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友好之礼 四宗会 ...
-
四宗会武在主峰演武场举行，四周看台挤满了各宗弟子。
天灵宗的队伍坐在东侧，沈清晏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洛霜寒站在她身后。
青云门的人从南边走来，裴君策走在最前。他没去青云门的位置，径直朝天灵宗这边过来。
周围的喧闹声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君策身上。
裴君策停在沈清晏面前。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碧绿玉簪，灵气流转，是件上品防御灵器。
“沈师妹，”裴君策把玉盒往前递，“昨日多有唐突。这支青玄玉簪，是青云门的一点心意，祝师妹今日旗开得胜。”
看台上响起一片窃窃私语。青云门少主当众给天灵宗圣女送上品灵器，这事透着古怪。
沈清晏看着那支玉簪，开启心眼。裴君策心口那团灰雾比昨天更浓，傀儡线绷得死紧。老头在逼他。
沈清晏伸出手，拿过玉盒。“多谢。”
她收得干脆，裴君策反而愣了一下。
洛霜寒站在沈清晏身后，端着茶杯的手指用了力，杯中茶水晃荡。
裴君策的目光在洛霜寒身上一扫而过，又回到沈清晏脸上：“师妹喜欢就好。”
“礼我收了。”沈清晏把玉盒收进储物袋，“等会上台，我可不会留手。”
裴君策干笑两声，转身走回青云门的队伍。
洛霜寒低着头，盯着沈清晏的后脑勺。她想起昨天在广场上，裴君策看沈清晏的眼神，今天又当众送礼。
沈清晏还收了。
洛霜寒指尖灵力失控，手里的茶杯“咔”的一声，裂开几道缝，茶水顺着缝隙渗出，滴在地上。
沈清晏偏头看她。
“杯子，五块下品灵石。”沈清晏说。
洛霜寒把碎裂的茶杯放在桌上，“记账。”
第一场比试开始，刘长老站在擂台中/央念名字。
“天字一号台，天灵宗沈清晏，对战青云门裴君策。”
沈清晏站起身，往擂台走去。
洛霜寒看着她走上台，视线移到裴君策身上，手按住了腰间的黑剑。
台上，裴君策拱手行礼。
“沈师妹，请指教。”
沈清晏没有拔剑，只往前走了一步。
裴君策心口的灰雾剧烈跳动。他抬手捏诀，几道风刃成型，朝沈清晏飞去。
沈清晏侧身避开风刃，一步踏出，人已到了裴君策面前。她抬起右手，一掌拍在裴君策胸口。
混沌灵气从掌心吐/出，凝成一根无形的针，刺进裴君策心口那团灰雾。
“啪。”
傀儡线断了。
裴君策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他张嘴吐/出一口血，眼里的迷茫散去，神智恢复了清明。
他捂着胸口，看着站在擂台中/央的沈清晏。刚才那一掌，没有灵力外泄，却直接震碎了他体内的禁制。
他想起昨天自己莫名其妙地搭讪，今天又鬼使神差地送出青玄玉簪。有人在控制他。
而沈清晏，一掌就解了他的困局。
裴君策擦掉嘴角的血，站起身。这女人绝不是筑基期，她在隐藏实力。
“我认输。”裴君策高声喊道。
台下顿时一片嘈杂，众人议论纷纷。青云门少主连一招都没接住，就直接认输了。
刘长老宣布沈清晏获胜。
沈清晏走下擂台，回到座位。
洛霜寒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帕子。
“他很弱。”洛霜寒说。
“脑子不大好使。”沈清晏拿帕子擦了擦手。
裴君策走了过来，他没看洛霜寒，直接对沈清晏抱拳：“多谢沈师妹赐教。那支玉簪……”
“送出来的东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沈清晏打断他。
裴君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师妹说的是，改日再登门拜访。”他转身离开。
洛霜寒看着裴君策的背影，手搭在剑柄上。
一天的比试结束，沈清晏赢得轻松。
夜里，圣女峰。
洛霜寒坐在房间的蒲团上，运转《灭神诀》，周围夹杂着浊气的灵气涌入她的经脉。
她闭着眼，脑子里却很乱，全是白天裴君策送出玉簪的画面，还有沈清晏伸手接下玉盒的动作，以及裴君策那句“改日登门拜访”。
洛霜寒引导浊气游走，经脉里的魔气开始躁动。
她压不住，那股烦躁在丹田里乱撞，顺着经脉往上冲。
“噗。”
洛霜寒睁开眼，吐/出一口血。血落在灰色的袍子上，晕开暗红的印子。
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指尖的红。
前世也是这样。
沈清晏是天灵宗圣女，身边从不缺天之骄子。裴君策前世就追着沈清晏跑，送各种奇珍异宝。
而她只能躲在万魔殿的暗处看着，看着别人光明正大地站在沈清晏身边，送她东西，跟她说话。
她是个魔修，是个见不得光的怪物。
洛霜寒靠在墙上。她以为重来一次，能离沈清晏近一点。可沈清晏是圣女，她还是个杂役。
门被推开。
沈清晏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转身看着洛霜寒。
“又走火入魔了。”沈清晏走过去。
洛霜寒往后缩了一下，“我没事。”
沈清晏不理她，抓住她的右手，两指搭上脉门。
魔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脱/衣服。”沈清晏说。
洛霜寒愣住，“什么？”
“脱/衣服。后背经脉堵了，我给你扎针。”沈清晏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排银针。
洛霜寒抓着衣领，“不用，我自己能调理。”
“你欠我十一万六千五百块下品灵石。”沈清晏看着她，“你死了，这笔账找谁要去？脱。”
洛霜寒的手松开了。她背过身，解开腰带，把外袍和中衣褪到腰间。
光洁的背上，几道浅淡的旧疤痕迹未消。
沈清晏拿起一根银针，刺入洛霜寒背上的大椎穴。混沌灵气顺着银针渡进去，包裹住乱窜的魔气。
洛霜寒身体一颤，沈清晏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肤，有些凉。
“白天在气什么。”沈清晏一边扎针一边问。
“没气。”
沈清晏把第二根针扎进灵台穴。“杯子都捏碎了，裴君策送个东西，你至于把经脉练岔？”
洛霜寒咬着牙，不说话。
“那根簪子我拿去黑市卖了。”沈清晏说。
洛霜寒转头看她。
“卖了两千中品灵石。”沈清晏把第三根针扎下去，“他被人下了傀儡术，老头干的。我收了簪子，顺手在台上帮他把线切了。”
洛霜寒背上的肌肉松弛下来。
“你以为我看上他了？”沈清晏问。
“没有。”洛霜寒转回脸，看着墙壁。
“那两千中品灵石，扣掉你今天捏碎杯子的五块下品灵石。”沈清晏拔出银针，“剩下的算你提前还的利息。”
洛霜寒穿好衣服，转过身，“你缺钱？”
“缺。万魔殿那么大，养人要钱。”沈清晏收起银针，“明天我打苏暮烟。”
洛霜寒把腰带系好，“她嘴很臭，打烂她的嘴。”
“她有钱。”沈清晏端起水盆往外走，“药王谷少谷主，身上好东西多。明天你拿个大点的袋子。”
洛霜寒跟在后面，“好。”
沈清晏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以后看谁不顺眼，直接拔剑，别自己躲屋里吐血。弄脏了地板，还要扣钱。”
她推门出去。
洛霜寒站在原地，摸了摸腰间的黑剑。
次日，演武场。
四强赛，沈清晏对战苏暮烟。
苏暮烟穿一身红裙，手里拿着一条赤色长鞭。她看着走上台的沈清晏。
“你昨天打裴君策那一掌，挺有意思。”苏暮烟甩了甩鞭子，“他回去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你对他做了什么？”
“收了钱，帮他治病。”沈清晏说。
苏暮烟笑起来，“天灵宗的圣女还兼职看病？那你看看我有什么病。”
“你没病，就是钱多。”沈清晏抬起手。
苏暮烟手腕一抖，长鞭带起烈焰，直扑沈清晏面门。
沈清晏没躲，伸手抓住鞭梢。火焰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却在碰到袖口的瞬间尽数熄灭。
苏暮烟脸色变了，她用力扯鞭子，扯不动。
“你不是木灵根？”苏暮烟问。木生火，她的火鞭应该克制木灵根才对。
“猜错了。”沈清晏用力一拉。
苏暮烟被扯得往前踉跄几步，沈清晏一掌拍在她肩膀上。
苏暮烟倒飞出去，落在擂台边。她没受伤，只是摔得有些狼狈。
她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这人，下手真黑。”
“认输吗？”沈清晏问。
苏暮烟把鞭子收起来，“打不过，认输。”她走下台，经过沈清晏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身上的气息，跟我师傅当年见过的一个人很像。”苏暮烟压低声音说。
沈清晏看着她。
“打完会武，来找我。”苏暮烟走回药王谷的队伍。
沈清晏走下台，洛霜寒拿着一个大麻袋站在下面。
“没打劫到。”沈清晏说。
“袋子留着，下次用。”洛霜寒把麻袋收起来。
刘长老走上台。“明日决战，天灵宗沈清晏，对战梵音谷玄空。”
沈清晏带着洛霜寒往回走。
主峰大殿里，老头通过水镜看着演武场，手摸着下巴上的胡须。
“容器很听话，修为也够了。”老头对站在旁边的刘长老说，“秘境开启的阵法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九转还魂草的位置也已用秘法标记。”刘长老回答。
“很好，等她把草拿出来，就准备献祭。”老头闭上眼。
圣女峰。
沈清晏坐在院子里，拿出那块万魔殿的令牌。
令牌发热，鬼叟留了新消息。
“天道有异动，秘境里有陷阱。”
沈清晏收起令牌，看着天上的月亮。
陷阱。老头想要她的命。
洛霜寒提着两只野兔子从后山回来，她把兔子扔在地上，“晚上吃烤肉。”
沈清晏看着兔子，“剥皮，十块下品灵石。”
“记账。”洛霜寒提着剑去处理兔子。
沈清晏看着洛霜寒的背影。
明天打完决赛，就进秘境。
该收网了。
她站起身，走回房间。桌上放着苏暮烟给的一个小药瓶，是刚才苏暮烟让人送来的，说是治跌打损伤的药。
沈清晏拔开瓶塞，里面没有药，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锁妖塔底。
沈清晏捏碎了纸条。
苏暮烟知道锁妖塔底的事，药王谷当年肯定参与了什么。
明天进秘境前，得去见见她。
沈清晏推开窗，洛霜寒正在院中生火，跳动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冲淡了眉眼间的冷硬。
“火生大点。”沈清晏喊。
洛霜寒往火堆里添了块木头。
火苗窜高。
风吹过圣女峰，带起一阵肉香。
明天，会死人。
沈清晏关上了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