眼前的百年铁木，木屑飞溅。她收剑入鞘，呼吸平稳，紫色的浊气在经脉里游走一圈，归入丹田。
沈清晏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捧着一本旧账册，用朱砂笔在上面勾画。
“剑法有长进。”沈清晏头也没抬，“铁木一棵，市价五十下品灵石，记你账上。”
洛霜寒走过去，将黑重剑靠在树干上，抬手擦掉下巴的汗。单薄的里衣被汗浸.透，贴着身体，勾勒出紧实的腰腹。
“你还要算到何时。”洛霜寒问。
“算到你还不清为止。”沈清晏合上账本，抬眼看她，视线从她的脸移到敞开的领口。
洛霜寒被她看得不自在，伸手去拉衣服。
沈清晏站起身，走近两步，按住她的手腕。
“别动。”
洛霜寒僵在原地。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冷的草药味。沈清晏的手指微凉，搭上她的腕脉，木系灵力探入，检查她体内魔气的情况。
灵力游走过肩颈，洛霜寒耳根发烫，往后退了半步。
“躲什么。”沈清晏收回手，“看来那温泉没白泡，经脉通畅。”
“我去洗澡。”洛霜寒转身要走。
头顶的光线骤然暗淡。
没有乌云，也没有风，天空直接变成了死灰色。
沈清晏抬头，大乘期的神识察觉到一股致命的气息。这气息她太熟了，前世她被按在祭坛上，天道降下旨意时，就是这个味道。
规则之力。
天道等不及了，要亲自清理她这个脱轨的变数。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快得无法捕捉，目标正是沈清晏。
沈清晏调动神识，在头顶凝成屏障。
白光撞上屏障。
“咔嚓。”
屏障应声碎裂，纵是大乘期的神识，也挡不住天道规则。白光穿透阻碍，劈在沈清晏肩上。
她倒退五步，撞在青石上，一口血吐.出来，染红了白衣。肉身承受不住规则的碾压，骨头断了三根。
“沈清晏！”
洛霜寒拔出黑重剑，转身扑过来。
第二道白光已在半空成型，比第一道更粗，直奔沈清晏头顶。天道不容许瑕疵，这是要将她回炉重造。
沈清晏撑着石头站起，她算过许多步，唯独没算到天道会急成这样。
“让开。”沈清晏开口，声音沙哑。
洛霜寒没有让，她挡在沈清晏身前，双手握紧剑柄，催动体内所有浊气。浊气化作实质，在两人头顶形成一个紫色漩涡。
白光劈下，没入漩涡。
洛霜寒的身体剧烈颤.抖，净世灵根竟开始吞噬天道之力。庞大的力量灌入经脉，她手臂皮肤寸寸裂开，鲜血飙出，七窍也渗出血迹。
她没有退后半步，重剑拄地，撑住身体。
“别挡了，你会死。”沈清晏伸手去抓洛霜寒的肩膀，手指刚碰到衣服，就被外泄的狂暴力量弹开。
洛霜寒反手抓住沈清晏的手腕，把她按在青石后方。
“没事。”洛霜寒吐.出一口血沫，声音很轻，“我比你想的耐打。”
白光被紫色漩涡强行吞下。
洛霜寒双膝一软，单膝跪地，握剑的手已血肉模糊，经脉断了七成。
天空彻底转为墨色。第三道白光在云层后酝酿，威压笼罩了整座后山。
沈清晏推开洛霜寒的手，站到前面，单手结印。她准备自毁识海，与天道玉石俱焚。
一道青色人影从林中窜出，药王谷谷主苏半夏到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生锈的八卦铜盘，往半空一抛。
“启。”
铜盘在空中解体，化作一百零八枚铜钱，一个半圆形的青色光罩升起，把三人罩在其中。
云层后的白光失去了目标，盘旋片刻，找不到锁定的气息，慢慢散去。天空恢复明亮。
苏半夏收回铜钱，脸色发白，连退两步。
“天灵宗这帮疯子，连避天阵都逼出来了。”苏半夏骂了一句。
光罩撤去，洛霜寒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
沈清晏伸手接住她，入手一片冰冷。她渡过本源灵力护住洛霜寒的心脉，自己也再撑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药香弥漫。
沈清晏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木梁青帐，药王谷的客房。
她坐起来，肩膀的骨头已经接好，缠着绷带。经脉空虚，神识受损。
苏暮烟坐在桌边捣药，听到动静便停下动作。
“醒了。”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我爹说，你再晚醒半天，这辈子就是个废人了。”
沈清晏没接水杯，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
没有洛霜寒，也没有那把黑重剑。
“她人呢。”
苏暮烟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纸条递过去。
“三天前你们一起被送回来，她伤得比你重，经脉全断。我爹用了谷里最好的药，勉强保住她的命。”苏暮烟拉了把椅子坐下，“今天早上我去看她，人没了，桌上留了这个。”
沈清晏展开纸条，上面沾着血迹，字迹歪斜，写得很用力。
“别再靠近我，天罚因你而起，你偏离了正途。你的路上，不该有我。”
沈清晏看着纸条。前世，洛霜寒也是这样，发现天道要杀人，就一个人跑去万魔殿，把所有罪名揽在自己身上，把干净的圣女之位留给她。
这人永远学不会商量。
沈清晏攥紧纸条，指间用力，纸张化为粉末。
“洛霜寒，”沈清晏自语，“你又自作主张。”
她掀开被子下床。
“你要做什么？”苏暮烟站起来，“你神识受损，骨头刚接上，现在下床不要命了？”
沈清晏拿起屏风上的白衣披上。
“去找她。”她系上衣带。
“去哪儿找？”苏暮烟挡在门前，“她存心躲你，天下这么大，你去哪捞人？”
“万魔殿旧址，”沈清晏说，“她身上有我给的令牌。”
苏暮烟没有让开：“天灵宗和青云门的人都在谷外守着，你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我爹的避天阵能保你们一时，保不了一世。天道盯上你们了。”
“让开。”沈清晏看着她。
苏暮烟盯了她半晌，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白瓷瓶塞进她手里。
“九转还魂丹，我爹的棺材本。”苏暮烟侧开身子让出房门，“活着回来，你欠药王谷的住宿费还没结。”
沈清晏握住瓷瓶。
“记账上。”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刺眼，沈清晏拿出算盘拨弄两下。
洛霜寒，逃单是吧，这笔账，利息翻倍。
药王谷外，两名天灵宗的暗卫蹲在树冠上，盯着谷口。
“三天了，没动静。”左边的说。
“宗主有令，见人就杀。”右边的擦拭着匕首。
谷口的阵法波动了一下，一袭白衣走出来。
两名暗卫对视一眼，从树上跃下。
沈清晏停下脚步，看着挡在路中间的两个人。
“你们挡路了。”她说。
“沈清晏，跟我们回宗门。”暗卫举起匕首。
沈清晏抬手，神识化作无形利刃，切断了二人经脉。
二人倒地，悄无声息。
沈清晏跨过尸体，往南走去。
万魔殿，前世她没去过的地方，这辈子，她要去走一遭，把那个自以为是的笨蛋抓回来。
天道要杀人，她就把天道拆了。
账本上的名字，该一个个划掉了。
南边的十万大山深处，洛霜寒靠在一棵枯树下，黑重剑插在泥土里。
她咳出一口血，经脉断裂的剧痛让她精神涣散。手里的黑色令牌发出微弱的光。
前方是瘴气弥漫。
她站起来，拔出重剑，拖着剑往瘴气深处走去。
只要回到万魔殿，变成真正的魔修，天道的注意力就会转移，沈清晏就能继续做她的圣女。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瘴气吞没了她的背影。
天空再次变成死灰，天道的视线，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棋局已乱，脱轨的代价，人人都得付。
沈清晏走在林间，手中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她抬头望向灰暗的天空。
“来吧。”
她把算盘挂在腰间，加快了脚步。
天灵宗，青云门，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谁也别想跑。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沈清晏的规矩。
洛霜寒欠她的，只能她亲自去讨。别人想插手，死。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沈清晏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