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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护身符 夜风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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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行在山道上。
洛霜寒走在沈清晏身后，看着那件收紧腰身的灰袍，布料随着走动贴合着脊背，勾勒出紧实的线条。
通往主峰大殿的台阶，足有九百九十九级。
沈清晏步速平稳，洛霜寒跟在后面，心里默数着台阶。
大殿门口，两名金丹期修士拦住了去路。刘长老站在门槛里，手持一把掉毛的拂尘。
“杂役不得入内。”刘长老垂着眼皮，声音里没有半分起伏。
洛霜寒的手搭上剑柄，没有动作，只是看着沈清晏。
“在这等我，”沈清晏吩咐道，“算你加班，一个时辰五十块下品灵石。”
洛霜寒松开剑柄，走到一旁的石柱下，靠着墙等待。
沈清晏跨入大殿，殿门在她身后合拢。
殿内点着数百支长明灯，天灵宗宗主盘坐于正中的蒲团上。他是个干瘦的老头，头发稀疏，身穿金边白袍。
“过来。”老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沈清晏走上前，在三步外站定。
“手伸出来。”
沈清晏依言照做。老头枯瘦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
一股阴冷的灵力钻入经脉，蛮横地探查她的根骨与神识。这股力量不仅检视她的修为，更在窥/探她的识海。
沈清晏神色未动。混沌灵种早已沉入丹田深处，大乘期的神识凝成一层伪装，天衣无缝。此刻她经脉中流淌的，只有天灵根的灵气。
至于神识，她只放出筑基期应有的强度，任由对方探查。
老头的灵力在她体内游走一圈，在丹田处停留了许久。
这老东西，在检查容器的成色。
沈清晏任他检视，甚至控制着经脉微微战栗，装出不堪重负的样子。
老头收回手，浑浊的眼睛里是满意的神色。“不错，筑基了。底子干净，没乱用丹药。”
他从袖中摸出一本册子，扔在地上。“此乃《天灵诀》。四宗会武，你必须夺魁。”
沈清晏弯腰捡起册子。“好。”
“此次会武，药王谷的少谷主苏暮烟也会参加，”老头继续说，“那丫头嘴上不饶人，行事乖张，你不必理会。至于剑宗和梵音谷的人，放手去打，别出人命就行。”
沈清晏将册子收入储物袋。“知道。”
“天灵秘境开启后，你须进去。里面有株九转还魂草，务必取回。”老头盯着她，“此物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催熟容器的草么。沈清晏心底发笑，面上却平静地点了点头。
“你那个杂役，杀气太重。”老头闭上眼，“天灵宗乃名门正派，留着她，有损你的名声。”
“她欠我钱，”沈清晏答道，“钱还清了，我自会赶她走。”
老头不再言语。
沈清晏转身向外走去。到了门口，她取出一块帕子，仔细擦拭被碰过的手腕，随手将帕子丢进门外的火盆。
火苗“呼”地窜高一截。
殿门打开，洛霜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走。”沈清晏顺着台阶往下。
洛霜寒跟上去，目光落在沈清晏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被捏出来的红印。
“他弄的？”洛霜寒问。
“老头手劲不小，”沈清晏拉下袖子，“早晚剁了他的手。”
洛霜寒没再说话，却加快了半步，走到沈清晏身侧，为她挡住了吹来的山风。
这女人到底藏了多少事。洛霜寒想不通，一个外门弟子，面对一宗之主，竟敢当面烧掉擦手的帕子。这份胆气，不是装的。
回到圣女峰。
柳惜云正蹲在院里啃冷馒头，见她们回来，忙站起身：“沈师姐，你回来了。”
“去把院子扫了。”沈清晏道。
“我白天扫过了。”柳惜云小声说。
“那就再扫一遍，扫不干净，明天不必吃饭。”沈清晏说完，径直走进木屋。
洛霜寒正要跟进。
“去烧水，我要洗澡。”沈清晏在门口停下。
洛霜寒站着不动。“烧水，十块灵石。”
“行，记账。”沈清晏关上了门。
洛霜寒转身去后院劈柴烧水。
屋内，沈清晏坐在桌前，拿出那块黑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上面刻着一个“魔”字，触/手冰凉。
前世，万魔殿被正道污蔑为邪魔窟穴，传言里面的人饮血食肉，无恶不作。
今日鬼叟将此物交给她，处处透着蹊跷。
沈清晏将神识探入令牌。
令牌表面覆着一层阴煞之气，足以冻伤寻常修士的神魂。
沈清晏用大乘期的神识径直碾了过去，煞气应声而散，露出令牌的核心。
那里藏着一道用于保存信息的封印。
她调动丹田内的混沌灵气，裹住神识，凝成一根针，刺入封印。
木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桌上的茶杯凝起一层薄霜。
“咔”的一声轻响，封印破开。
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木屋，而是一片荒原。
天空是血红的，地上尸骸遍野，有正道修士，也有黑袍之人。
两个女人背靠背站着。
左边的白衣女子手持断剑，眉心一道银色纹路若隐若现。
沈清晏认得这个纹路，她自己的手背上有时也会浮现。那是天道之女的标记。
右边的黑袍女人提着一把长刀，刀身魔气缠绕。
黑袍女人开口：“你走，我断后。”
白衣女子摇头：“天道要拿我献祭，我能走到哪里去。你建的万魔殿，还能藏人吗？”
黑袍女人抹去脸上的血迹，笑了笑：“藏不了天道之女，但能藏些不听话的疯子。”
“够了，”白衣女子举起断剑，“活着的人，总有掀翻这盘棋的一天。”
残影到此结束，画面碎裂成光点。
沈清晏睁开眼，额头沁出些许冷汗。
她看着手里的令牌。
原来如此。
前世的一切都是谎言。
万魔殿不是邪魔窟穴，而是对抗天道的避难所，由上一代天道之女的守护者所建。
所谓的天道之女，天命所归，不过是天道养肥了准备献祭的祭品。
上一代天道之女发现了真相，奋起反抗，最终失败。从那以后，万魔殿便背上了“邪魔”的污名，被正道永世追杀。
前世，洛霜寒流落魔道，成了万魔殿主。
她成了新的“守护者”。而自己，是那个被天道洗脑的“完美圣女”。
沈清晏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前世带队攻打万魔殿，洛霜寒坐在大殿的王座上，看着她带人杀进来，没有反抗，任由她的剑刺穿胸膛。
原来从一开始，洛霜寒就是在守着她。用整个万魔殿的命，陪她演完那场天道写好的戏。
沈清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天道正在修正。鬼叟的出现，就是为了把洛霜寒重新拖回万魔殿，拖回那条被天下人追杀的老路。
沈清晏将令牌扔进储物袋。
这次，她不奉陪了。
万魔殿既然是反抗天道的基地，这股力量，她要了。
门被推开。
洛霜寒提着两桶热水进来，倒进屏风后的木桶。
滚烫的水汽弥漫开来。
洛霜寒放下水桶，看了一眼桌子：“要洗就快，水凉得快。”
她转身欲走。
“站住。”沈清晏开口。
洛霜寒停在门边。
“过来。”沈清晏道。
洛霜寒依言走过去。
沈清晏拉过她的右手，掌心布满厚茧，虎口处还有几道新添的口子。
“今天对练，你经脉里的魔气又堵了。”沈清晏看着她的手。
洛霜寒想抽回手：“我能压住。”
“压不住就是爆体而亡。”沈清晏没有松手，食指点在洛霜寒手腕的穴位上。
灵力随之渡入。
洛霜寒身体一僵。沈清晏离得很近，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那股灵力极为霸道，冲入她经脉的瞬间，就将淤堵的魔气尽数冲散，强行压回丹田。
洛霜寒盯着沈清晏的侧脸。
她筑基期的魔气，在沈清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这绝非一个刚筑基的修士能办到的。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洛霜寒问。
“比你高一点。”沈清晏随口回答。
“不止一点，”洛霜寒看着她，“你连天灵宗宗主都不放在眼里。”
方才在大殿外，沈清晏擦手的动作，她看得分明。一个外门弟子，不可能有这种底气。
“怕他作甚，一个快入土的老头。”沈清晏松开手，“经脉通了，去给我拿套干净衣服。”
洛霜寒转身从柜中取出一套白色中衣，搭在屏风上。
“你可以出去了。”沈清晏开始解腰带。
洛霜寒快步退出，关好门。
她靠在门外的柱子上，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手腕，那股暖意似乎还残留在经脉中。
她不明白，沈清晏为何对她这么好。自己不过是个身怀魔气、被家族驱逐的废物。
今日遇到鬼叟，她体内的魔气便不受控制地躁动。她怕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她拔出断剑，借着月光审视剑刃。
若真有那一天，她会亲手了断自己，绝不伤沈清晏分毫。
屋内。
沈清晏脱下衣物，跨入浴桶，热水没过肩膀。
她靠在桶壁上，闭目盘算。
万魔殿是前人留下的底牌，她得找机会去一趟旧址，而且必须带上洛霜寒。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拿下四宗会武的彩头。
天灵秘境里，有她需要的东西。
院中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柳惜云在隔壁屋里抱怨：“大半夜扫什么地，还让不让人睡了。”
洛霜寒置若罔闻，继续扫地。
沈清晏在水中翻了个身，水声哗啦。
这盘棋，她要一点一点，亲手掀翻。
半个时辰后。
沈清晏换好中衣，推门而出。
洛霜寒还在院中，手持断剑，一板一眼地在空中劈砍，招招都是杀式。
沈清晏走过去，从储物袋中摸出那块黑色令牌，扔给她。
洛霜寒反手接住。
“拿着。”沈清晏说。
洛霜寒低头看了眼令牌，又看向沈清晏：“给我这个做什么？”
“护身符。”沈清晏拢了拢衣领，“明日跟我下山。”
“去哪儿？”
“见个人，”沈清晏转身回屋，“顺便给你换把剑。你那把太破了，丢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