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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偏移 天灵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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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灵宗圣女峰。
沈清晏落脚三天,已将山头摸了个透。
此地灵气充裕,远胜苍梧宗,但主峰大殿药香缭绕,连石板都刻着聚灵阵,处处都在人眼皮底下。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后山有口枯井,底下连着一条废弃的支脉。
天灵宗的人嫌支脉灵气驳杂,混有地煞,不愿取用。沈清晏不在乎,她体内的混沌灵种,能将一切灵气嚼碎了吞下。
她把柳惜云支去前山扫地,自己带着洛霜寒下了枯井。
“你在上面守着。”沈清晏抛给洛霜寒两块中品灵石,“护/法费。”
洛霜寒接住灵石,一言不发,拔出断剑插在井口旁,盘膝坐下。
沈清晏顺着井壁滑落至底。
井底灵气粘稠,混着土腥味。她寻了块平整石头坐下,引气入体。
她以大乘期的神识为引,灵气顺着经脉游走,修补着前几日的暗伤。经脉被拓宽,丹田里的混沌灵种加速旋转,将杂质剔除,只留精纯的本源。
修仙界筑基需筑基丹护脉,是为常理。
沈清晏不需要。
她的神识精准剥离灵气中的狂暴因子,只将最温和的部分压入丹田。此举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的下场。
三日后。
枯井底部的灵气被抽之一空,连井壁上的青苔都已枯黄。
沈清晏睁开眼,丹田内灵液已汇聚成湖。
筑基期。
没有天雷,也无异象,破境的动静全被她压/在了这方寸井底。
她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灰尘,顺着井壁攀了上去。
井口,洛霜寒还坐在原处。
灰色衣衫沾了晨露,身旁躺着两个昏死过去的天灵宗外门弟子,鼻青脸肿。
沈清晏扫了眼地上的人。
“怎么回事。”
“他们路过,说此地是禁地,要赶我走。”洛霜寒将断剑收回腰间,“我没让。”
“你动的?”
“没拔剑。”洛霜寒说。
这两人都是炼气九层,洛霜寒甚至没动用灵气,纯粹以搏杀技法将他们放倒。一个下巴脱臼,一个肋骨断裂。
干净利落。
沈清晏看过去,洛霜寒身上的气息收敛得很好,瞧着还是炼气期大圆满。
但在沈清晏的心眼中,洛霜寒丹田里翻滚的紫色/魔气,比之前浓郁了十倍。
灭神诀第一层圆满了。
洛霜寒也已筑基。这三天,她借着井口溢散的微弱灵气,将体内残存的浊气尽数炼化。
“压着点,”沈清晏道,“天灵宗老怪物多,别露了底细。”
“知道。”洛霜寒看着沈清晏,她能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比三日前更加深邃。
沈清晏伸出手。
洛霜寒愣了一下。
“护/法费给多了,”沈清晏说,“退一块。”
洛霜寒从怀里摸出一块中品灵石,拍在她掌心。
“地上这俩,扒了。”沈清晏指了指那两个昏迷的人。
洛霜寒没多问,走过去扯下两人的储物袋,顺手还拽下他们腰间的玉佩,一并递给沈清晏。
沈清晏掂了掂,倒出里面的东西数了数。
“三十一块下品灵石,穷鬼。”沈清晏把灵石收进自己储物袋,空袋子扔回地上,“走吧。”
洛霜寒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没作声。
刚到半山腰,柳惜云便扛着扫帚跑了过来。
“沈师姐。”柳惜云气喘吁吁,手里的扫帚毛都秃了。
“扫完了?”沈清晏问。
“没。前山太大,我扫断了三把扫帚。”柳惜云四下张望,压低声音,“前山贴了告示,三个月后要办四宗会武。”
沈清晏停下脚步。
四宗会武。
正道四/大宗门:天灵宗、苍梧宗、剑宗、梵音谷。
前世,天灵宗为彰显实力,便把她这个刚入门的圣女推出去撑场面。那场会武,洛霜寒作为她的杂役,被剑宗一名亲传弟子挑衅辱骂。
洛霜寒没忍住,动了手,魔气外泄,当场遭天灵宗长老围攻。
若非她命硬,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人就交代在了那里。
自那以后,洛霜寒流落魔道,开启了被整个正道追杀的半生。
沈清晏看了洛霜寒一眼。
洛霜寒迎上她的视线,“怎么了。”
“没事。”沈清晏转头问柳惜云,“还写了什么。”
“说这次会武就在咱们天灵宗办,宗主点名让您带队。”柳惜云说,“还有,胜者能进天灵秘境。”
沈清晏并不意外。
天灵宗宗主把她当容器养着,自然要让她多历练,将这副躯壳打磨得更完美。天灵秘境里的灵药,也是为了催熟她。
“去干活。”沈清晏打发走柳惜云,继续往山下走。
洛霜寒跟在后面。
“四宗会武,人会很多。”洛霜寒开口。
“怕了?”沈清晏问。
“不怕。”洛霜寒手按在剑柄上。
“到时你别上台。”沈清晏说,“你那点修为,不够看。”
洛霜寒皱眉,“我可以打。”
“打输了丢我的人。”沈清晏停步,转身看她,“你现在的任务是还钱。打架的事,我来。”
洛霜寒抿着嘴,不再说话。
她知道沈清晏嫌她修为低。可她明明已经筑基,真动起手,寻常金丹期她也能拼上一拼。
沈清晏转过身,继续走。
她绝不会让洛霜寒上台。
这辈子,洛霜寒不能再走那条被天下追杀的老路。
“你那把断剑,太破了。”沈清晏边走边说。
洛霜寒摸了摸剑柄,“能杀人就行。”
“杀人也分好看难看。”沈清晏说,“过几日去黑市,给你弄把好的,记你账上。”
“我没钱。”
“我知道。”沈清晏头也不回,“所以你得打工,明天起,去后山猎妖兽,皮毛骨血都拿去卖。”
洛霜寒应了一声。
她不讨厌这种安排,沈清晏给她找事做,说明还需要她。
沈清晏的目的地是天灵宗的藏书阁。
她得查查天道照灵镜的来历,那面镜子藏着天道的意志,前世她就是被那东西选中的。
顺便,她还要摸清天灵宗护宗大阵的阵眼所在。
以后跑路或是抄家,都用得上。
走到藏书阁外的青石广场,今天人不多。按天灵宗的规矩,外门弟子不许进入这片区域。
广场边缘,有几个散修的摊位。天灵宗允许交了灵石的散修在此摆摊,既是给散修一条活路,也顺便刮点油水。
沈清晏走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便宜的炼器材料,洛霜寒那把断剑该换了。
路过一个角落的摊位时,沈清晏停下了。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身穿破布麻衣,头发花白,摊上摆着几块破铜烂铁和几本残破功法。
老头闭着眼打瞌睡,实则在等人。万魔殿出了变故,老魔尊陨落,殿内四分五裂。他算出东州有魔星降世,特来此寻。
沈清晏扫了眼摊位,正要离开。
“天灵宗圣女。”
老头出声了,声音沙哑刺耳。
沈清晏停下脚。
老头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透着精/光,上下打量沈清晏。天灵根,正道之光,怎么看都不对。
沈清晏没动,心眼已开。
老头体内的灵气流转方式并非正道功法,是魔修。
而且,这气息她很熟。前世洛霜寒成为魔道至尊后,麾下有十二护/法,这老头便是排第七的“鬼叟”。
他怎么会在这里。前世此时,鬼叟还在南疆挖坟,根本没来过东州。
时间线偏移了。
沈清晏心中盘算,面上不露分毫。
“卖东西?”她问。
“老朽不卖东西。”鬼叟盯着沈清晏,“老朽有一物,或许与你有缘。”
他干枯的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非金非木,刻着一个扭曲的“魔”字。
万魔殿的信物,前世洛霜寒统御魔道的凭证。
沈清晏认得。
鬼叟将令牌放在摊布上,推向沈清晏,“你拿着它,能保命。”
沈清晏没接,“多少钱。”
鬼叟愣住了。他想过这位圣女会拔剑,会喊人,会惊恐,唯独没想过她会问价。
“不要钱。”鬼叟说。
“不要钱的东西最贵。”沈清晏转身就走。
鬼叟急了,“站住。”
他刚起身,洛霜寒已上前一步,挡在沈清晏身前,断剑出鞘半寸。
鬼叟的视线越过沈清晏,直直钉在洛霜寒身上。他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混杂着惊异与狂热。
魔星。他要找的魔星,竟在天灵宗圣女身边当杂役。
“你……”鬼叟指着洛霜寒,手有些发/抖。
沈清晏把洛霜寒拉到身后,伸手隔空一抓,那枚黑色令牌便落入她手中。
令牌入手冰凉,透着阴煞之气。沈清晏翻手将其扔进储物袋。
“封口费五百。”沈清晏看着鬼叟,“你现在走,我不喊执法堂。”
鬼叟的目光在沈清晏和她身后的洛霜寒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刺耳。
“好,好。”
他连说两个好字,收起摊布的动作极快,转身混入人群,眨眼便不见了。他得赶紧把消息传回万魔殿,魔星找到了,只是眼下被正道圣女捏在手里。
洛霜寒看着鬼叟消失的方向,“那人不对劲。”
“是个魔修。”沈清晏说。
洛霜寒转头看她,“你收了魔修的东西。”
“白给的,为什么不收。”沈清晏道,“拿去黑市能卖个好价钱。而且,这牌子非金非木,砸人应该挺疼。”
洛霜寒不说话了。
那个老头看她的眼神很怪,她体内的魔气在看到那枚令牌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这感觉让她烦躁。
沈清晏继续往藏书阁走,手摸了摸储物袋里的令牌。
万魔殿的信物提前出现,鬼叟也提前到了东州。
她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一切,试图将偏离的轨迹强行修正,把洛霜寒推回那条既定的魔道。
沈清晏抬头看了看天,天色阴沉,要下雨了。
她偏过头,看着跟在身后的洛霜寒。
洛霜寒察觉到视线,看过来,“怎么。”
“今晚加个钟。”
“什么?”
“暖床,加一个时辰,”沈清晏说,“扣两百。”
洛霜寒咬牙,“我没说同意。”
“你欠我钱,我说了算。”沈清晏跨进藏书阁的门槛。
洛霜寒站在门外,握着断剑的手紧了紧。
她看着沈清晏的背影,那身白衣在她眼中,比夜色更深。
她跟了进去。这条路通往何处她不知道,但她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