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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干扰 高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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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的照灵镜发出一声脆响,一道裂纹从青铜底座向上蔓延,贯穿了镜面。
执事的话卡在喉咙里,台下的外门弟子也瞬间噤声。
顾衍从椅子上起身,几步走到照灵镜前,手指直指裂纹,目光扫向台下的洛霜寒。
“镜子坏了,有人作弊。”
极品暗属性变异,苍梧宗立宗以来就没出过。顾衍不信一个杂役有这种天赋。
他转身,对主位上的玄清子拱手。
“宗主,外门出了作弊者,请开祖师祠堂,用太清主镜复核,以服众人。”
玄清子坐在主位上,没有接话,等着沈清晏的指令。
沈清晏混在人群里,看着顾衍。这老狐狸反应倒快,知道副镜有问题,立刻就要搬出主镜。太清主镜是上古神器,塑灵丹做的伪装在它面前撑不过一息。
“答应他。”沈清晏在识海里传音,“时间定在今晚子时,就测我和洛霜寒。”
玄清子点头。
“准。”他站起身,“今晚子时,洛霜寒、沈清晏,去祠堂复核。”
顾衍甩袖走下高台。
天黑透了。
玄霜峰木屋。
洛霜寒坐在床边,那个灰布包袱又被她打了个死结。她把断剑别在腰上。
太清主镜的事,她听杂役弟子们提过,那东西能照出修士的本源神魂。塑灵丹骗得过副镜,绝对骗不过主镜。
今晚去祠堂,她的魔灵根必然暴露。
不能留了。
洛霜寒站起身,拿起了包袱。
门被推开。
沈清晏端着一盘没吃完的炒黄豆走进来。
“又收拾东西,”她捏起一颗黄豆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打算跑路?”
洛霜寒的手按上了剑柄。
“你不用管我,”洛霜寒声音发冷,“我本就不该来。”
沈清晏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把黄豆盘子往石桌上一放。
“你想走可以,”她拍掉手上的豆皮碎屑,“但要是怕连累我,那就不必。”
洛霜寒偏过头不看她。
“太清主镜能看破所有伪装,”洛霜寒说,“我去了就是死。我走了,执法堂只会抓我,查不到你。”
沈清晏看着她。
“我有办法,”沈清晏说,“但你得信我。”
洛霜寒转回头,对上沈清晏的眼睛。那双眼很平静,却让她心里的疑虑和不安都沉了下去。
前世的沈清晏,是个只按门规办事的木头。现在的沈清晏,满肚子坏水,掉进了钱眼,却每次都挡在她前面。
洛霜寒松开了剑柄。
“你要做什么?”她问。
沈清晏伸出三根手指。
“太清主镜启动要三息。第一息,主镜抽人的灵气;第二息,阵眼运转;第三息,镜面显像。”
沈清晏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一根。
“第三息,你要把所有魔气都灌进镜子里。”
洛霜寒愣住了。
这太疯狂了。
主镜阵法霸道,以她炼气期的修为强行灌入魔气,只会被阵法反噬,经脉寸断。
“我会死。”洛霜寒说。
“你死不了。”沈清晏抓起一把黄豆,塞进她手里,“前两息,我会把我的灵力打进阵眼,你配合我就行。”
洛霜寒看着手里的黄豆。
沈清晏说得轻巧,干扰主镜阵眼,对灵力的控制远超炼气期能达到的程度。就算是大乘修士,稍有不慎也会被神器反伤。
她一个外门弟子,哪来的底气?修为到底藏到了什么地步?
洛霜寒把黄豆放回盘子里。
“好,”她说,“我信你一次。”
“配合费五千,”沈清晏敲了敲桌子,“记账上,现在是十一万六千。”
洛霜寒咬了咬牙。
这人就不能少提钱。
子时,祖师祠堂。
大殿中/央立着一面两人高的青铜古镜,正是太清主镜。
顾衍站在镜旁,玄清子坐在正前方,几位内门长老分列两侧。
沈清晏和洛霜寒走上大殿。
“洛霜寒,你先来。”顾衍已经等不及了。
洛霜寒走到主镜前。
顾衍打出法诀,主镜底座的阵法亮起。
第一息。
主镜发出一道白光罩住洛霜寒,她体内的灵气被牵引而出。
沈清晏站在十步外,双手拢在袖中,调动丹田内的混沌灵种,分出一缕神识顺着地砖缝隙,悄无声息地钻进主镜底座。
第二息。
主镜阵眼开始运转。
沈清晏的神识切断了阵眼与镜面的连接。
“就是现在。”她传音过去。
第三息。
洛霜寒运转灭神诀,将体内所有魔气顺着掌心拍在镜面上。
没有反噬,没有阻力。
魔气冲入被切断的通路,撞碎了主镜内部的显像符文。
镜面亮起强光。
顾衍的视线钉在镜面上,等着看预想中的黑色/魔气。
强光散去。
镜面上没有颜色,只浮现出两个字。
“无灵。”
全场寂静。
执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无……无灵根,”执事结巴了,“这……是凡人?”
顾衍愣住了。
一个凡人,能在秘境里杀妖兽?能通过外门初筛?
“不可能!”顾衍指着洛霜寒,“镜子又坏了!”
玄清子一拍桌子。
“顾衍,你闹够了没有。”他站起身,“太清主镜是镇宗神器,你说坏就坏?”
沈清晏走上前。
“顾长老,”她说,“主镜测出无灵,说明她体内没有五行灵根。但她能修炼,能杀妖兽。”
沈清晏顿了顿。
“上古古籍记载过一种体质,天生绝脉,不入五行,却能吸纳天地浊气化为己用,名为‘混沌武体’。”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两侧的长老面面相觑。
“混沌武体?”赵长老捋着胡子,“老夫倒是在残卷上见过此名。据说此体质不显灵根,却能爆发出极强的越阶战力。”
玄清子按沈清晏给的剧本接话:“千年难遇的体质。难怪之前的副镜会测出极品变异,它测不出武体,只能显示最接近的表象。”
顾衍的脸都绿了。
他本想弄死洛霜寒,结果倒帮她坐实了绝世天才的名头。
“我不信。”顾衍咬牙,“沈清晏,你来测。”
沈清晏走到镜子前。
顾衍再次打出法诀。
第一息,第二息,第三息。
沈清晏什么都没做,她体内的混沌灵种把主镜探来的灵气吞得一干二净。
镜面亮起。
“中品木灵根。”执事报出结果。
和白天一模一样。
顾衍后退了一步,他查不出任何问题。
“顾长老,测完了。”沈清晏转身看他,“按门规,无故诬陷同门,该怎么罚?”
玄清子开口:“罚奉一年,闭门思过三月。顾衍,交出执法堂令牌。”
顾衍手背青筋凸/起,解下腰间令牌扔在地上,转身走出了祠堂。
沈清晏走过去,捡起令牌掂了掂。
纯金的,能卖不少钱。
走出祠堂,夜风吹过。
洛霜寒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走那么快干什么。”沈清晏跟在后面说。
洛霜寒停步,转过身。
“你到底是谁。”她问。
她不信什么混沌武体,只知道沈清晏刚才轻而易举地操控了太清主镜。那种对灵力的精妙掌控,连前世的她都做不到。
沈清晏走到她面前。
“债主。”
洛霜寒的视线落到她手里的执法堂令牌上。
“你拿那个干什么。”
“卖钱。”沈清晏把令牌塞进储物袋,“顾衍闭门思过,执法堂群龙无首。明天我们去执法堂的库房转转。”
洛霜寒没说话,她觉得自己从未看懂过这个人。
两人走回玄霜峰。
沈清晏推开院门。
院里背对着她们站着一个黑衣人,衣衫破烂,左袖被血浸/透。
听到推门声,黑衣人转过身。
洛霜寒拔出断剑,挡在了沈清晏前面。
黑衣人摘下面罩,是柳惜云。
她不是被关在思过崖吗?
柳惜云看着沈清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沈师妹,”她磕了一个头,“顾衍要杀我,救我。”