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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圣女 柳惜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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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云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沈清晏吃着黄豆，看她表演。
“顾衍要杀我。”柳惜云哭喊道。
“他不是被关禁闭了？”沈清晏拉了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白色的裙摆滑落，露出一截脚踝。
柳惜云抬起头，视线扫过那截脚踝，又赶紧低下。
“他联系了天灵宗的使者。”柳惜云语速飞快，“明天使者带天道照灵镜来苍梧宗。顾衍要把我当替罪羊，说我偷换了太清主镜的阵法。”
沈清晏嚼碎黄豆。
天道照灵镜，前世天灵宗选圣女用的神器，不看表象，直视本源。
“他还说，洛霜寒的混沌武体是假的，要让使者当众重测。”柳惜云又补上一句。
洛霜寒站在门边，手按上了断剑。
沈清晏把盘子搁在桌上。
天道照灵镜面前，塑灵丹和物理干扰都派不上用场。
“情报费五百。”沈清晏看着柳惜云，“记你账上。”
柳惜云一愣，命都快没了，还记账。
“去后山柴房躲着，别出来。”沈清晏吩咐道。
柳惜云爬起来就往后山跑。
院子里只剩她们二人。夜风吹开沈清晏的衣领，露出锁骨。
“明天过不了。”洛霜寒开口，视线在沈清晏的锁骨上停顿片刻，随即移开。
“能过。”沈清晏站起身，理好衣领，“得换个玩法。”
“怎么玩。”
“我先上。”沈清晏拍掉手上的豆屑，“把水搅浑。”
只要她亮出天灵根，天灵宗使者的注意力就会全在她身上。到时再催动镜子里的手脚，把洛霜寒的魔气伪装成冰属性，不难蒙混过关。
这买卖不划算。她本想在外门继续待着，现在却不得不去内门，甚至可能被带去天灵宗。但为了护住洛霜寒，也只能如此。
“今晚别睡太死。”沈清晏说着，走回了房间。
子夜，沈清晏用隐身符溜进主峰广场。天道照灵镜已经架好，比太清主镜大了一圈，底座上雕着九条龙。
沈清晏蹲在底座旁，调动混沌灵种，将三十六个灵力节点一一埋进青铜纹路。这阵法耗费心神，需以大乘期的控制力，将节点精准压入毫厘之间。天罡之数，错一步就会被神器反噬。
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她贴着镜面，手指一寸寸抚过那些符文。收手时，天已微亮。
次日，主峰广场。
所有弟子重新集结。
高台上多了一把太师椅，坐着个穿金纹白袍的中年人，正是天灵宗使者，刘长老。玄清子站在一旁。顾衍则跟在刘长老身后，眼神阴毒地盯着台下的沈清晏和洛霜寒。
“重测开始。”执事喊道。
弟子们排队上台。
沈清晏站在洛霜寒前面。
“你排我后面。”沈清晏说。
洛霜寒看她一眼，依言退了一步。两人贴得很近，她能闻到沈清晏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前面的人测得很快。几个原本的中品灵根，被照出下品，当场被赶出内门预备队。
有人哭喊着被拖走。
“天道照灵镜直指本源，你那点驳杂灵气藏不住的。”刘长老喝了口茶，眼皮都懒得抬，“拖下去。”
队伍里一片死寂，新弟子们个个屏息，不敢出声。
“沈清晏，上台。”
沈清晏走上台阶。
顾衍对刘长老低语两句。刘长老抬起眼皮，看向沈清晏。
沈清晏走到镜前，没有压制修为，也没有掩盖灵种。
混沌灵种在丹田里转动。
刘长老打出法诀。
镜面没有立刻亮起。
一息。
两息。
青铜底座龙吟乍起，一道光柱拔地而起，贯入云霄，搅散了云层。
镜面上浮现出繁复的金色灵纹，交织成一朵盛开的青莲。
“天灵根！”刘长老手边的茶盏被打翻，他猛地站起身。
茶水流了一桌，滴在他的金纹白袍上，他浑然不觉。
玄清子适时惊呼：“圣女之姿，这是圣女之姿！”
台下鸦雀无声。
顾衍张着嘴，说不出话。天道照灵镜，不会有错。
沈清晏站在强光里，回头看向刘长老。
“使者大人，我这灵根，合格吗？”她问。
刘长老快步走下台阶，伸手想去抓沈清晏的手腕。
沈清晏退后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合格，太合格了。”刘长老搓着手，“你跟我回天灵宗，直接入内门，由宗主亲自教导。”
“我在苍梧宗挺好。”沈清晏说。
刘长老急了：“苍梧宗这地方，配不上天灵根，你留在这就是暴殄天物。”
玄清子在旁边干咳两声。
“行了，还有人没测完。”沈清晏转身走下台。
台下所有目光汇集在她身上，有嫉妒，有惊疑，也有贪/婪。
“下一个，洛霜寒。”
洛霜寒走上台，步子很慢，手心全是汗。
她不明白沈清晏要做什么。天灵根，圣女之姿，这个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洛霜寒站定。
刘长老心不在焉地打出法诀，眼睛还黏在沈清晏身上。
一息。
两息。
镜面亮起紫光，是魔气外显的前兆。
顾衍神情一振，他等的就是这个。只要紫光凝实，洛霜寒魔修的身份就坐实了，他就能翻盘。
沈清晏指尖一挑。
底座里的三十六个灵力节点同时运转，混沌灵气切断了照灵镜的探知，灌入冰系灵气。
她心念微动。
节点应声碎裂，灵气剧烈波动。
镜面上的紫光一闪，被冰蓝色的光芒取代。
镜面浮现出四个字。
“变异灵根·冰属性。”
执事报出结果。
刘长老看了一眼：“不错，也是个好苗子。苍梧宗今年运气不错。”
顾衍冲过去，趴在镜子上看。
“这不对，她明明是……”
“顾长老。”刘长老皱起眉头，“你在质疑天道照灵镜？”
顾衍咽下后半句话，他不敢得罪天灵宗，只能死死盯着洛霜寒，满眼不甘。
洛霜寒转身下台，面无表情，背脊挺得笔直。
走到沈清晏身边时，沈清晏看了她一眼。
洛霜寒袖子里的手指在抖。魔气被转化为冰属性，冲击着她的经脉。
沈清晏手腕一翻，一道精纯的木系灵气顺着衣袖遮掩，渡入洛霜寒腕间。
清凉的灵气在经脉里游走，压下了那股躁动。
“抖什么。”沈清晏压低声音。
“没抖。”洛霜寒咬着牙，感受着手腕传来的温度。
“配合费一万。”沈清晏说。
洛霜寒的手指不抖了，她转头瞪着沈清晏。
“你抢钱。”
“天灵根亲自给你打掩护，一万算便宜你了。”沈清晏看着台上的顾衍。
顾衍败了，两次测试，底牌出尽。他站在太师椅旁，咬得腮边肌肉绷起。他筹谋这么久，没能除掉沈清晏，反倒把她送上了天灵宗的高枝。这笔账，他记下了。
刘长老宣布考核结束，走到沈清晏面前，塞给她一块玉牌。
“这是天灵宗的信物。你收拾一下，明天随我出发。”
沈清晏收下玉牌。
两人走回玄霜峰。
路上，洛霜寒一直看着沈清晏的侧脸。
天灵根。
前世那个高高在上的天灵宗圣女，也是天灵根。洛霜寒想起被正道围剿时，那个一剑贯穿她胸膛的白衣女人。
现在的沈清晏，穿着同样的白衣。但她会吃黄豆，会要跑腿费，还会在天道照灵镜上动手脚。
她不是那个圣女。
“看路。”沈清晏说。
洛霜寒收回视线。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问。
“赚钱。”
“天灵宗使者要带你走。”
“我不走。”沈清晏踢开路上的石子，“苍梧宗的羊毛还没薅完。”
洛霜寒没说话。
推开院门，柳惜云正蹲在柴房门口，嘴里嚼着半根生红薯。
“沈师妹，”柳惜云跑过来，衣服上全是灰，“外面怎么样了？”
“顾衍完蛋了。”沈清晏往屋里走，“你以后归我管，包吃住，没工钱，每天负责劈柴挑水。”
柳惜云连连点头。只要能活命，劈柴算什么。她看着沈清晏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前几天还能被她拿捏的外门弟子，转眼就成了天灵宗的准圣女。她知道自己押对了宝，只要抱紧这条大/腿，顾衍算个屁。
洛霜寒跟在后面进屋。
“你把她留下，是个麻烦。”洛霜寒说。
“麻烦放眼皮子底下最安全。”沈清晏倒了杯水，“而且她能干活。”
洛霜寒看着桌上的水杯。沈清晏做事总有目的，留下柳惜云是，帮她也是。可她看不透沈清晏。
“天灵根的事，瞒不住了。”洛霜寒说。
“我知道。”沈清晏喝了口水，“明天天灵宗就会派人来接我。”
“你去吗？”
“去。”沈清晏放下水杯，“苍梧宗太小，装不下我。”
洛霜寒心口空了一下。
她要走了。
“你欠我的十二万六千，”沈清晏看着她，“打算赖账？”
洛霜寒抬起头。
“跟我去天灵宗。”沈清晏说，“当我的贴身杂役，慢慢还。”
“贴身杂役？”洛霜寒皱眉。
“对。”沈清晏凑近了些，“端茶倒水，暖床叠被。少一样扣一百灵石。”
洛霜寒后退半步，耳朵发烫。
“我不会暖床。”
“可以学。”沈清晏坐回椅子上，“不学也行，现在还钱。”
洛霜寒摸了摸干瘪的钱袋。
她看着沈清晏，那双眼睛里全是算计，没有半分施舍。
天灵宗使者见过她，顾衍更不会善罢甘休。留在苍梧宗，只有死路一条，沈清晏这是在保她。
“好。”洛霜寒说。
沈清晏靠在椅背上。
天灵宗，她前世的牢笼。
这辈子，她要带着魔道至尊，把那个牢笼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