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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剑与烂桃花 天刚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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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
沈清晏一推开门,就看见洛霜寒提着断剑等在外面。
“走。”沈清晏带头往山下走去。
洛霜寒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石阶往下。
山门广场上人头攒动,四宗会武在即,各宗弟子陆续抵达。广场东侧停着几艘飞舟,青云门的旗帜在风中招展。
沈清晏停下脚步,看向青云门的飞舟。
一个身穿青色锦袍的青年从飞舟上下来,腰间挂玉,手持折扇。
是裴君策,青云门的少主。
沈清晏看着他。前世,这人缠了她许久,最后死在了万魔殿外。
裴君策抬头扫视广场,目光最终落在沈清晏身上。他顿了顿,收起折扇快步走来。
“这位师妹,”裴君策在三步外站定,拱手道,“在下青云门裴君策,不知师妹如何称呼?”
沈清晏看着他的眼睛,吐/出三个字:“沈清晏。”
“原来是沈师妹。”裴君策上前一步,拉近了些距离,“我初来天灵宗,对这路况不熟。师妹可否带我四处转转?”
沈清晏身后的洛霜寒见裴君策靠近,手已搭上剑柄。
裴君策瞥了洛霜寒一眼,见她拿着断剑,便没放在心上,目光重新回到沈清晏身上。
“师妹若肯赏脸,这块上品灵石就当是谢礼。”裴君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灵石,递向沈清晏。
沈清晏没接,余光瞥见洛霜寒的手指扣紧了剑柄。
“我还有事。”沈清晏开口。
裴君策手腕一转,收回灵石,折扇“唰”地打开,挡住沈清晏的去路。
“师妹别急着走,相见即是有缘。我那里还有些青云门的特产,师妹挑几样?”
洛霜寒松开剑柄,看了沈清晏一眼,扭头就走。
“站住。”沈清晏对着洛霜寒的背影喊道。
洛霜寒头也不回,反而加快了步子,很快就没入人群。
沈清晏抬脚想追,裴君策却横跨一步,又挡在她面前。
“师妹,一个杂役而已,由她去吧。”裴君策笑着说。
沈清晏停下脚步,看着裴君策。她调动灵气汇于双眼,开启心眼。
裴君策身上的灵气流动在她眼中一清二楚。他心口处盘踞着一团灰雾,几根细线从中延伸出来,没入虚空。
是傀儡术的痕迹。
裴君策并非自愿搭讪,是有人在暗中施加了暗示。
天灵宗宗主,那个老头。
老头在试探她,试探她对男人的反应,或者说,试探这具容器的稳定性。
沈清晏的视线落在裴君策手里的折扇上。
“带路可以,”她说,“一个时辰一百块中品灵石。”
裴君策一愣,没料到她会直接开价。
“好。”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袋灵石递过去。
沈清晏接过,掂了掂分量,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走吧。”沈清晏往广场另一侧走去。
裴君策跟上,“沈师妹平日里喜欢什么?”
“灵石。”
裴君策干笑两声:“师妹真是直爽。除了灵石呢?”
“高阶法器,天材地宝。”
裴君策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打量着沈清晏,这女人长得清雅脱俗,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
沈清晏在前面带路,步速不慢,绕着广场走了一圈。
“这是藏书阁,那是演武场。”她随手指了指两栋建筑。
裴君策根本不在乎这些,提议道:“师妹,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坐坐?”
“清静的地方要加钱。”
裴君策咬了咬牙,又拿出一袋灵石。
沈清晏收下,带他去了广场角落的茶棚坐下。裴君策要了壶茶,倒了一杯推到沈清晏面前。
“师妹在天灵宗修行多久了?”
沈清晏不碰茶水,“刚来不久。”
裴君策看着她的脸,心口那团灰雾在跳动。他探过身子,压低声音:“师妹资质出众,留在外门可惜了。若是愿意,我可以向宗主引荐,让你入内门。”
沈清晏看着他,心想老头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
“我已经是圣女了。”她说。
裴君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洒了几滴在桌上。他看着沈清晏,半天说不出话。
天灵宗圣女,他刚才在调/戏天灵宗圣女。
沈清晏站起身,“一个时辰到了,钱不退。”
她转身离开茶棚。
裴君策坐在原处,目送沈清晏走远。他摸了摸心口,那里传来针扎般的痛感,他想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何会去招惹天灵宗的圣女。
沈清晏顺着石阶往上走,她要去找洛霜寒。
这人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不就是跟人多说了两句话。
半山腰,洛霜寒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拿着磨刀石磨那把断剑。刺啦刺啦的磨剑声格外刺耳。
沈清晏走过去,站在石头旁边。
洛霜寒没抬头,继续磨。
“剑要磨没了。”沈清晏说。
洛霜寒停下动作,收起磨刀石站起身,“去哪换剑。”
“黑市。”
洛霜寒一言不发,转身往山下走。沈清晏跟上。
两人一路无话。
出了天灵宗山门,往东走三十里,有个山谷,黑市就在谷里。
谷口有两人看守,沈清晏交了两块下品灵石,带着洛霜寒进去。
黑市里光线昏暗,两边摊子杂乱,卖什么的都有。沈清晏走到一个卖兵器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独眼老头。
“要什么。”老头问。
沈清晏指了指摊子上的剑,对洛霜寒说:“自己挑。”
洛霜寒拿起一把通体漆黑的重剑,没有剑鞘。
“这把多少钱。”
老头看了一眼:“五百中品灵石。”
洛霜寒把剑放下。
沈清晏拿起那把剑,塞给洛霜寒,“拿着,记账。”
洛霜寒接过剑,沈清晏付了灵石。
两人离开摊位。洛霜寒拿着新剑,走在沈清晏旁边。
“刚才那个人是谁。”她问。
“青云门少主,裴君策。”
洛霜寒沉默了。
“他有钱。”沈清晏补充了一句。
洛霜寒握紧了新剑,“我以后也会有钱。”
沈清晏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欠我十一万六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洛霜寒的脚步顿了一下,“我会还清。”
“慢慢还,我不急。”沈清晏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出黑市时,天快黑了。
沈清晏看着远处的山峰。四宗会武,老头要她夺魁,要在秘境里拿九转还魂草。那草是补神魂的,老头想夺舍她。
沈清晏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放着万魔殿的令牌。
她必须加快速度了。
“回去对练。”沈清晏说。
洛霜寒拔出新买的黑剑,“今晚打两个时辰。”
沈清晏没拒绝。
两人回到圣女峰,柳惜云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她们回来,往后缩了缩。沈清晏没理会,直接去了后山,洛霜寒跟在后面。
后山空地上,洛霜寒提剑刺来,新剑比断剑重,速度却更快。沈清晏侧身避开,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洛霜寒手腕一转,剑锋横削过来。
沈清晏后退半步,松开了手。
洛霜寒攻势不减,步步紧逼。沈清晏只守不攻,一边拆招,一边观察洛霜寒体内的魔气运转。
魔气运转顺畅,她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打了一个时辰,洛霜寒停下,喘着气。沈清晏递给她一块帕子。
洛霜寒没接,用袖子擦了擦汗,“剑不错。”
“五百中品灵石。”沈清晏提醒。
洛霜寒把剑收好,“明天去打猎。”
“明天要去抽签。”沈清晏说,四宗会武的抽签仪式在明天。
洛霜寒看着她,“你不能输。”
“我不会输。”沈清晏转身下山。
洛霜寒跟在后面。夜风吹过,扬起沈清晏的灰色袍角。洛霜寒看着那个背影,想起白天在广场上,裴君策看沈清晏的眼神。
那眼神让她烦躁。
她加快步子,走到沈清晏旁边,“以后少理那些人。”
沈清晏偏头看她,“哪些人。”
“穿得花里胡哨的人。”
沈清晏看着洛霜寒一本正经的脸,答应道:“好。”
洛霜寒没再说话,步子却轻快了些。
回到木屋,沈清晏洗漱完躺在床上,闭上眼,在识海里推演明天的抽签。老头肯定会做手脚,他要她赢,就会给她安排最弱的对手,直到决赛。
决赛的对手,多半是药王谷的苏暮烟。
苏暮烟。沈清晏想起前世那个拿针扎她的女人,嘴毒,心却不坏。
明天倒可以见见她。
沈清晏翻了个身,隔壁传来洛霜寒擦剑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规律。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去。
次日,主峰大殿前的广场上,四宗弟子齐聚。
天灵宗、青云门、药王谷、梵音谷。
沈清晏带着洛霜寒走到天灵宗的队伍里。裴君策站在青云门队伍最前列,看见沈清晏,抬起的手又因想起昨日之事而放下。
药王谷的队伍里,一个红衣女子正在嗑瓜子。
苏暮烟。
她把瓜子皮随口吐在地上,旁边的药王谷弟子小声劝她。
苏暮烟翻了个白眼,声音很大:“怕什么,天灵宗的地不就是用来踩的。”
天灵宗的弟子们纷纷怒目而视。苏暮烟没理他们,继续嗑瓜子。
沈清晏看着她,这女人还是这么嚣张。
苏暮烟一抬头,正好对上沈清晏的视线。她上下打量了沈清晏一番,“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沈清晏走过去,洛霜寒跟在后面,手按着剑柄。
沈清晏走到苏暮烟面前,“天灵宗,沈清晏。”
苏暮烟拍掉手上的瓜子屑,“药王谷,苏暮烟。你就是那个新封的圣女?”
“是。”
苏暮烟绕着沈清晏走了一圈,“长得不错,就是穿得太素。这灰不溜秋的,奔丧呢。”
洛霜寒拔出剑,剑尖指着苏暮烟,“闭嘴。”
“哟,脾气还挺大。杂役也敢拔剑。”苏暮烟看着那把黑剑。
沈清晏按下洛霜寒的剑,对苏暮烟说:“她是我的人,脾气大点正常。”
苏暮烟挑眉,“你护短。”
“欠我钱,不能死。”
苏暮烟笑出声,“有意思,比天灵宗那些木头人强。会武的时候,我下手轻点。”
沈清晏看着她:“你打不过我。”
苏暮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口气不小,走着瞧。”她转身走回药王谷的队伍。
沈清晏带着洛霜寒回去。
刘长老走到广场中间,手里拿着一个抽签用的木箱,高声道:“四宗会武,抽签开始。”
各宗弟子排队上前。沈清晏走上前,把手伸/进木箱,摸到一个附着灵力波动的木牌。
老头在木牌上做了标记。
沈清晏没拿那个木牌,手在箱子里搅了一下,从最底下摸出一块。
她拿出木牌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甲字三号”。
刘长老看着她手里的木牌,眉头皱起。他安排给沈清晏的,是丁字十号。
沈清晏拿着木牌走回队伍,刘长老看了看木箱,没再说话。
抽签结束,对战名单贴在告示板上。
沈清晏的对手,是青云门的裴君策。
裴君策看着名单,脸都绿了,他昨天才得罪了这位圣女。
沈清晏看着名单,很满意。她正想找个机会,把裴君策身上的傀儡线斩断,这线留着是个隐患。
洛霜寒看着名单上的名字,“我替你打。”
“你不能上场。”
“他昨天挡你的路。”洛霜寒坚持。
沈清晏转头看她:“我会把他打成猪头,你不用操心。”
洛霜寒没再说话,手却始终没离开剑柄。
四宗会武,明日开始。
沈清晏算着时间:打完会武,进秘境,拿草,然后去万魔殿。这盘棋,她要加快落子了。
第一步,先废了老头的眼线。
夜里,沈清晏坐在屋里,手里拿着那块万魔殿的令牌。她将灵力注入令牌,令牌随之发热。
半空中浮现一行字:子时,后山枯井。
是鬼叟留的信。
沈清晏收起令牌,推开门。洛霜寒坐在院子里擦剑。
“带上剑,跟我走。”
洛霜寒站起身,跟在她身后。
两人往后山走去。夜深无月,枯井旁站着一个佝偻的黑袍身影。
鬼叟。
沈清晏停下脚步,洛霜寒抢到她身前,拔剑相向。
鬼叟转过身,看着洛霜寒,声音沙哑:“少主,你该回去了。”
洛霜寒剑尖指着他:“我不是少主,我叫洛霜寒。”
鬼叟拿出一块玉佩,“这是老殿主留下的。你身上流着万魔殿的血,天道要杀你,你只能跟我们走。”
洛霜寒看着那块刻着紫鸢花的玉佩,头痛欲裂,脑中闪过血、火与断剑的零碎画面。
沈清晏走上前,挡在洛霜寒面前,看着鬼叟说:“她欠我钱,没还清之前,哪都不去。”
鬼叟盯着她:“天灵宗的圣女,你保不住她。天道会把你们一起毁了。”
沈清晏拔出腰间的木剑:“天道算个屁。”
她一剑挥出,没有灵力波动,只有纯粹的剑气。鬼叟闪身避开,他身后的枯井却被剑气从中劈开。
鬼叟看沈清晏的眼神变了。这剑气,绝不是筑基期能有的。
“你到底是谁。”
“债主。”沈清晏收起木剑。
鬼叟的目光在洛霜寒和沈清晏之间扫过,“万魔殿的大门,永远为少主敞开。”
他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夜色中。
洛霜寒收起剑,看着沈清晏:“你刚才骂了天道。”
“骂了就骂了,它还能劈我?”沈清晏转身往回走。
话音刚落,天边响起一声闷雷。
沈清晏抬头看天:“再劈一声试试。”
雷声停了。
洛霜寒看着沈清晏,觉得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但她喜欢这个疯子。
“走吧,回去睡觉。”沈清晏说。
洛霜寒跟上,“明天打那个姓裴的,下手重一点。”
“好,加钱。”
“记账。”
两人的声音飘散在夜风里。
明天,会很热闹。沈清晏摸了摸储物袋。
老头,你的局,我来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