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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拒礼 天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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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院里的火堆只余灰烬。
洛霜寒在空地上练剑。黑剑劈开空气，发出尖啸。
她挥剑比平时更快，剑风扫过，地上的落叶碎成齑粉。
沈清晏推开房门，倚着门框看她。
洛霜寒练了一/夜的剑，心却不静。
裴君策送来的簪子，今日的决战，两件事在脑中纠缠，引得她经脉中的魔气乱窜。
“走。”沈清晏开口。
洛霜寒收剑入鞘，没说话，转身跟在沈清晏身后。
两人顺着石阶往下，山风吹过，扬起沈清晏的灰色袍角。
主峰演武场人满为患，各宗弟子围在擂台四周，等着最后一场比试。
天灵宗的位置在东侧，沈清晏走到最前的椅子坐下。
洛霜寒立于她身后，手按剑柄，眼睛盯着南边。
青云门的队伍从南边过来，裴君策走在最前。
他没去青云门的位置，径直走向天灵宗。
周围的交谈声歇了，所有目光都聚了过来。
裴君策停在沈清晏面前三步远。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双手托着递上。
“沈师妹，”裴君策道，“昨日多谢指教，这是青云门的护心镜，算作谢礼。”
看台上有人站起。护心镜是地阶防御法宝，青云门少主出手阔绰。
沈清晏看着那个盒子，开启心眼。
裴君策心口干净，没有傀儡线，这东西是他自己要送的。
而老头正通过大殿的水镜盯着这里。
沈清晏抬起右手，把木盒推了回去。
“我修行尚浅，受不起此等重礼。”她说。
裴君策的动作顿住，看着沈清晏的眼睛。
昨日送玉簪，她收得痛快。今日送地阶法宝，她却当众拒收。
他脑中念头飞转。昨日那一掌，没用灵气就切断了他体内的禁制，她隐藏了修为。今日拒收，是做给别人看，她在防备天灵宗宗主。
这女人不贪财，她要破的，是整个局。
裴君策收起木盒，退后一步，拱手行礼：“是我唐突，师妹日后若有差遣，青云门绝不推辞。”
他转身走回青云门的位置。
洛霜寒站在沈清晏身后，呼吸变重。
沈清晏偏头，见她唇无血色。
她站起身，伸手按住洛霜寒的手腕，两指搭上脉门。
经脉里的魔气横冲直撞，浊气快压不住了。
“你又硬撑。”沈清晏说。
洛霜寒用力甩开她的手，退后半步：“不关你的事。”
沈清晏看着她。洛霜寒别过脸，手紧扣着剑柄，指节用力。
沈清晏从储物袋拿出一个瓷瓶，上前一步，塞进洛霜寒手心。
洛霜寒想躲，沈清晏却扣住她的手指，强迫她握紧。
“你不让我管也行，”沈清晏看着她的眼睛，“但这个你必须吃。”
洛霜寒看着沈清晏，那双眼睛里没有悲悯，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在意。
她的手指松开剑柄，握紧了那个瓷瓶。
“十块中品灵石，”沈清晏松开手，“记账。”
洛霜寒低头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吞下。
药力化开，经脉里的魔气平息下去。
“下次涨价。”沈清晏坐回椅子上。
洛霜寒把空药瓶收进怀里。
刘长老走上擂台。
“最后一场，天灵宗沈清晏，对战梵音谷玄空。”
沈清晏起身，走向擂台。
玄空是个和尚，身穿破旧袈裟，手持一根降魔杵。
他立在擂台中/央，双手合十：“沈施主，请。”
沈清晏拔出腰间木剑。
玄空念诵佛号，降魔杵往地上一顿，身上亮起金光，形成一个半圆护罩。
梵音谷的绝学，金刚罩，防御极高。
沈清晏往前走，没有动用灵力，只调动了身体的力量。
她走到金光罩前，举起木剑，劈下。
咔。
金光罩裂开一道缝。
玄空睁大眼睛，催动全身灵力修补护罩。
沈清晏收回木剑，再次劈下。
金光罩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木剑停在玄空光秃秃的头顶上方一寸。
玄空看着那把木剑，上面没有灵气波动，他接不住第三剑。
“贫僧认输。”玄空双手合十。
台下鸦雀无声。
几个梵音谷弟子站起来，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茶水流了一地。
刘长老宣布沈清晏获胜。
沈清晏收起木剑，走下擂台。
洛霜寒递来一块帕子，沈清晏接过来擦了擦手。
“他头很硬。”沈清晏说。
“木剑会断。”洛霜寒看着那把剑。
“断了换新的，你出钱。”沈清晏把帕子扔进储物袋。
洛霜寒没接话，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
大殿前，天灵宗宗主走出来。
老头一身白袍，仙风道骨，刘长老跟在他身后。
“四宗会武结束，幻灵秘境开启。”老头的声音传遍广场，“各宗弟子，准备入秘境。秘境试炼，生死天命。”
广场中/央，阵法纹路亮起，一座巨大的传送阵就此成型。
沈清晏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九转还魂草在秘境里，老头要她去拿。
拿了草，老头就会动手。
苏暮烟从药王谷队伍里走出，路过沈清晏身边。
“锁妖塔底的灵脉空了，”苏暮烟没转头，声音压得很低，“我师傅说，里面有脏东西跑出来了。”
沈清晏看着前方：“药王谷想插手？”
“我师傅让我离你远点。”苏暮烟停下脚步，“但本姑娘偏要看看，秘境里见。”
苏暮烟走进传送阵。
沈清晏转头看洛霜寒：“跟紧我。”
洛霜寒手按剑柄：“好。”
两人走进传送阵，白光亮起，眼前景象变换。
秘境里是一片红色的树林，树叶血红。
沈清晏站在树下，周围没有别人，传送阵把人分散了。
洛霜寒站在她旁边。
沈清晏开启心眼。
红林间，漂浮着灰雾，那是死气。
老头在秘境里放了东西。
“拔剑。”沈清晏说。
洛霜寒拔出黑剑。
树林深处传来沙沙的响声。
沈清晏拿出一张符纸。
“杀妖兽，算钱吗？”洛霜寒问。
“算。一阶十块下品灵石，二阶一百。”沈清晏把符纸贴在木剑上。
洛霜寒提剑往前：“我来开路。”
沈清晏跟在后面。
林里的沙沙声变大，几道黑影从树冠上扑下。
洛霜寒挥剑，黑剑斩断黑影。
是几只长着人脸的蝙蝠。
“人面蝠，”沈清晏看着地上的尸体，“二阶妖兽，老头养的。”
洛霜寒甩掉剑上的血。
“四百下品灵石。”她说。
沈清晏拿出一个小本子记上。
树林深处，雾气更浓。
沈清晏看着那团雾气，九转还魂草就在雾气中心。
老头要她拿草，她偏不拿。
她要去找万魔殿的旧址。
“往南走。”沈清晏收起本子。
洛霜寒没问为什么，提着剑往南走。
南边有座山，山顶没有树，只有光秃秃的石头。
半路上，她们遇到几个天灵宗的外门弟子，正被一群人面蝠围攻，已经死了一个。
沈清晏走过去，木剑挥动，人面蝠掉了一地。
剩下的两个弟子跪地道谢。
沈清晏伸出手：“救命费，一人五百中品灵石。”
两个弟子没反应过来。
“没钱就拿法器抵，”沈清晏看着他们，“或者我把妖兽缝起来，你们继续打？”
两人赶紧交出储物袋。
沈清晏掂了掂分量，收进怀里。
“走。”她带着洛霜寒继续往南。
路上，洛霜寒问：“他们是同门。”
“同门也要算账，”沈清晏说，“天灵宗的同门，最不值钱。”
洛霜寒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山脚下有个山洞。
苏暮烟站在洞口，手持赤色长鞭，鞭上沾血。
她脚下躺着几具干瘪的尸体。
“你来得挺慢。”苏暮烟看着沈清晏。
“你杀的？”沈清晏指着地上的尸体。
“不是，我来时他们就死了。”苏暮烟踢了一脚尸体，“血被吸干了，这秘境里有吸血的怪物。”
沈清晏看着尸体，脖子上有两个血洞。
她想起了锁妖塔底，那个被钉在石柱上的白眼怪人。
老头把那东西放进秘境了。
“进去吗？”苏暮烟指着山洞。
“进。”沈清晏往里走。
洛霜寒跟上，苏暮烟走在最后。
山洞里很暗，墙壁上刻着壁画。
沈清晏拿出一颗夜明珠。
壁画上画着一群人，在祭拜一个黑色太阳。
“万魔殿的图腾。”洛霜寒看着壁画。
沈清晏摸了摸储物袋里的令牌。
洞穴深处，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哗啦，哗啦。
声音很慢，一下一下拖在地上。
沈清晏收起夜明珠。
“怪物来了。”苏暮烟握紧鞭子。
洛霜寒挡在沈清晏前面。
黑暗中，两点红光亮起，是怪物的眼睛。
沈清晏看着那双眼睛。
老头的局，开始了。
她摸出三张火符。
“打坏了算谁的？”洛霜寒问。
“算天灵宗的。”沈清晏把符纸扔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